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看了他一会儿。
“去找铁山报到，他要是收你，你就去。”
梁承猛地抬头。
“谢谢陈哥。”
陈景说道。
“别谢太早，铁山训练人不温柔。”
梁承反而笑了。
“没事，我扛得住。”
灰鸽则留在医疗物资组。
他和苏小落之间几乎没有多余交流，但他做事越来越细。
某次药品清点时，他主动发现一批现实药剂保存温度不对，避免了损失。
苏小落看着清单，淡淡说了一句。
“做得不错。”
灰鸽愣了很久。
“谢谢。”
苏小落没有看他。
“别想多，只是评价工作。”
灰鸽点头。
“我知道。”
避难区的生活逐渐有了秩序。
可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段时间。
某天傍晚，避难区外墙方向传来警报。
【避难区警报：东侧灰雾异常波动】
【外勤队请立即集结】
陈景正在训练场看赵刚适应新的防护盾。
听到警报，他抬头看向东侧。
那里原本平静的灰雾，正像潮水一样向高墙涌来。
林知微的通讯很快接入。
“陈景，中央污染区有异常脉冲，可能和测试场关闭后的残余反应有关。”
陈景问。
“需要我们做什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本来不该现在找你们。”
陈景已经站起身。
“说重点。”
林知微声音沉了下来。
“灰雾里出现了测试场单位的残影，还有疑似裁决的污染信号。”
训练场里，刘浩刚拿起水杯，听见裁决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
韩峰把锤子握紧，眼神冷了下来。
赵刚拎起新盾，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苏小落从医疗区方向跑来，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无奈和坚定。
刘浩看着众人，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最终boSS不会乖乖写离职报告。”
陈景望向东侧灰雾。
夕阳落在避难区高墙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这一次，他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都休息够了吗？”
韩峰咧嘴。
“勉强算。”
赵刚点头。
“能打。”
苏小落把药箱背好。
“能救。”
刘浩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能跑，也能回来。”
王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能修。”
陈景笑了一下。
“那就去看看。”
他们走向高墙。
身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生活。
身前是现实世界尚未愈合的伤口。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被系统驱赶的玩家。
他们是自己选择走过去的人。
……
避难区东侧高墙上，警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红光扫过混凝土墙面，像给整座避难区披了一层紧绷的血色。
灰雾从远处压来，不是普通天气那种弥漫，而是一块块翻卷的污染潮，里面时不时闪过破碎的数据纹路。
【避难区警报：东侧灰雾异常波动】
【检测到测试场残影单位】
【检测到高危污染信号】
【外勤队进入防御位置】
陈景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远处雾墙不断逼近，刚吃下去没多久的热粥像忽然变成了压在胃里的石头。
刘浩握着刀，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淡了下去。
“我就说热粥太香容易出事，剧情一般不会让人安稳吃饱。”
韩峰把锤子扛到肩上，瞥了他一眼。
“你下次能不能在饭前乌鸦嘴，至少不浪费粮食。”
苏小落背着药箱赶来，额前碎发还有些湿，显然刚从医疗区那边跑过来。
“你们两个少贫，先确认伤员位置，避难区不是副本，乱起来会踩踏。”
赵刚从装备室方向走来，手里拿着避难区发放的新型防护盾，盾面没有游戏装备那种光效，却厚重结实。
“外墙守军已经开始集结，我们去东侧。”
王凯的通讯接入，背景里全是设备运行的嗡鸣声。
“我和林知微在指挥塔，污染信号确认了，里面确实有裁决的特征，但不完整。”
刘浩立刻问。
“不完整是什么意思，他终于被系统啃剩半个了？”
王凯沉默了一下。
“不是身体不完整，是信号不完整，像是裁决本人、清除协议残留和某种现实污染混在一起。”
韩峰皱眉。
“说人话。”
王凯语气很沉。
“他可能变成了一个会走路的污染接口。”
训练场周围安静了一瞬。
陈景看向高墙方向。
“他是冲避难区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林知微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
“目前看不出区别，污染潮会本能追踪无标签变量残痕，也会攻击稳定人类聚集点。”
刘浩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既要打你，也要拆家。”
苏小落看向陈景。
“你别又想着自己出去把他引走。”
陈景还没开口，赵刚已经站到他旁边。
“这次不让他一个人出去。”
韩峰点头。
“没错，上次没看住，这次大家眼睛都睁着。”
刘浩抬手。
“我负责盯人，专业程度经过多次逃命认证。”
陈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我还什么都没说。”
苏小落冷冷道。
“你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没说之前已经开始想了。”
陈景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先去外墙。”
他们赶到东侧高墙时，避难区守军已经布好防线。
穿防护服的士兵架起现实武器，重型探照灯扫向灰雾，墙下装甲车缓缓移动，炮口对准雾潮深处。
【东侧防线：进入战备状态】
【污染指数：持续上升】
【请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避难层】
广播声在避难区上空回荡，居民和刚脱离测试场的人群正被引导撤离。
陈景看到不少从测试场出来的人站在通道口发怔，他们刚刚来到现实，还没学会相信这里的广播和警报。
李明正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声音喊得有些哑。
“所有人按区域走，不要回头看，伤员先下地下层，能帮忙的扶旁边的人。”
铁山带着修墙队从另一侧跑来，梁承也在队伍里，满身灰尘，手里还拿着工具。
铁山看到陈景，粗声说道。
“外墙西侧加固还没完，东侧就来活了，这现实世界排班比游戏还黑。”
梁承跟在后面，喘得厉害，却没有退。
陈景看了他一眼。
“你去地下层。”
梁承愣住。
“陈哥，我能帮忙。”
陈景摇头。
“修墙队去备用闸门，那里需要人手。”
梁承反应过来，立刻点头。
“明白。”
灰雾终于撞上外侧隔离带。
第一波冲出来的不是怪物，而是测试场残影。
陈景看见了熟悉的裂隙兽、石像鬼、熔核傀儡，还有一些被清除协议扭曲过的人形单位。
它们不像真正从测试场复活，更像一堆残留数据借现实污染临时拼出的壳。
士兵开火。
现实弹药打进残影身体，会造成一阵灰白波动，有效却不致命。
残影继续冲锋，像潮水一样扑向高墙下方。
【现实武器命中】
【污染体结构受损】
【建议使用高温、强光、稳定电流辅助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