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春节小长假转瞬即逝。
2月14日上午,蓝玉早已穿戴整齐,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走到宁宁紧闭的房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
“宁宁,你穿戴好了没有啊?抓紧时间,送你回宿舍以后我还有事要去办呢。”
门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多时,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宁宁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头发,小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幽怨。
她一边笨拙地单手系着纽扣,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美好的时光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啊……三天假期根本就不够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没有休息过来呢。”
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蓝玉哑然失笑。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翘起的一小撮呆毛,笑着调侃她道:“你这丫头,现在好歹也是正式出道的女爱豆了。不想着尽快回归、多跑行程积攒人气,天天就惦记着放假睡大觉,这像话吗?”
“哎呀,我就是跟老哥你随口抱怨一下嘛,在外面我可是很敬业的!”宁宁嘿嘿一笑,娇憨地皱了皱鼻子,跟着蓝玉走到客厅,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哥,有早饭吃吗?我饿了。”
“时间有点赶,我们先出发,一会儿在路上给你买点吧。”蓝玉顺手拿起玄关的车钥匙。
宁宁刚把脚塞进靴子里,动作突然一顿。
她抬起头,眼睛在蓝玉的身上上下扫射,随后一脸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等等……今天可是2月14号情人节啊!老哥你穿得这么人模狗样,还这么着急赶我走,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给我找了个新嫂子,要赶着去约会啊?”
“啪!”
蓝玉毫不客气地抬手,在宁宁的脑门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宁宁捂着额头,委屈地瞪圆了眼睛。
“你这小丫头片子,现在连你老哥的私生活都敢管了是吧?”蓝玉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宁宁揉着脑袋,撇了撇嘴,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认真的担忧:“我这不是怕老哥你重蹈覆辙嘛!我是想提醒你,就算真要再谈恋爱,对象最好也别再选金姬苏前辈那种顶流的女艺人了。毕竟树大招风啊,万一以后又落得个分手的下场,人家粉丝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蓝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他拍了拍宁宁的肩膀,沉声道:“你就别瞎操心了。你老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team Jade的盘子做大做强,短期内,我没有任何谈情说爱的打算。”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宁宁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蓝玉的倒影,心里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老哥如果真的能说到做到,那柚子欧尼短期内就绝对不用担心会被外面那些狂蜂浪蝶‘突然偷家’了!
而且只要柚子欧尼别见异思迁,她也就只能干等着,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因为偷偷恋爱而连累整个组合的发展了!
……
蓝玉驱车路过一家赛百味和星巴克时,他靠边停车,不仅给宁宁买了一份培根三明治和拿铁,还细心地打包了另外三份,连带着她队友们的早餐也一并包圆了。
没过多久,两人的车便稳稳地停在了aespa的宿舍楼下。
宁宁解开安全带,突然转过身,用力抱住了驾驶座上的蓝玉,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哥……咱们这一分开,估计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面了。”
蓝玉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温和地安抚道:“傻丫头,咱俩都在首尔,怎么会见不到呢?你要是实在想哥哥了,随时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忙,哥哥都直接飞奔到你们宿舍楼下来见你,好不好?”
宁宁本想懂事地说一句“那样太耽误你工作了”,但转念一想,老哥多来几趟,不就等于自己给柚子欧尼创造了更多“偶遇”的机会吗?
于是她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乖巧地点了点头:“嗯!这可是你说的,必须说到做到哦!”
宁宁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她刚迈出一条腿,蓝玉便在身后笑着提醒:“喂,后座上给你的队友们带的咖啡和三明治别忘了拿啊。”
“啊!我差点还真忘了!”宁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探出身子把后排的大袋子拎在手里。
“哥,那我就先上去了,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啊!”
宁宁站在路沿上,冲着车内的蓝玉挥了挥手,随后拎着早餐转过身,准备向宿舍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宁宁?”
宁宁循声回头,只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滑开,龙之梦正从后排艰难地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从家里带回来的东西。
“欧尼?你也刚回来啊?”宁宁站在原地等她。
龙之梦吃力地提着袋子快步走近,目光越过宁宁的肩膀,看向那辆正准备驶离的黑色轿车,有些期待地问:“宁宁,那是……蓝玉欧巴的车吗?是他送你回来的?”
