而此时的麒麟山的一个偏僻山洞内。
陈锋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耳边隐约能听到战士们的鼻鼾声。
高强度忙了一夜,所有人都累惨了。
张树桢蹑手蹑脚走到陈锋身边,低声道:“师长,青龙山那边烧起了大火,估计鬼子在全面纵火烧山。”
“万一鬼子在青龙山没发现我们的踪迹,搞不好会再次扩大范围搜索。”
“咱们在这麒麟山待着,会不会也不安全?
陈锋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放心吧,鬼子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舍近求远,向西北绕路十几公里走幕府山这条路。”
“况且,马超的侦察排也全都撒出去了,万一鬼子大部队朝麒麟山来了,咱们再撤退也不迟。”
“只要坚持到了晚上,来再多的鬼子围追堵截也不怕了。”
“嗯,听师长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张树桢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相信陈锋的判断。
陈锋说没事,那就肯定不会有事。
……
江城行政公馆。
委员长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传唤陈布雷前来问话。
“彦及,昨夜我歇息之后,陈锋那边有没有出什么重大变故?”
“有!”陈布雷当即点头,快步上前递上一摞整理好的电报,“委员长,您睡后,陈锋与松井石根互发了多封明码电报,请您过目。”
“哦,竟有这么多?”委员长看着厚厚一叠电报,眼中掠过几分讶异,连忙伸手接过,逐字逐句仔细翻阅起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神色也慢慢缓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待看完最后一封电报,委员长更是放声大笑:“哈哈,这个陈锋,果然没辜负我的看重!不但带着麾下队伍安然突围,最后还狠狠摆了松井石根一道,实在是好样的!”
陈布雷眼珠微转,上前一步躬身提议:“委员长,属下有个建议,不妨即刻派遣飞机前往金陵,将朝香宫鸠彦王的首级带回江城。”
“届时,我们在江城举办一场盛大的记者招待会,大肆宣扬此番抗战大捷,既能提振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稳固民心,又能狠狠打压鬼子的嚣张气焰,可谓一举两得。”
“嗯,此计甚好,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委员长面带笑意,颔首应允。
陈布雷顺势又开口:“委员长,属下斗胆多嘴一句,陈锋此番立下不世奇功,是不是该对他重重嘉奖一番?”
委员长闻言,目光深邃地看了陈布雷一眼,笑着打趣:“彦及啊,你何时也被陈锋收买了,竟主动站出来为他邀功?”
“嘿嘿……”陈布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坦然回道:“不瞒委员长,属下确实被他‘收买’了,可陈锋用的从来不是金银财物……”
“哦?那他用的是什么?”委员长眉眼微眯,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
陈布雷抬眸直视委员长,语气铿锵有力:“他用的是一颗赤诚滚烫的保家卫国之心,用的是战无不胜、痛击日寇的真本事!”
“试问,这样的国之栋梁,我不为他邀功请赏,难道还要去帮那些只会勾心斗角、遇事就推卸责任的庸碌之辈吗?”
“嗯,你说的没错。”委员长微笑颔首,深有同感,“陈锋确实是国之栋梁。”
“此次他枭首敌酋,这份不世之功若是不赏,那才真的要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他话锋一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但是,有功必奖,有过则必罚。”
“唐生智最近在金陵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不但指挥无方,屡战屡败,甚至还妄图借用家国大义,构陷有功之人。”
说到这,委员长声音冷了几分,重重冷哼一声:“哼,时值国难当头,这种歪风邪气绝不可长!”
“我看呐,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金陵卫戍总司令了。”
“就让他把朝香宫鸠彦王的首级,给我押送回江城来吧。”
陈布雷垂眸而立,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昨晚就知道,委员长心里对唐生智很不满了。
只是没想到,委员长会这么快动手撤掉他的职位。
委员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即将茶杯重重墩在桌上。
他重新看向陈布雷,目光里带着思索,缓缓问道:“彦及,我想提拔陈锋担任金陵卫戍总司令,你觉得如何?”
“啊,这……”陈布雷猛地一惊,看向委员长,“这是不是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陈锋不过是少将军衔,年纪又才二十出头。”
“现在就把他拔到这么高的位置,会不会有些拔苗助长,令他木秀于林,不利于他将来的成长?”
“况且,陈锋是陕北出身,如果让他做总司令,恐怕难以服众,指挥下面的各路军队也会难如登天。”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委员长认可点头,略一思索,开口说道,“那不如这样,卫戍总司令的位置让尤青来做,提拔陈锋为副司令。”
“如此一来,既能服众,又能让陈锋直接参与到战事指挥当中。”
委员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补充道:“前几日,尤青给我发了一封密电,电文中对陈锋也是颇为赞赏。”
“我相信,如果让他俩搭班子指挥,定能团结一心,共赴国难。”
“委员长英明,如此安排堪称两全其美!”陈布雷连忙附和道。
“好!立刻拟电文!”委员长站起身,语气坚定,“即刻撤销唐生智金陵卫戍总司令职务,调任后方任筹赈委员一职。”
“由罗卓英接任金陵卫戍总司令一职,全面负责金陵城防务。”
“同时,为表彰陈锋此次枭首敌酋之功,授予其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晋升陆军中将,兼任金陵卫戍副司令,协助罗卓英指挥金陵战事。”
“是,委员长。”陈布雷心中一震,连忙躬身领命。
“嗯!”委员长微微颔首,又补充道:“再给尤青拟一封密电,让他凡事多跟陈锋商量,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委员长放心,我会在电文中提点一二。”陈布雷笑着说道。
他心里清楚,委员长的这道命令,明面上是以罗卓英为主,实则是以陈锋的意见为先。
从今天起,金陵城的十几万守军,就要归一位二十出头年轻人的指挥了。
陈布雷走后。
委员长走到窗边,遥望着金陵城方向,眼中满是期许,“陈锋,金陵、兵权我都交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成为‘华夏当代霍去病了’。”
话音刚落下,
窗外一股冷冽寒风灌了进来。
寒风中,似乎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