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祖很快开始。
香案摆好。
供品摆好。
刘源带着孩子们站在祖先牌位前。
他先给刘家祖先上香。
香烟袅袅升起。
刘源神情很平静。
他对祖宗并没有太多复杂感情。
毕竟他从小是八个退休老人带大的，根本不认识刘家祖宗。
可这些年下来，这个身份、这个家、这些孩子，已经把他和刘家的因果牢牢缠在了一起。
他把香插进香炉，低声道：
“保佑孩子们平平安安。”
苏清雪站在他身边，跟着上香。
她以前不太懂蓝星这些祭祖规矩。
但她学得很认真。
她知道，这不是求祖宗显灵，而是一个家族向过去表达敬意。
刘念、刘苏、刘砚、刘姹也依次上香。
轮到小灵儿时，她双手抱着一大把香，差点把自己脸都挡住。
刘源连忙帮她拿掉一部分。
“你拿这么多干什么？”
小灵儿认真道：“多多的，祖宗吃饱饱。”
秦汉山笑得不行。
“这孩子孝顺！”
刘源又给远在?利天的刘渊点了一炷香。
“这是给你太爷爷的。”
小灵儿一听，眼睛亮了。
“太爷爷？”
刘源点头：“对。”
小灵儿立刻跪得端端正正。
“太爷爷，小灵儿来看你啦。”
香火青烟升起。
别人看见的，只是一缕普通青烟。
可小灵儿看见的不是烟。
是一条发光的小路。
那条路轻轻摇晃，软软的，像幼儿园滑梯。
小灵儿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
“爸爸。”
“这个烟烟可以滑吗？”
刘源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以。”
然而已经晚了。
小灵儿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抱住那缕青烟。
下一瞬，她整个小身体“嗖”的一下，被香火青烟卷了进去。
“灵儿！”
苏清雪脸色骤变。
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香烟在半空一颤，又恢复正常。
小灵儿不见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刘砚目瞪口呆。
“她又跑了？”
刘姹喃喃道：“这个‘又’字，用得很精确。”
刘苏也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大意了。”
苏清雪猛地看向刘源。
刘源沉默片刻，轻轻咳了一声。
“她应该是去找太爷爷了。”
苏清雪眼神担忧。
“小灵儿怎么这么熟练？”
刘源目光飘了一下。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着急道：
“刘源，怎么办。”
刘源立刻握住她的手。
“别急。”
“她走的是香火因果，不是乱跑。”
“而且大概率是去?利天找爷爷。”
苏清雪更急了。
“?利天还不危险吗？”
刘源顿了顿。
这话没法反驳。
?利天当然危险。
尤其喜见天神还盯着。
苏清雪眼眶都急红了。
“她还那么小。”
刘源握紧她的手，语气沉稳下来。
“我知道。”
“我们先感应香火。”
他说着，闭上眼。
四合院的家宅规则轻轻荡开。
老槐树枝叶摇晃。
大黄站了起来。
小红鸟从树窝里飞出，在空中盘旋。
那缕给刘渊的香火青烟，并没有断。
它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虚空，连接着遥远的?利天。
刘源顺着青烟感应片刻，缓缓道：
“找到了。”
苏清雪立刻问：“在哪？”
刘源睁开眼。
“?利天边缘。”
“爷爷那边。”
苏清雪松了一口气，却仍然紧张。
刘源低声道：
“别怕。”
“她能过去，就能回来。”
苏清雪看着那缕青烟，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刘源说得有道理。
可作为母亲，理智是一回事，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刘念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
“妈，要不我去追。”
苏清雪低声道：“不行，?利天太危险了，你的实力打不过喜见天神。”
刘源也补充道：“小灵儿是神体，去了可以通过因果池回来，但是你是纯肉身，万一被困在那里，可就回不来了。”
刘念只能作罢。
四合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缕香火青烟。
而青烟的另一头。
小灵儿并不害怕，反而十分熟悉，顺着一条发光的路，咯咯笑着往下滑。
“太爷爷！”
“小灵儿来看你啦！”
……
?利天。
一处偏僻神域里。
天色永远是暗金色。
远处能看见喜见城的轮廓，像一座悬浮在神光里的巨大囚笼。
刘渊藏身在一座废弃小庙里。
这座小庙很破。
神像半边脸已经裂开，香炉里积满灰尘，庙门也塌了一半。
可对刘渊来说，这里反倒安全。
喜见天神掌控?利天诸多神殿，越是辉煌的地方，越容易被神道因果照见。
这种无人供奉的小庙，反而像一片阴影。
他盘坐在神像后面，正借着一缕从蓝星传来的香火修炼。
那香火很弱。
却很干净。
里面有刘家的祭祖气息。
也有血脉牵连。
刘渊原本闭着眼，神情还算平静。
忽然，他眉头一动。
香火青烟震了震。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冰蓝色光团顺着青烟“咕噜噜”滚了出来。
砰。
光团撞进刘渊怀里。
刘渊整个人一僵。
他低头看去。
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趴在他怀里，脑袋撞得有点懵，额前的小揪揪都歪了。
小娃娃抬起脸。
看见刘渊后，眼睛瞬间亮了。
“太爷爷！”
刘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小祖宗！”
他手忙脚乱地把小灵儿抱起来，先摸脑袋，再摸胳膊，再摸小腿，确定没摔坏，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
小灵儿揉了揉额头，认真道：
“祭祖呀。”
刘渊哭笑不得。
“祭祖是你在家给我上香，不是你顺着香跑过来！”
小灵儿眨眨眼。
“可是烟烟像滑梯。”
刘渊：“……”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对普通人来说，香火是祭祀。
对神灵来说，香火是供奉。
对小灵儿来说，香火是滑梯。
这孩子的神道理解，实在太离谱了。
小灵儿从怀里掏出半块青团，献宝似的递给刘渊。
“太爷爷，给你吃。”
刘渊愣住。
那半块青团已经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上面还沾着一点小手印。
可刘渊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在?利天躲了这么久。
神殿辉煌。
天神高高在上。
香火无数。
可没有一份香火，比得上这半块被小曾孙女从蓝星带来的青团。
他接过青团，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糯米软糯，豆沙微甜。
不是什么神药。
也没有强大神力。
可刘渊吃着吃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小灵儿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