“对呀。”宁宁点了点头,用下巴朝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呐,欧巴还没走呢,正在那头给车掉头呢。”
听到这句话,龙之梦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亮眼的光彩。她连手里的重物都顾不上了,“啪嗒”一声将大包小包随手放在了宁宁脚边的雪地上。
“蓝玉欧巴——!!”
龙之梦甚至来不及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一边大声呼喊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名字,一边不顾形象地朝着正在缓慢转向的黑色轿车狂奔而去。
正单手打着方向盘、控制着车在小区里狭窄的道路上缓慢掉头的蓝玉,隐约听到了车外传来的呼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龙之梦正踩着积雪朝他跑来。
蓝玉立刻踩下刹车,并降下车窗。
“蓝玉欧巴……”龙之梦跑到车窗边,白皙的脸颊因为奔跑和寒风泛着一层粉红。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先是乖巧地鞠了一躬:“春节快乐!”
没等蓝玉回应,她便急急忙忙转身跑回去,拎起地上的一个纸袋递了进来:“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年糕。一直以来太感谢欧巴对我们的照顾了,请您务必收下。”
蓝玉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鼻尖上呼出的白气,伸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阿姨费心了,我会好好品尝的。”
他随手将年糕放在副驾驶上,目光再次落回龙之梦的脸上:“对了,前几天寄给你的那套用来录制ASmR的麦克风,你收到了吗?”
听到这个,龙之梦连连点头,随后又皱起了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心疼:“我早就收到了!可是欧巴,那可是价值两千万韩元的KU100人头麦啊!我查到价格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才刚开始学着做ASmR,用这么顶级的设备,简直是太浪费了……”
“这可一点都不浪费,”蓝玉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一条胳膊搭在车窗边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可是眼巴巴地等着你把技术练熟,好给我录制专属的私人订制音频呢。”
“私人订制”几个字从蓝玉嘴里吐出来,龙之梦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两天,因为蓝玉提过一句他喜欢听轻语和口腔音,为了不辜负欧巴,龙之梦特意在油管上搜索了各种ASmR视频作为学习资料。
可不搜不知道,一搜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些高播放量的轻语视频里,充斥着若有似无的吹气、带着湿润感的轻喘和甜腻的哼唧声。
至于所谓的“口腔音”更是简单粗暴到连装都不装了,视频博主们竟然毫不避讳地直接伸出舌头去舔舐麦克风!
当时戴着耳机学习的龙之梦,只觉得仿佛真有一个人贴着自己的耳廓在舔,浑身过电一般酥麻,看得她面红耳赤,羞得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直打滚。
此刻,看着蓝玉欧巴的脸,一想到自己很快也要对着那个人头麦,发出那些让人遐想连篇的声音……
龙之梦不仅感到羞耻到了极点,但在隐秘的内心深处,竟然还滋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她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期待,未来蓝玉欧巴戴着耳机,听到自己给他录制的那些视频时,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蓝玉并不清楚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女孩脑子里正在上演怎样“刺激”的小剧场,他看着龙之梦那红得异乎寻常的脸颊,自然地伸出手,将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额头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龙之梦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你怎么突然脸这么红啊?不会是发烧了吧?”蓝玉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没有异常后收回了手,“没发烧就好。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去处理,得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内,欧巴路上小心。”龙之梦呆呆地点头。
引擎声渐远,黑色的轿车很快便驶离了小区。
龙之梦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双手交叠在胸前,像尊望夫石一样,痴痴地凝视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回魂啦——!!”
耳畔突然炸响的一声大喊,吓得龙之梦发出“啊”的一声短促尖叫。
她猛地回过头,只见宁宁正双手抱臂站在她身后,笑得像只小狐狸。
“宁宁!你干嘛突然大呼小叫的啊!”龙之梦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欧尼,你快收敛一点吧。”宁宁啧啧两声,隔空点了点龙之梦,“我刚才要是没叫你,我看你的魂儿都快被我老欧巴给彻底勾走了。”
“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龙之梦眼神闪躲,心虚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的话可一点都不夸张好吗?”宁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凑近端详着她,“就看欧尼你现在这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蓝玉欧巴刚才降下车窗是跟你深情吻别了呢!”
