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想了想。
“能不能在发射键旁边加一盏真灯？”
王凯停下笔。
“可以。”
“红灯表示危险，黄灯表示异常，绿灯表示安全。”
“空载信号不能传颜色。”
“用时长区分。”
王凯抬头看他。
“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我一直都有用。”
“早上农业访客的木牌还了吗？”
刘浩立刻摸向脖子。
木牌不在。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完了，廖叔会把我列入农业黑名单。”
王凯继续低头工作。
“你本来就在。”
下午，三处固定观察点完成重新调整。
所有无线电不再报具体内容。
普通情况，一次三秒信号。
发现异常，两次。
需要支援，三次。
如果信号中夹杂任何人声，接收端不作回应，只记录时间和方向。
陈景又让许老师调整了人员登记方式。
名单仍然保留。
但外营、市场、粮站和巡逻队不再共用一份完整名册。
各处只记录自己需要的信息。
跨区调人使用木牌和当天手写签字，不通过无线电报姓名。
有人问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麻烦。
许老师的解释很简单。
“有人在偷听。”
这句话比污染体更容易理解。
当天傍晚，南城联合站的第一支小型试探车队出现在北线南侧。
两辆货车，十一人。
他们运来一批废旧电机、三桶工业酒精和南城自制的陶滤芯，准备换粮、药和保温布。
车队领头的是苏岚手下的一名短发女人，名叫何苗。
她在入口处接受检查时，很配合地交出了武器。
但车队最后一辆货车的司机始终没有下车。
值守人员敲了两次车门。
司机只隔着玻璃说道。
“腿受伤了。”
“什么时候伤的？”
“路上。”
“什么位置？”
“膝盖。”
值守人员正准备叫医疗组，入口旁一只用来警戒的狗突然开始低吼。
它盯着货车底盘，背上的毛全部竖起。
何苗立即回头。
“车上有东西？”
司机突然按响喇叭。
刺耳声音传遍入口。
“人员十一。”
“车辆二。”
“南城联合站。”
“请求进入。”
声音从喇叭里响起。
入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顾长明最先反应过来。
“后退，封门！”
铁架迅速放下。
盾队从两侧合拢。
何苗脸色发白。
“他不是我们的人！”
货车司机推开车门。
他的左腿确实受伤了。
但伤口没有血。
裤管下面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层贴着骨骼生长的灰白硬壳。
他从驾驶室里扑出。
赵阳举盾迎上。
对方撞在盾面，力量大得惊人，硬是将赵阳推退两步。
铁山从侧面挥动钢管，砸中司机肩膀。
灰壳碎裂。
下面冒出数根黑色细线。
司机的嘴里还在重复。
“请求进入。”
“请求登记。”
“请求确认。”
何苗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想要上前，被顾长明拦住。
“你的人先别动。”
“那是我们的车！”
“现在不是了。”
韩峰从市场里赶到。
他没有穿完整护具，只拿着一柄维修用的大锤。
“让开。”
赵阳立即侧身。
韩峰一步踏前，腰背发力，大锤砸在司机胸口。
沉闷撞击声中，灰壳凹陷。
黑色细线从司机后背钻出，朝货车底盘缩回。
陈景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连接在车上！”
妖妖已经趴到侧面。
“油箱后面有白光。”
“别钻车底。”
陈景从地上捡起一根带钩长杆，探进底盘，将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牌勾了出来。
金属牌落地后翻过一面。
上面写着南城联合站临时通行证。
何苗一眼认出。
“那是我们的车牌。”
“什么时候挂上的？”
“出发前。”
“谁做的？”
“联合站自己打的。”
金属牌背面，白光开始扩散。
一行行数字浮现。
车队十一人。
已记录十人。
待确认一人。
司机像是被数字牵引，猛地挣开韩峰，朝金属牌扑去。
陈景一脚踩住牌子。
司机的动作顿时一滞。
水果刀顺势刺入牌子背面的白色薄层。
黑线崩断。
司机重重倒地。
他的身体没有恢复。
灰壳沿着胸口向全身扩散，几秒内便彻底失去动静。
金属牌上的白光也随之熄灭。
何苗看着地上的人。
“他叫郑松。”
“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顾长明问道。
“两个月前。”
“这次出发前有什么异常？”
何苗努力回忆。
“他昨晚负责检查车辆。”
“去过哪里？”
“车库、仓库，还有南边的临时水塔。”
“去过水厂吗？”
“没有。”
何苗摇头。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不能去。”
陈景问道。
“这块通行牌的金属从哪来？”
“苏岚带回去的废信标外壳。”
入口处安静下来。
何苗也意识到了问题。
苏岚从水厂带出的旧信标被陈景剪断核心铜线后，外层金属并没有明显异常。北线留下了核心，其他无反应的外壳则被南城车队带回，准备作为维修材料。
南城联合站显然用其中一块打了通行牌。
异常结构没有通过核心回来。
它藏在了被认为安全的外壳里。
陈景看向第二辆货车。
“所有人下车。”
何苗立刻下令。
南城来的十个人全部站到空地，接受逐一检查。
车辆上的每一件货物也被卸下。
三桶工业酒精没有问题。
废旧电机没有问题。
陶滤芯没有问题。
但在货车驾驶室后方，又找到两块用同批金属制作的标签。
一块写着物资。
一块写着人数。
两块标签暂时没有白光，却都被单独装进铁箱。
何苗看着忙碌的北线人员，脸色始终难看。
“郑松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周雯蹲在尸体旁检查。
“至少几个小时。”
“我们一路都没发现。”
“外表没有明显变化。”
周雯说道。
“他应该还保留了一部分正常意识。”
何苗问道。
“能救吗？”
周雯沉默片刻。
“不能。”
何苗没有再问。
她走到旁边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苏岚让我们来交易。”
“结果第一趟就带了怪物。”
陈景说道。
“不是你们主动带来的。”
“有区别吗？”
“有。”
“死的人还是死了。”
“所以要查清它怎么跟上你们。”
何苗抬起头。
“你还愿意交易？”
“货物确认安全就交易。”
“你们不怕？”
“怕。”
陈景说道。
“但怕不能代替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