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用词，生怕伤了这位神秘体修的自尊心。
秦明:……我听出来了你的看不起。
“既然测灵盘无用，那便试试‘撼岳仪’吧。”
赵龙转头再次吩咐下人。
“去库房，把测试体修力量的那个玉柱取来。就是……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
秦明:Σ(????)?？？
这次下人去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修士们都快站不住了，窃窃私语声又嗡嗡响起。
被脱了裤子的壮汉躲在人群最后，提着裤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幸灾乐祸的火苗。
体修？哼，能有多大能耐？待会儿看你小子怎么出丑！
终于，在众人望眼欲穿中，那个下人吭哧吭哧地扛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众人定睛一看，好家伙！
那是一个约莫半人高、大腿粗细的灰白色石柱。
造型极其古朴（或者说简陋），表面坑坑洼洼，布满灰尘。
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裂痕，顶端镶嵌着一块同样蒙尘、黯淡无光的圆形玉璧。
整个造型，与其说是测试仪器，不如说更像一根从哪个古战场遗址刨出来的、快要风化的破柱子。
“城……城主……”
下人累得气喘吁吁，把石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这东西……在库房最里面……压箱底了……灰……灰太大了……小的擦了老半天……”
赵龙看着这灰头土脸的“撼岳仪”，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对着秦明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咳咳，秦道友见谅，此物名为‘撼岳仪’，专为测试体修肉身力量所制。只是……咳咳，体修一道式微已久，此物确实……许久未曾动用了。”
他指着柱子顶端的玉璧：“此玉璧能感应纯粹的气血和肉身之力冲击。道友只需全力击打此柱身，玉璧便会根据承受的力量强度，显现出对应的境界光纹。原理和测灵盘类似。”
看着这根饱经沧桑、仿佛一碰就会散架的“撼岳仪”，再想想刚才赵龙那流光溢彩、逼格满满的测灵盘……
秦明陷入了沉思。
这待遇差别，也忒大了点吧？
体修，这么没排面的吗？
秦明看着眼前这根灰扑扑、仿佛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撼岳仪”，内心充满了对体修这个职业前途的深切同情。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柱子表面。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老人叹息般的轻鸣从柱子内部传来。
顶端那块蒙尘的玉璧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柱子表面坑洼的纹路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而过，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道韵。
“嗯？有点意思。”秦明挑了挑眉。
这破柱子，里面似乎还真有点门道。
他试探性地，闪电般的挥出了一拳。
速度极快，一碰即退。
“噗。”
拳头落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于无的轻响。
顶端的玉璧这次清晰地亮了起来！
灰白色的光芒流转，勾勒出三道清晰的光纹！
“斗之气三……啊呸，蜕凡三重境？”
人群里有人下意识念了出来。
短暂的寂静后，角落里立刻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位提着裤子的壮汉。
蜕凡三重？
在修士里几乎算是垫底的存在了！
连那个壮汉都是蜕凡九重天！
这小子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全靠那只妖怪！
其他修士虽然没笑出声，但眼神里的鄙夷和轻视几乎要溢出来了。
蜕凡三重？这水平也敢带着血兽境灵宠招摇过市？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少人看向小花的眼神又变得火热起来，带着贪婪。
赵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蜕凡三重？这绝不可能！
能驯服血兽境灵宠，自身神识必然强大，绝不可能只有蜕凡境！
而且刚才秦明出手那一瞬间，虽然轻飘飘的，但他隐约感觉到柱子内部似乎有股力量被引动了一下。
只是瞬间又被压制了下去。
他的修为绝对不止于此。
“秦道友，”
赵龙温和地开口，语气带着鼓励。
“不必顾忌，此‘撼岳仪’虽陈旧，但材质特殊，坚固异常，道友尽管全力施为便是。”
他眼神示意秦明：放心砸，砸坏了算我的。
秦明对上赵龙那“我懂你”的眼神，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他确实没用力，但绝对不是因为怕砸坏这破柱子。
他只是……还没想好该用几分力才合适，先测试一下才好发力。
既然城主都这么说了……
“好吧。”
秦明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接着，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口气吸入的瞬间，整个后院的气氛陡然变了！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凭空降临，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那些原本面带讥笑的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惊恐！
修为稍弱的几人，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压下。
随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浑身瑟瑟发抖！
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背剑道士，此刻也是瞳孔骤缩。
搭在剑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龙更是心头巨震！
他是场中修为最高者，感受也最为清晰！
那不是法力威压，而是纯粹的、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肉身力量引动的气场！
如山如岳，厚重磅礴，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周围环境都被秦明的气势所影响。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实实在在有的气势，让人不知不觉受其影响。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秦明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并非法力鼓荡，而是纯粹的气血之力外溢引动的气流！
他眼神平静，但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能碾碎星辰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