龙之梦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低着头,细若蚊蝇地嘀咕了一句:“要是……要是真能吻别就好了……”
声音虽小,却被宁宁听得真真切切。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叹息道:“欧尼,我知道你喜欢我欧巴,但我还是觉得,你这‘恋爱脑’的症状实在是太严重了!”
“呀,你别总是吐槽我了。”龙之梦上前挽住宁宁的胳膊,反驳道,“等你以后遇到了那个属于你的命中注定的真爱,你的表现肯定也不会比我现在好到哪里去的!”
“切,我才不会像柚子欧尼一样这么恋爱脑呢。”宁宁傲娇地扬起下巴,“不如我欧巴优秀的男人,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龙之梦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宁宁啊,比你蓝玉欧巴优秀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肯定也存在不少。但问题是,这种顶尖资源一般根本就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啊。你要是真的拿蓝玉欧巴当标准来筛选男人的话,最后恐怕大概率是要孤独终老了哦。”
“谁说我会孤独终老?”宁宁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反击,“就算比我欧巴优秀的男人不好找,我也完全可以以‘妹妹’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在欧巴身边待一辈子。倒是欧尼你哦……”
宁宁故意拉长了尾音,坏笑着看着龙之梦:“你可就不一定咯。”
这句话精准命中了龙之梦的软肋,她立刻收敛了方才调侃的姿态,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双手搂住宁宁的肩膀晃了晃:
“所以啊!我自己搞不定,这就只能靠你这个我未来的小姑子多多帮忙了嘛!”
……
半个多小时后,蓝玉的车停在一座由旧工厂改建的巨型摄影棚外。
蓝玉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入棚内。
棚内灯光闪烁,机器轰鸣,沿途搬运灯架、调整道具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蓝玉的身影,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神色恭敬地朝他弯腰鞠躬问好:
“蓝玉社长,您来了!”
“社长好!”
一声声尊敬的“社长好”在耳边此起彼伏,从极具影响力的视频博主,到如今掌管娱乐公司的企业社长,蓝玉虽然对这个新身份还有些不太习惯,但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点头回应:“大家都辛苦了,都不用管我。”
这里正在进行的,正是IU即将发布的第五张正规专辑主打曲《LILAc》的mV拍摄,蓝玉此前应下了在这支mV中客串出演的邀请。
蓝玉环顾四周,整个摄影棚被分割成了六个实体布景。
从模拟复古风格的车站站台,到不同年代感、不同构造的车厢内部,这支mV的概念显然跟火车有关。
蓝玉缓步朝工作人员最为密集的“车站站台”布景走去,穿过围拢的外圈人员,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的IU。
此刻的IU换上了mV的主概念造型:上身是一件绿色格纹西装外套,内搭一件领口系着白色蝴蝶结的丝绸衬衫,下身则配着一条红色A字短裙。
她静静地坐在旧木质感的长椅上,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正等待着拍摄开启。
在她正对面,一名拿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正对准她,显然是在记录回归的花絮纪录片。
蓝玉故意放慢了脚步,随后突然快步冲上前去,捧着胸口,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和表情对着长椅上的IU大声喊道:
“IU怒那——!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怒那今天看起来简直是太漂亮了!”
周遭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后,顿时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IU更是被他这出戏精附体弄得措手不及,她原本沉静的神态瞬间破功,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语,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呀,蓝大社长……你现在好歹也是team Jade的掌舵人了,在外面能不能稍微保持一点社长大人该有的尊严和威严啊?”
“尊严?威严?这好办啊!”
蓝玉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他收敛起笑意,把头一昂,双手背在身侧,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没收住笑意的工作人员,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再敢偷笑一声——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扣光!”
附近的工作人员们都配合的赶忙捂住嘴巴,肩膀剧烈耸动,强行将笑声咽回肚子里。
蓝玉见状,转过头对IU挤眉弄眼,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怒那?我这社长还算威慑力十足吧?”
看着蓝玉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打成一片的融洽氛围,IU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今天现场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她从EdAm Entertainment带过来的班底,如今看到大家在面对新东家team Jade的最高掌权人时如此放松自然,她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看来大家对于融入新公司的现状都非常满意呢。
此时,一旁负责拍摄mV花絮的摄影师有些犹豫地看向蓝玉,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蓝社长,请问您可以在IU xi的mV花絮中出镜么……”
“这还用问么,你把摄像机给我吧!”蓝玉大方地摆摆手,直接从摄影师手里接过了云台摄影机,熟练地调试了一下镜头,“接下来,就由我这个社长来亲自为IU怒那拍摄mV花絮吧!”
