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电话的正是向左,他本来打算今天约郭壁婷出来的,但是郭壁婷说要跟郭采洁一起出去吃饭。向左说了几次自己想请客,郭壁婷都没有同意,向左只能作罢,但是他没有放弃,打算从郭采洁这里套出点消息,来个偶遇,到时候绝对能在郭壁婷心里加很多分!
晚上十点,饭局散场。
众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周杰纶的保姆车先到了。他搂着墨染的肩膀说:“明天走之前给我打电话。”
“我就一定要吃哪家卤肉饭吗?”墨染问。
“你就信我一次,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行。明天要是来得及就去。”
郭采洁此时站在路边抬手拦出租车。
路第站在郭壁婷旁边。两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郭壁婷问。
“下午三点。”
郭壁婷点了点头。
然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了路边。
车身没完全停稳,发动机的轰鸣还残留在排气管里。驾驶座的车门先开了。一个穿花短袖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脸上带着喝酒之后的暗红。后座紧跟着下来两个人,体格都不小,站在车门旁边,像两根柱子。
这人貌似认识郭壁婷,径直就朝她走了过去。
“壁婷,好巧啊。”
郭壁婷看着他,她的身体往后收了半步,肩膀几乎碰到路第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
“路过,采洁之前说你们今晚在这边吃饭。我刚好在附近,这不就碰上了嘛。”
他转头看向郭采洁,笑容挂在脸上:“是吧,采洁?”
郭采洁无奈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壁婷,这些都是你朋友吗?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介绍一下吧。”
郭壁婷无奈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对面这逼居然是向家的杂碎,向左。
向左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路第的身上。
“壁婷,你什么时候跟大陆的剪辑师这么熟了?”
郭壁婷的声音平静:“向左,你喝多了。回去吧。”
“我没喝多。”向左摆了摆手。动作幅度很大,差点扫到郭采洁的肩膀。他转回来,重新面向路第。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露出底下那层更真实的不耐烦的表情。
“兄弟,你在大陆怎么样我不管,在弯弯有些人你是碰不得的。你知不知道?”
路第果断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吧?”向左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不知道你就追?”
“向先生。”
路第开口了。“我做什么是我的事。壁婷愿意跟谁交朋友,是她的事。”
向左的笑容定住了。
餐厅门口的霓虹灯管在嗡嗡作响。红蓝交替的光打在向左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忽明忽暗。他盯着路第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推了路第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
郭壁婷伸手拉住路第的袖子,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向左看到郭壁婷的手指捏在路第的袖口上。两人站在统一阵线,仿佛自己是那个外人似的。
向左的眼角抽了一下,嫉妒、恼怒混合着酒精一下子就冲垮了他的理智,可能本来也没多少。
他一把推开郭壁婷。
手掌落在她肩上,把她从路第身边推开。力气大到郭壁婷的后背撞上了餐厅门口的盆栽。
郭采洁冲上去扶住她:“向左你干什么!”
向左没有理她。他伸手揪住路第的领子。
“大陆仔。”
他举起拳头就要打上去。可惜墨染的速度比他快,一个正蹬就把向左踹翻在地。
他的两个小弟赶忙上去扶住向左。“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向家的杂碎嘛,你爹没告诉你遇到姓墨的要绕道走吗?”
向左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估计他也很少碰到这么嚣张的人。直接拍手示意两个小弟动手。
向左的小弟跟他不一样,明显是练过的,打墨染四人并不落下风。眼看自己小弟拿不下对方,向左眯着眼打算偷袭。
然后刘一菲动了。
她从原地到向左身后的移动,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一菲左脚点进向左的膝盖窝。脚尖精准地压进膝弯后侧的凹陷处,力道往里灌了一寸。向左的左腿当场软了,膝盖磕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骨头撞石头的闷响。
向左跪在地上。他的膝盖骨还在发麻,右手整条小臂都失去了知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菲已经绕到他身后,把他的两条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两秒。从她离开原地到向左跪地,一共两秒。
整条街安静了。
吕新张着嘴。他刚才扯开了一个小弟的胳膊,现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悬在半空没收回来。许文阳捂着鼻子,刚才被甩开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墙,现在血从指缝往下滴,但他忘了擦。
然后墨染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向左。又抬头看看一菲。
看了好几秒。路演厅的灯光、饭局上的暖黄、霓虹灯的红蓝——都比不上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震惊、想笑、想问七八个问题,最后所有的反应挤在一起,憋出来一句——
“……好家伙。”
一菲抬头看他。呼吸有点急,额前碎发被风吹散了,但眼睛亮得不像是刚打完架的人。
墨染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头喊闻云:“报警。”
凌晨一点,台北某警局。
警局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声,白光打在白色的墙壁上,让人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向左和两个小弟被分开坐在三张椅子上。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保释”“明天”“好的”这几个词。
另一边,墨染等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吕新的胸口贴了块药膏。他刚才被其中一个小弟一肘撞在胸口,现在呼吸的时候还有点闷,但骨头没断。许文阳鼻梁上贴了创可贴,创可贴的胶布从鼻梁横过去,看起来像戴了一个奇怪的眼镜。他正在拿手机前置摄像头端详自己的新造型,表情一言难尽。闻云的胳膊擦破了皮,他自己拿碘伏棉签擦了一下,连创可贴都没要。
路第坐在走廊最里面那张椅子上。嘴角缝了三针,急诊室的医生缝的时候说“破得不算深,就是裂得有点长,以后笑的时候可能会扯到”。路第说“我平时也不怎么笑”。医生说“那就不影响”。
墨染坐在路第旁边。
他没有问“你疼不疼”。他知道那种问题问了也是废话。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不好意思,老墨,害你们进局子了。”
“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不用道歉。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踹那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