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并不意外。
这个数字曾经在北线被很多人说过，也可能通过南城车队传出去。
喇叭再次播放。
“刘浩有农业编制吗？”
巡路员又沉默。
这一次，它等了更久。
“有。”
刘浩立刻说道。
“假的。”
铁山看了他一眼。
“你承认得挺快。”
“原则问题。”
确认失败后，七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消失。
他们不再尝试交流，身体表面迅速浮出灰壳。
“盾队上前。”
赵刚、赵阳和南城两名持盾人员组成第一道防线。
灰壳人从不同方向扑来。
它们动作比收费亭的许东更快，却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
赵刚挡住第一击，盾面一转，将对方引向侧面。
韩峰早已等在那里。
大锤落下。
灰壳人的膝盖被直接砸断。
何苗带人用长钩钩住另一只灰壳人的手臂，将其拖倒。
林越和魏平则抛出渔网，罩住后方两人。
队伍没有混战。
他们按照陈景出发前强调的方式，逐个限制，逐个破坏连接。
妖妖很快找到问题。
“所有线都连着卡车。”
七名灰壳人的后背，各有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延伸向车底。
“刘浩，把车翻过来。”陈景说道。
“哪辆？”
“我们的。”
刘浩脸色一变。
“鞋套翻不过来。”
“我是说把卡车推翻。”
“早说。”
履带拖车轰然启动。
推雪架降下，撞上无人卡车侧面。
第一次推动，卡车只是滑出半米。
车底黑线全部绷紧。
七名灰壳人同时发力，试图挣脱控制。
赵刚咬紧牙关顶住。
“再来！”
刘浩后退一段，重新加速。
推雪架撞中卡车车门。
金属挤压声响起。
卡车右侧车轮离地，缓慢倾倒。
黑线从底盘下暴露出来。
它们连接着油箱旁一团白色结构。
那东西像一扇缩小的门。
只有半米高。
门框由车牌、登记牌和路线图拼成，中央白光不断闪烁。
陈景视野里的提示骤然变红。
未完成响应门体。
当前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一。
北线确认缺失。
警告：不要回应。
“倒酒精！”
南城队员将一桶工业酒精泼向车底。
何苗点燃布条，抛了出去。
火焰轰然升起。
未完成门体发出强光。
周围所有废车的喇叭同时响了。
“请求返程。”
“请求进入。”
“人员七。”
“人员十六。”
“人员三十四。”
“人员一千四百二十六。”
最后一个数字接近北线目前的实际人口。
部分人下意识变了脸色。
陈景喝道。
“全都别听，继续压制！”
灰壳人疯狂挣扎。
韩峰一锤砸断第二根连接线。
何苗的短刀不够锋利，连续切了几次都没有切断黑线。
陈景从侧面冲入火焰边缘。
水果刀划过。
三根黑线同时断裂。
未完成门体中央出现一道裂口。
所有喇叭里的声音变成了刘浩。
“陈哥，让我进去。”
“陈哥，我在外面。”
“陈哥，育苗棚开门了。”
真正的刘浩坐在履带车里，听得头皮发麻。
“它学我为什么学得这么像？”
铁山在旁边压着一只灰壳人。
“因为你话多。”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不是。”
“那你别说。”
“你也闭嘴。”
两人一边争，一边合力将灰壳人拖出火圈。
陈景靠近门体。
白光试图在他面前展开新的文字。
无标签变量。
可接受。
可定义。
请求确认。
陈景没有停顿。
水果刀刺入门框中央。
白光猛地向内坍缩。
他手臂上的灰痕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视野边缘连续闪过警告。
源头注意力上升。
规则空白已暴露。
建议立即脱离。
陈景握紧刀柄，向下一划。
由车牌和路线图拼成的门框被切开。
火焰灌入裂口。
整座未完成门体剧烈收缩，最后变成一块焦黑金属。
七名灰壳人同时倒下。
周围喇叭恢复安静。
战斗结束。
周雯立刻上前检查。
七人中有四人已经完全失去生命迹象。
剩下三人还有脉搏。
其中包括何苗认出的两名巡路员。
他们身体上的灰壳没有继续扩散，却也没有像许东一样快速消退。
“先隔离带走。”周雯说道。
何苗蹲在同伴身边。
“他们还能醒吗？”
“不确定。”
“那就先带回去。”
何苗没有要求立刻得到答案。
她已经看过郑松的尸体。
现在还有脉搏，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
刘浩从履带车上跳下来，围着变形的推雪架走了一圈。
“右侧歪了。”
铁山说道。
“能修。”
“车漆也掉了。”
“本来就没有车漆。”
“名字还在。”
鞋套两个字写在车头左侧，除了沾了一些灰，确实没有损坏。
何苗走过来。
“它救了三个人。”
刘浩点头。
“多功能履带清障运输平台。”
“鞋套。”
“你刚才不是嫌名字不好？”
“现在觉得还行。”
刘浩擦了擦车头。
“你们南城要不要也改一辆？”
“叫什么？”
“滤芯。”
何苗认真考虑了两秒。
“回去问苏岚。”
停车场响应点被清理后，队伍没有休息太久。
水塔仍然存在。
而且水塔距离南城联合站只有六公里。
如果异常结构失去北线方向的连接，很可能转而选择南城。
众人将三名伤员安置到后方车辆，继续向南。
沿途没有再出现赤脚印。
陈景视野里的异常波纹也暂时停止前进。
可越接近水塔，周围环境越安静。
废弃居民区里看不到任何鸟。
积雪表面散落着很多白色碎片。
像纸，又像剥落的墙皮。
顾长明捡起一片，用火点燃。
碎片没有燃烧，而是迅速缩成一颗白色小球。
“不要碰。”陈景说道。
队伍绕开碎片。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南城临时水塔外围。
水塔早已停用。
塔身上写着褪色的安全标语。
高处原本安装信号灯的位置，现在亮着一道细小白光。
水塔下方停着一辆南城维修车。
车门打开。
工具散落一地。
没有人。
何苗说道。
“郑松昨晚来过这里。”
“他负责检查水泵。”
“这里没有水泵。”刘浩说道。
“临时抽水机拆走了。”
“所以他不是来检查设备。”
陈景绕到水塔北侧。
地面有一条拖拽痕迹。
从维修车延伸到水塔内部。
妖妖沿痕迹观察了一段。
“有人被拖进去。”
赵刚抬头看塔顶。
“直接拆塔？”
“里面可能还有活人。”周雯说道。
“先进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