蓝玉将镜头缓缓对准了长椅上的IU,镜头推近,给她的面部留了一个特写。
“来,IU怒那,请面对镜头回答我的问题。”蓝玉藏在摄影机后面,“你为何如此残忍?居然把主打曲的mV拍摄日定在2月14号情人节这天?你知道这会导致多少工作人员无法在今天和另一半约会吗?由此引发的情侣矛盾和感情危机,你一个人能负责得了吗?”
听着摄影机后传来的“义正辞严”的质问,IU微微仰起头,一双大眼睛隔着镜头幽幽地盯着蓝玉:
“蓝社长,你确定你真的是在替辛苦的工作人员们鸣不平吗?你该不会是在变相埋怨我,把你叫来客串mV,打扰了你今天和哪位佳人的约会吧?”
“咳!咳咳!”
蓝玉被这句话呛了一下,隔着摄影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否认:“诽谤!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啊!我现在可是把身心都奉献给事业的单身贵族啊!”
“行了行了,你赶紧给我正经一点。”IU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这么胡扯下去,待会录出来的这堆素材,到时候一点都没法剪进官方的花絮视频里了。”
“得令。”
蓝玉收起打闹的态度,将摄影机微调镜头,镜头顺着站台布景滑向两侧延伸的车厢实体:“我看现场的布景主要分割成了‘车站站台’和‘车厢内部’两种空间形态……怒那,作为你加入新公司后的首张正规专辑,这支主打曲《LILAc》,究竟承载着怎样的概念与故事内核呢?”
听到蓝玉将话题切入到正轨,镜头里的IU也收起了方才那副玩笑的姿态,眼眸中透出一股认真与感性。
“这支mV的核心概念,是一场火车旅行。按照半岛的年龄算法,过完今年的生日,我就要正式迈入三十代了。所以我把整个二十代的青春,浓缩成了这一趟列车上的旅程。”
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些风格迥异的车厢布景:“这一路上,会经过像派对一样狂欢喧闹的瞬间,也会有必须咬紧牙关经历激烈战斗的时刻;有陷入无尽黑暗、不知所措的迷茫,也有最终穿过漫长隧道、重新拥抱光明的释然……我想把这十年里,二十代的李知恩所经历过的所有状态,都留在这趟列车里。”
听着她略带感伤的娓娓道来,蓝玉将摄影机的镜头微微下压,从屏幕后探出半张脸,好奇地问道:“既然这支mV浓缩了怒那整个二十代的人生,那我这个被你特意抓来当壮丁的客串演员……在你的这场‘人生旅行’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面对蓝玉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几分试探的提问,IU的眼波流转。
她微微歪了歪头:“蓝社长现在可是大忙人,能把你请来客串一次可不容易,我当然要‘人尽其用’啦!所以在接下来的拍摄里,导演可是给你安排了好几个不同的出场角色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迎上蓝玉的视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隐喻:“至于说……蓝玉xi在我真实人生的这趟列车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嘛……只能说,我人生的这列火车还要开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情愫在拉扯,蓝玉敏锐地捕捉到了IU话语中那份微妙的留白,他巧妙地将话题平滑过渡:
“看来,怒那对这张承上启下的专辑真的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前期一定做了非常庞大和辛苦的准备工作吧?”
IU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我这次是真的拼了命了。舞蹈练习的时长打破了我出道以来的最高纪录,光是企划会议就开了无数次,试装更是试到我快要麻木了。”
说到这,IU转头看向站在摄影机死角处的一名造型师,调侃道:“对吧?这次造型师欧尼光是给我备选的服装,就足足准备了七十多套呢!”
突然被点名的造型师见蓝玉把镜头转向了自己,满脸堆笑地对着镜头大声表忠心:“这可多亏了咱们蓝玉社长的影响力啊!如果不是社长拨下来的充足预算和team Jade的名头,我上哪儿去借那么多套衣服给知恩试啊!”
