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里装清高！”
奥斯曼的怒火更旺了，他大声咆哮着，唾沫星子差点飞到伍德大主教脸上。
“伍德，一个区区小贵族之后在这里神气什么？你还是不是鲁斯人？军团长战死了，你还想置身事外？你和你的家族敢承受特里奇斯家族的怒火和报复吗？”
“不要忘了，帝国的教宗正是特里奇斯家族的上一任家主！如果你不想丢了你的官，最好乖乖地照我的话做！”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那是一把仪式剑，比正常的佩剑短一截，通体亮蓝色。
剑刃上没有开刃，但镶嵌了十八颗大大小小的宝石，每一颗都切割出极多细小的截面，在烛光下璀璨剔透。就算不论功效，也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奢侈品。
剑柄上缠着金丝，护手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整把剑拿在手里，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用于炫耀财力和实力的装饰。
当伍德看到那把并不锋利的剑时，脸色骤变。
“侯爵大人，你想发动两国的全面战争吗？”
克鲁王子眉头一皱。他没有见过那把剑，但他从伍德的脸上看出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紧张。
“那是什么？”他问。
伍德没来得及回答，奥斯曼侯爵狞笑一声。
“战争又何妨，帝国消灭的大小公国王国还少了吗？不论死多少人，至少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军团的耻辱和特里奇斯家族的怒火。只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就怪不到我头上！”
“艾尔芬不一样，你要这么做……”伍德踏前一步。
但言语此刻已经无法阻止彻底暴走的奥斯曼侯爵。
他握住剑柄，将钝刃在掌心上狠狠一拉。宝石边缘割开皮肉，鲜血涌出，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
松开手，将剑猛地插进脚下的地面。
没开刃的剑刃毫无阻碍地没入石板，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以血之名，毁灭之拳协议，即刻执行！”
伍德脸色大变。
“你疯了！你想将王都夷为平地吗！这里还生活着上百万无辜平民！”
在伍德的怒喝声中，仪式剑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那些镶嵌在剑刃上的宝石同时亮起，鲜血顺着剑刃的纹路渗入石板，一大圈符文以剑为圆心瞬间铺开，组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法阵。
强烈的魔力像活了一样跳动蔓延，地面开始震颤，从剑尖的位置向外扩散，一圈一圈。
一道巨大的传送信标从地面拔地而起。
光柱冲天，直接冲破了母神殿的穹顶。
彩绘玻璃碎裂，碎石和瓦砾从高处砸落，砸在长椅和祭坛上，将华美的神殿变为一片狼藉。
一根横梁断裂，从顶上翻下来，神职人员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伍德大主教站在光柱旁边，深红色的祭袍被冲击波吹得向后翻卷。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和破碎的穹顶，又看向那个握着剑柄狞笑的奥斯曼侯爵。
他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以母神之名，你的灵魂一定会在硫磺深渊中承受永世煎熬。”
奥斯曼侯爵呸了一口。
“事到如今，谁还管死后的屁事。”
毁灭之拳协议，是铁拳军团的终极动员令。
只有在发生生死存亡的重大危机时才会发动，通过特殊的仪式剑将整个军团传送到指定地点。
这意味着破釜沉舟的拼杀，没有退路，没有预备队，只有你死我活。随着传送开始，分散在帝国南境各据点布防的铁拳军团将士将被同时召唤。
如果他们被集体抽离，那些据点将会出现大量的防御和治安空洞。边境要塞无人值守，巡逻队凭空消失，补给线中断。
但已经失去理智的奥斯曼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作为终极手段，聚集了帝国一支主战军团全部力量的大集结，将会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数万精锐士兵，数百门魔导火炮，数十艘浮空战舰，将在一瞬间涌入王都。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任何抵抗。
伍德大主教是鲁斯人，他当然知道毁灭之拳意味着什么。
他对艾尔芬或许没有多么深的感情，但空间系法术的一大特点就是，扭曲的空间会将目标点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传送完毕的瞬间，落点周围的一切会被空间强行挤压撕裂。
如果在空旷地带，或许只是破坏地貌。但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法术本身就会先于军团展开一场血腥的屠杀。
伍德是一个虔诚的母神信徒，这种生灵涂炭的人为惨剧，自然使他愤怒。
更何况，贸然发动的集体传送阵还严重破坏了神殿本身。
支撑屋顶的横梁断裂，精美的母神雕像被落下的碎石砸毁，圣像的头颅滚落在地，精心雕琢的面容早已一塌糊涂。
哪怕是最疯狂的邪教徒，也没有造成过这种亵渎之举。
具有近千年历史，平静祥和的神圣殿堂，如今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破坏。
大殿里混乱不堪，神职人员四散奔逃，被碎石砸中下次仆从应声倒在血泊中。
就连驱邪结界都受到了严重破坏。
感应到神殿遭受攻击，驱邪结界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圣炎，但还未触及奥斯曼侯爵身边便已消散。
驱邪结界是隐藏在神殿建筑结构中的强大法阵，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它的弱点就是建筑本身。
一旦神殿的完整性收到严重破坏，法阵中的魔力传输将会中断。原本攻击神殿没有本源阶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攻击者只会在接触到神殿墙壁前就被驱邪法阵烧成灰。
但空间系法术不一样。发动速度快，破坏性强，而且属于中性力量不会提前引发驱邪结界的侦测，几乎在其有任何反应前就洞穿了屋顶。
原本隐藏在大殿各处符文中的力量被激发，金色的火焰在大殿上空燃烧了数秒。
那些符文最后一次闪烁，然后便陷入沉寂，随着建筑主体和结构性法阵的破坏而彻底失效。
母神殿的整体性防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伍德被法阵的冲击波逼退了数米远，祭袍的下摆被吹得翻卷。
他稳住身形，权杖猛地一顿地，大喝一声。
“圣殿骑士团！将这个渎神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