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正要开口汇报他们观察到的情况,魔法通讯突然被掐断。
“怎……回……”
画面剧烈抖动,芙丽娜的脸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变形,随后黯淡下去。
还不得众人细究,一股巨大的空间波动从红城的方向扩散而出,肉眼可见的虚空浪潮涟漪向四面八方推进,比任何潮汐都要状况百倍。
但这种壮观背后,是极度的危险。
“抓紧了!”斯博格大吼,他的声音勉强盖过高空的风声和空间扭曲带来的低频震颤,“是强烈的空间扰动,传送就要成型了!”
“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不要被甩下船!”
斯博格一手抓住船舷,另一只手持法杖,重重顿在甲板上。
“法则稳固,强化!”
随着空间扰动的产生,红城所在的山巅突然剧烈震动。
巨石从山体上滚落,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进下方的树林,荡起一片烟尘。山体表面的植被成片倒下,泥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了一遍。
预想中,能瞬间将一座中大型城市夷为平地的集体传送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红城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
通道呈椭圆形,两边窄、上下高,但最窄的部分也有红城宽度的三分之一,最高点甚至已经超过了五十层楼。
边缘不平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不断有细小的黑色闪电在边缘跳跃。
通道中间是一条不断跳动的红色裂隙,从顶部分叉到底部,像一只竖立的瞳孔。
整条通道看上去就像一只矗立于红城上方的巨大眼睛。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诺兰第一时间想起过去很喜欢的一部电影中的反派——索伦之眼。
只不过这个要大得多,大到整座城市都在它的注视下颤抖。
他注意到红城下方的山体像橡皮泥一样被扭曲弯折,山峰山脊狠狠撞在一起,岩石碎裂,尘土飞扬。
树林被古怪地攥成一团,树干折断,树冠纠缠,像被人随手揉皱的纸团。
诺兰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一把紧紧抓住身旁的芙丽娜和艾琳德尔,同时大声喝道。
“所有人,马上向我靠拢!”
洛曼的骑士们早已对诺兰的命令马首是瞻,二话不说聚集过来。
一时间铠甲碰撞,十几个人挤成一团。
伍德大主教离得有一点距离,不过在权杖的加持下,有本源阶实力的他足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保。他抬起权杖,开始念诵圣言,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他和剩余的几位圣殿骑士护住。
克鲁王子和哈布斯大公站在两拨人中间,一边是诺兰那边已经开始发光的土元素护盾,另一边是伍德大主教正在凝聚的金色光罩。
略微迟疑犹豫了一下,他一咬牙最后还是决定靠近诺兰这边,哈布斯大公和几名侍从骑士紧随其后。
但空间扰动的扩散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刚刚还在十分红城所处的山边,十几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
当以诺兰为中心的球型护盾张开时,克鲁王子他们正处于其边缘。
忽然,护盾内的诺兰等人毫无征兆地觉得脚下一轻。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天空和地面搅在一起,景色在快速的旋转,将一切混成斑斓的色块根本无法分辨细节。
每个人都处于一种奇特的失重状态,分不清上下左右。
那种感觉就像坐在一个高速旋转的球里,眼睛看到的和身体感受到的完全对不上。
就在芙丽娜感觉自己快要吐了的时候,双脚突然重重地接触到地面。
唐突的停顿让大部分人毫无准备。
那种感觉就像在飞驰的马车上突然蒙着眼跳下车,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洛曼的骑士们滚作一团,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混在沉闷的落地声中。
饶是他们平时训练有素,一时间也无法抗衡这种毫无经验的空间转移,还好都离得够近才没有人因此受伤。
芙丽娜同样在落地的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前栽倒。好在诺兰的手在刚刚的过程中一直牢牢地揽着她的腰。
她歪了一下,整个人完全倒进诺兰的怀里。
胃里的翻涌还没完全平息,耳边的嗡嗡声也在慢慢消退,芙丽娜缓了几秒才回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除了诺兰和艾琳德尔,所有人都摔倒在地。
就连克鲁王子也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
芙丽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躺在诺兰怀里,她连忙站起来,低下头整理铠甲,虽然情况似乎相当糟糕,但还是脸上一片红晕不敢看他。
诺兰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刚才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护住芙丽娜,倒没有趁机占她便宜的意思。
艾琳德尔虽然实力退化到黄金巅峰,但圣者之战磨炼出来的身手和见识不是白来的。她在失重的瞬间就调整了重心,落地时膝盖微曲,稳稳站住。骑枪【微风】斜挎在背后,没有被甩脱。
“艾琳,你还好吗?”
他见公主没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艾琳德尔,在得到月精灵没有受伤的肯定答复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空间扰动,经验比在场所有人都丰富。
最后关头他张开的【守护之战】的土元素护盾,抵消了空间扰动最狂暴的第一波冲击。
【守护之战】是圣剑霍德恩的特殊能力,护盾是由土元素构成的,这恰恰是所有元素中稳定性最强的一种,另外他还用本源之力【归结】对护盾进行了额外加固,才在强烈的空间扰动中保下了一行人。
芙丽娜回头看向那些洛曼骑士。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木屑和碎石。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并无大碍。他们不愧曼大公派来的精锐骑士,很快就恢复正常状态,并开始检查自己的铠甲损伤,以及佩剑是否还在鞘中。
反倒是克鲁,诺兰注意到他的一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深色的军礼服上满是暗红色的湿痕。
看着挺惨,但诺兰没有一点想去帮他的意思。
但克鲁很快站了起来,比起沾满半身的鲜血,他似乎对毫不体面地跌倒在地更加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