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带着鱼飞飞和小花，落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秦明站在礁石上，目光穿过那片紫色的朦胧，看向光幕之后的世界。
紫极神光之后，是一片让人心悸的险地。
虚空在那里破碎了。
大面积的、成片的、如同被巨力碾碎后随手丢弃的破碎虚空。
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中飘浮、旋转、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
空间风暴在其中肆虐，裹挟着碎片和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混沌气流，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涡流。
任何生灵踏入其中，若是没有硬撼虚空的实力，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这是一道天堑。
一道将无忧乡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天然屏障。
那些鱼人族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片小世界中，并非因为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因为这道屏障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跨越的。
不过对于秦明来说，这并不能构成威胁。
他如今的修为，硬撼虚空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些足以让神通境强者灰飞烟灭的空间风暴，在他面前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那些吞噬一切的虚无，他随手便能抚平。
就在秦明准备带着鱼飞飞和小花穿过屏障的时候，身后的虚空中传来了道道恐怖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
在他神识笼罩整个无忧乡之后，那些鱼人的动向，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从各个方向汇聚，然后分成数路，在无忧乡中疯狂搜寻。
他们找得很仔细，每一座浮空岛都没有放过，每一条山脊都翻了个遍。
直到不久前，他们终于确定了方向，朝着南边追了过来。
秦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身后的海面，看向虚空之中。
那里盘旋着数百道身影。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强壮的鱼人，他的身形比之前遇到的那个鱼人头头还要魁梧，浑身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淡蓝色的皮肤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他的脖颈上长着三对鳃，每一对都呈现出浓郁的金色，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钢叉，钢叉的材质与之前那些鱼人所用的完全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的气息，是归一境。
六重天。
秦明的目光落在这个鱼人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归一境六重天的强者，放在外界，那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存在。
即便是如今的天道盟，除了他和极限爆发的林九歌之外，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一战的人物。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只是一个被困在小世界中的鱼人族首领。
在他身后，数百道身影盘旋在虚空中。那些鱼人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矮小精悍，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长着透明的鳍翼。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和敌意。
他们的目光在秦明和鱼飞飞之间来回移动，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那为首的鱼人发出一声怪叫。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海底火山爆发时的轰鸣，又像是巨浪拍击悬崖时的咆哮。
声音中蕴含着归一境强者的威压，在虚空中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他身上归一境六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盘旋在无忧乡的上空。
那股气息沉重而霸道，压得下方的海面都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鱼人，有的被这股气息压得身形不稳，却依旧咬牙坚持着，手中的钢叉不曾放下。
为首的鱼人抬起手中的暗金色钢叉，对准了秦明。
他开口了。
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话，语调急促而激烈，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愤怒。
那些音节中夹杂着气泡音和喉音，还有某种类似于鲸歌的低频震动，在虚空中回荡。
秦明听不懂。
可他不需要听懂。
对方语气中的愤怒、不甘、警告、威胁，已经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那是一个父亲在质问带走自己女儿的外来者，在质问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秦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鱼飞飞。
鱼飞飞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袖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愧疚和恐惧的神情。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有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那些浮在虚空中的鱼人，看着那个为首的、显然是她的亲人的高大鱼人，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歉意。
可她终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她说什么，对方都听不懂。
秦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为首的鱼人。
就在这时，鱼飞飞焦急地拉了拉秦明的袖子。
“秦明大人，我们快走吧！”
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带着一丝哀求，“如果他们把我抓回去，你就找不到那件东西了！”
秦明看了她一眼。
那双粉色的瞳孔中满是焦急和恐惧，可在那恐惧之下，还有一层更加坚定的东西。
那是一个做出了选择之后，哪怕再害怕也不会回头的东西。
秦明没有回应那些鱼人的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一瞬间，他面前那些鱼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因为他们从这个外来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岸气息，就仿佛神灵俯瞰世界，只是让人微微注视，便觉得苍天在上，天道压顶。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震住，不敢轻举妄动。
秦明抓起鱼飞飞和小花，身形一动，如同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那片紫色的光幕之中。
身后，那些鱼人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有的鱼人朝着光幕的方向冲出了几步，却在靠近那道紫色屏障的边缘时，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不敢靠近。
祖训。
不知道从多少代之前传下来的祖训，刻在每一个鱼人族的骨血里，世世代代不敢违背。
任何一个鱼人，不得跨过这片屏障，前往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