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齐源市繁华的街区仍然灯火通明
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在走动
普通的市民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仍然安然的睡着
寂静的城市就像以前的无数个夜晚
他们不知道这次的失利产生的影响即将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暗流涌动着
而格斯在军事区最高层的天台，扶着栏杆，冰冷的眼眸扫过这座祥和的城市，想着意识和大脑的关系
他现在完全理解了大脑的运行方式，可以翻阅记忆，但他怎么也没法重启大脑里的意识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进化陷入了瓶颈
身后不远处的天台入口的大门打开了，锐漪走了过来，也扶着栏杆看向远处的城市
“本来化为乌有的城市就这么重新出现，很神奇吧”，锐漪轻轻的感叹道
“...”，看起来格斯没有什么接话的打算
“真羡慕你，有幸见证这样宏大的场面”，锐漪说着竟出现一丝笑意，“我还没有从这个级别的异常中活下来过呢，这次的经历对你一定很宝贵吧”
经历？
一个词语轻轻落在格斯心里，他冥冥中意识到什么模糊的东西，没想懂，他疑惑的看向锐漪
锐漪轻轻一笑，格斯疑惑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按道理这种幸存者听到这种说辞无非几种反应
要不就是异常里有他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想要忘掉那段经历，要不就是无数东西失而复得，巨变将他冲击到蒙，或者失去的力量太多心里落差太大？这个可能性锐漪猜测不大，格斯的表现不像
格斯的心理状态在锐漪看来还算安全，看起来只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导致精神麻木了 ，这种情况多跟他聊聊，引导他追忆，让他看出自身做过的事情彼此之间的差别，按照能力者的意志强度，这些活动带来的情绪感受就足以帮他走出困境了
“跟我讲讲吧，我们在前面那个c级异常中应该也一起经历过很多吧，只是你刚刚的报告重点不在那，只是简要说了一下”，锐漪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那才是我们小队的故事不是吗？”
格斯歪头想了下，反正这具身体现在在这闲着也是闲着，就陪锐漪聊聊吧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锐漪静静的听着
锐漪听着，自信的表情收敛了，情况跟她的猜想不太一样，格斯在那个c级异常中性格跟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那些他做的事说的话锐漪都能猜到
“有点出乎意料”，锐漪大方的承认，“你在c级异常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性格和之前我认识的格斯一样，你现在这样一定是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性格？格斯的性格？
听到这几个词格斯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随后格斯接着讲，讲了进入A级异常后，他感受到了生命受到威胁，于是关闭了情感系统，随后让幸存者强行尝试进化，并清除失败者和不服从者
这些在刚刚的记录报告中他都没讲
锐漪已经听了格斯在丧尸异常里的成长，对格斯这挂壁一样的能力已经赞叹完了，现在对格斯能关闭自己的情感系统已经不太惊讶了，听罢只是感慨道，“还好，你这处理幸存者的事没跟那些人说，确实有点残忍了，唔，当时的我竟然同意了吗？看来情况确实已经很危机了”
“我们的战斗呢？我倒下的那场？”，锐漪倒是不害怕刺激到格斯，她认为格斯的意志比她想象的还坚韧
格斯把她还活着的那段跟她原原本本的说了，而最后拉死尸起来战斗和坑死骸骨蛮兽的地方格斯保持着刚刚的说辞，这些无目击者的记忆格斯要跟人类藏到底
听罢后，锐漪笑着，“你呀，真是帮忙帮到底了，嗯，虽然那段好像开机甲的战斗有点怪，不过，像是你格斯能整出来的活”
像格斯？
脑海里奇怪的关键词越来越多，但没有串联到一起
“你说你现在的情况是关闭了情感系统导致的吗？那你想听听在我看来曾经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我是什么样的？
格斯的脑中有点灵感在闪现
“请便”
“唔，对你的第一印象还是恐惧吧，强大、狡诈、不择手段的战斗方法跟粗犷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而发现可以交流过后，发现你的性格还带点沙雕，时不时的大脑脱线和战斗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日常生活中跟你交流还是很开心的”
“你已经算很坦诚了，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隐瞒，但就目前在报告时你如实告知我们的很多的行为其实对你已经很不利了，但你还是这么说了”
“你不受道德束缚，你的很多行为难以被人类接受，但好在你还没有滥杀和虐杀倾向，根据你的描述你的杀戮行为遵循效率至上，且都带有明显目的性，没有额外制造痛苦的行为”
“你在最后都站在人类这边，这我...其实相当意外，我，我能说我很荣幸吗？”
“这...这就是我眼中的你，格斯”
格斯
这就是格斯
格斯想着，如果这是格斯
那我是谁？
我还能算是格斯吗？
经历形成记忆，影响性格，形成一个人的过去
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眼下的信息就是一个人的现在
靠着自己的思想和逻辑，通过自己的脑回路，在自我意识的带领下，做出自己的决断和行动，这构成一个人的未来
我的思想，见闻，意识，并不局限在一个人身上...并不局限在格斯身上...
这就是我无法复原出一个生命的自我意识的原因吗
锐漪身边的格斯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在锐漪疑惑的目光中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是格斯，也不是格斯
“我”是我的细胞的集群意识
我从格斯中来，但不必回格斯中去
我需要客观的判断、理性的行动，而格斯可以有主观的感受、感性的行为
我...是集群体，是格式塔，我可以是任何生物，我可以是格斯、可以是锐漪、可以是一只小猫、可以是一只变形虫，可以是一粒病毒，但...格斯必须是格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需要一个新名字
我是格式塔生物...那我就叫格斯塔吧
现在，就让我变得更像我吧
意识在削弱，格斯塔放松了对格斯这具身体的掌握，这具身体的情感开始复苏
神性和人性正在分离
记忆系统...恢复、情感系统...恢复、逻辑系统...恢复，意识重启
格斯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道
“你好，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