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洞穴内并不是笔直的直路。
前方的通道被岩壁遮挡，看不见拐角后面的情况。
诺兰听见前方有脚步声后立刻放慢了速度，长剑无声出鞘，身体紧贴在岩壁的凹陷处，靠在一边隐藏起来。
刚进入通道时，岩洞还会轻微摇晃，传送法术引发的空间波动传导到了地下。
但两分钟前震动慢慢平息，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低。
诺兰皱起眉头紧握长剑，从他的知识来说，这不符合传送法术的规律。
法术接近完成时空间扰动应该越来越剧烈才对。
外面发生了什么？诺兰有些焦急，突然的安静显然不符合常理。
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纷乱，密集，听起来至少有十来个人。
但脚步声的回音在洞穴内来回反射，显得尤为杂乱，诺兰没有薇薇那么敏锐的听觉，一时难以确定具体数量。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同样有人的情况，正在快速接近。
当第一个人影从拐角处冲出来时，诺兰猛地蹬了一下墙壁，身体弹射而出，将那人狠狠按在另一侧的岩壁上。
被袭击者后脑勺撞上岩石，惨叫了一声。
诺兰的长剑架住那人的脖子，金色的圣炎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都不准动！”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一片又一片。
“冷钢伯爵？！”
惊叫声从对面响起，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
【群山之鸣】燃烧着的圣炎光芒照亮了岩洞，诺兰终于看清了他按住的人：金红相间的铠甲，胸口的圣徽，神殿制式长剑。
是一名圣殿骑士。
他的后面还有数人。
为首的赫然是克鲁王子，披风上还沾着灰，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已是剑在手中。
哈布斯大公在他身旁，铠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伍德大主教站在两人身后，深红色的祭袍下摆被撕裂了一截，看着像被剑撕裂的。手中权杖的顶端还闪着未散的金光。
另有十数名神色紧张的圣殿骑士，手持双手长剑做出战斗姿态，将几位首脑护在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布斯大公先开口了，声音又硬又冲。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诺兰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伍德大主教脸上，沉声问道，“王都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鲁斯混蛋的传送法术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面对这个刚刚击败了他们大军的主要“罪魁祸首”，哈布斯大公被诺兰的回话怼得鼻子都要气歪了。
“冷钢伯爵，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希望能看在神殿的面子上，暂时放下争端，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艾尔芬。”
伍德大主教没有因为诺兰的出手和带刺的话而生气，反而苦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诺兰剑下的圣殿骑士。
“另外，希望您能先放开我的手下。”
这时，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芙丽娜公主从通道中冲出来，艾琳德尔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那些洛曼骑士。
她们看到对峙中的两方也是一愣，迅速来到诺兰身边。
“克鲁？还有……大主教？”
诺兰对于公主殿下没有听他的安排多少也猜到了，不过还是感觉心里一暖。
伍德转向芙丽娜，权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来得正好。神殿在这件事上并不想站队，我现在是代表母神殿，来向您请求和平的。鲁斯人那边，我也愿意出面调解。”
他的声音恳切。
“我希望公主殿下能下令归还两艘战列舰，并不再与北方军团敌对。”
“稳定的艾尔芬……所以神殿的选择是北方贵族，继续支持南北分裂？”
诺兰心情很差，恶狠狠地说。
他知道眼下这个圣殿骑士也威胁不了谁，干脆将他一脚踢了回去。
那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两名同伴。
“调解？卡恩公爵死在我手上，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们又在王都内强行发动毁灭之拳协议，你觉得这能调解？”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就算他们不追究，等王国内务处理完，我还要找他们的麻烦。至于归还战列舰，门都没有。”
“卡恩公爵脾气暴躁，刚愎自用。他一意孤行加入艾尔芬内战，属于个人行为，导致身死他乡也是咎由自取。”
伍德沉默了片刻，洞穴中只有地下河的水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的家族在帝国内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也并非毫无实力。甚至至高皇帝说不定都乐于见到有人能给日益跋扈的特里奇斯家族一个难堪……”
下诺兰反倒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殿一向信奉孤立政策，不插手王国政治旋涡。但从伍德现在的言论来看，他准备和艾尔芬站在同一阵线，死保公主方，甚至不惜得罪帝国。
这不太符合神殿一贯的处事原则。
克鲁王子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很多。
“冷钢伯爵，鲁斯人只怕没功夫到处咬人了。就像那条为了争夺骨头而掉到泥塘里的狗一样，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伍德的脸色一沉，但没有反驳。
“什么意思？”诺兰看向克鲁。
克鲁深吸一口气。
“诺兰先生，毁灭之拳协议发动失败了。神殿被邪教徒严重渗透，连圣殿骑士副团长都是他们的人。奥斯曼侯爵和圣殿骑士团大团长都死了。王都被突然爆发的潜伏邪教徒占据，现在城内一片混乱。”
诺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说，毁灭之拳协议失效的同时，那些邪教徒突然亮明了身份？”
他看向伍德。伍德正严肃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诺兰感到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事态严重了。
邪教徒不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自爆身份。终极集结不可能无缘无故停止——只能被更强的魔力权限更改。
他喃喃道。
“糟糕了。红城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