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离开整整五分钟以后，水无怜奈猛吸了一口气，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再配上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茫然的眼神，活脱脱一个疯女人。
清原雪织也没好到哪里去，顶着个大浓妆，蹬着高跟鞋，感觉小腿肌肉一阵阵地发酸。
她掏出手机来看了看监控，确认琴酒真的走了，并且没有杀回马枪，这才对蹲在那里的水无怜奈伸出一只手道：“走吧，我们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了。”
水无怜奈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的手一交握，才发现一个手冷得不行，像刚摸了冰块，另外一个手心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好意思。”水无怜奈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便携湿巾，两人擦了擦手。
在把包装塞回口袋，预备回去后丢掉时，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要不干脆就请全天，剩下的时间她也不去上班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工作，水无怜奈自认没有这种本事。
更何况，她可没忘了还有个蠢钝如猪的家伙等着她带呢。
这不刚打过电话给她吗？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台长那里使用“拖字诀”，等她回去帮忙呢。
水无怜奈脑子里纷纷杂杂地想了很多，然后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距离她9点钟离开，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正是适合吃午饭的时候，要不再请玛尔维萨和莱伊吃个饭好了。
刚才是事出紧急，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面前的两个人。
他们现在看似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实际上只要对方想，还是可以将她出卖给琴酒。
“那个，如果你们接下来有时间的话，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可以。”赤井秀一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正好他也有一堆疑问，吃一顿饭应该能解决大部分，至于还有所保留的部分，去深挖一下也未尝挖不出来。
这下就只剩下清原雪织了，她抿嘴笑了笑：“好啊，我也饿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副装扮换下来。”
虽然是废弃仓库，但到底还是不太安全，尤其是清原雪织不习惯在这种空旷的厂房换衣服卸妆。
水无怜奈提议可以到她的车子里去换，清原雪织也是欣然同意了。她相信对方肯定有不能被赤井秀一听到的话想说，那么换衣服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到了水无怜奈的车子里后，清原雪织在后座上拉起了防窥板，但两人的交谈不受影响。
她正在摘假睫毛的时候，听到水无怜奈的声音响起，带着犹豫与试探：“千夏，你到底是……哪方阵营。”
关于“哪方阵营”这个词，还是水无怜奈斟酌了好久才决定这么说的。
毕竟，直接说人家是卧底，还是有点过于刺耳了。
但如果不是卧底，她又想不通清原雪织这么做的原因。
“我啊，我就是一个组织二代，这点从头到尾都没骗过你。”清原雪织已经换好了衣服，此刻正在对着镜子卸妆。
镜面里，在cos妆造的加持下，她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在镜头前扮演别人的人生。
而现在，随着妆效褪去，她也愿意将自己的真心，露出大半来给未来的合作者看。
“那为什么……”
“怜奈，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的，但可以选择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这句话因为提的太多，已经被人视为没用的鸡汤了。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仍然是一句可供执行的话。”
水无怜奈当然听过这些话，在电视台里打拼，在没有成为台柱子或老前辈之前，她是需要自己写稿子的，所以阅读量很大。
什么网络上的梗和流行词句，她统统都看过，偶尔还会化用到自己的采访稿里。
水无怜奈不知道清原雪织为什么说这个，但猜测这大概和她在任务中偶尔表现出来的心软有关，遂道：“你的意思是，出生在组织是你无法选择的，但未来你想选择做一个好人？”
“是这样没错。”清原雪织耸了耸肩，用沾了化妆水的洗脸巾把脸上的妆容擦去，继续道：“不过我选择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一定以为，我在组织里过得很不错吧？”
难道不是吗？作为组织二代，再怎么说，也能比后来加入的成员更受组织信任吧？而且看她花钱也大手大脚的样子。
水无怜奈不敢这样说，于是保持了沉默。
清原雪织就当她是默认了，苦笑道：“也是围城效应罢了，外面的人拼了命想进来，里面的人也有想出去的。”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从小被组织里面的人监视长大，在我产生价值以前，他们也只是保我温饱不死而已。”
清原雪织颇有代入感地苦笑一声：“你觉得，拥有这种待遇的我，父母会是什么受组织重视的人吗？”
“说不定，我的父母是叛徒，又或者是被发现的卧底，之所以留下我，是想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地方。毕竟，以组织的财力，供养我长大，花不了几个钱，但要是我真能派上用处，收益绝对远大于支出。”
水无怜奈想起清原雪织的那一手变装能力，心道组织这次还真是赌对了。
会变装的除了贝尔摩德和玛尔维萨，组织里应该没有第三个人了。
只可惜那个贝尔摩德当真神秘，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遇见过对方，只能在组织的各种据点听听有关于千面魔女的传说。
“对了，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清原雪织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水无怜奈的沉思。
她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组织派我做的一个任务，你听了以后，大概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了。”
水无怜奈好奇心顿起，甚至把耳朵贴近了防窥板：“什么任务？”
谁知清原雪织却卖了个关子：“等吃饭时再说吧，莱伊也得知道这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他拉来我们阵营。”
水无怜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