听着自家员工毫不掩饰的“马屁”,IU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而镜头后的蓝玉则是一脸受用的臭屁表情,眉宇间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是是是,还真是多谢我们的社长大人了啊。”IU十分不情愿地拉长了尾音敷衍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作为社长应该做的分内之事。”蓝玉大言不惭地收下了这份道谢。
玩笑过后,蓝玉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并没有把摄影机移开,只是隔着镜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长椅上的IU。
被他这样盯着看了足足十几秒,IU感到了一阵不自在。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微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嗔怪道:“你干嘛突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盯着我看啊?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蓝玉将摄影机稍稍移开,隔空点了点IU的发梢:“你头发上……特意粘着的这些紫色碎花瓣,是故意设计的造型吗?”
听到他是在问这个,IU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发丝间点缀的细碎花瓣,点头解释道:“嗯,是特意设计的。LILAc就是紫丁香的意思,而紫丁香的花语,是‘年轻的记忆’。这些散落在头发和衣服上的花瓣,代表着对二十代这段青春岁月的纪念,以及……最终的告别。”
解释完自己参与设计的这个走心小细节后,IU抬起眼眸,却发现蓝玉依然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眼睛里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为了掩饰内心逐渐加快的心跳,IU故意露出一个傲娇的娇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难道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好看吗?”
按照IU对蓝玉的了解,这个时候他通常会毒舌地吐槽一句“怒那你想太多了”或者“你可真够臭美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蓝玉这次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放下了手中的摄影机,十分诚恳地说:“嗯。怒那今天的造型,还有你现在的状态……确实是美爆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却因为那份不加掩饰的真诚,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IU的心上。
IU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她慌乱地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直视蓝玉那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空气中的暧昧指数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IU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完了完了,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啊?
就在IU紧张得后背微微冒汗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导演拿着大喇叭的话语:
“各部门注意!灯光摄像准备完毕!演员请就位,拍摄马上开始——!”
这声洪亮的指令宛如天籁,瞬间击碎了萦绕在两人之间那黏稠的空气。
“啊……那个,导演叫我了,我得去准备拍摄了!”
IU如蒙大赦般猛地站起身,甚至都没敢再抬头看蓝玉一眼,提起短裙的下摆,逃也似的快步朝场地后台走去,只留给蓝玉一个微微泛红的后颈。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mV的拍摄正式拉开帷幕。
蓝玉退到了主摄像机后方,安静地站在监视器旁。
首先拍摄的是整支mV的开场,随着打板声落下,镜头里的IU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羞涩与慌乱,展现出了极为专业的素养。
她手里拎着一只复古皮箱,用力拉开站台的木门,步履轻快地走入画幅。在斑驳的长椅上落座,微微低着头,双手捧起一张车票。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眼睛里满是对未知旅途的希冀与雀跃——完美诠释了一个刚刚迈入二十代大门的少女,对未来人生的期待。
开场的长镜头几乎是一气呵成,顺利得让导演连连点头。
紧接着,布景和灯光迅速调整,拍摄直接跳跃到了mV的结尾部分。
现场的光线被刻意调暗了些许,营造出一种日落后的哀婉氛围。
IU抬起手,抽掉了固定发丝的发夹,任由那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她微微仰起头,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惆怅,静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飘落的紫丁香花瓣。
每一片掠过她脸颊的花瓣,都象征着她二十代岁月的流逝与终结。
就在她垂下眼帘,仿佛陷入了迷茫与不安的暗潮中时——
“呜——隆隆隆——”
现场音响里适时切入了一阵列车进站的轰鸣声效。紧接着,一束极其明亮、温暖的强光从摄影棚的一侧猛地打亮,犹如破晓的晨曦,直直地照亮了IU那张带着些许迷惘的面庞。
那束光,代表着轰鸣驶来的新列车,也预示着她即将登上人生三十代的新列车。
最后这段镜头是完全怼脸的特写,监视器里,IU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神中流露出面对未知新阶段的紧张与畏怯;但很快,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连着做了两次深呼吸。
当她彻底平复心绪,将脸庞完全转向镜头时,唇角已然绽放出一抹释然而笃定的笑容。
那是满怀期待、准备好踏上新征程的勇敢。
“cut!非常完美!过了!”
随着导演宣布通过,全场紧绷的空气瞬间松懈下来,所有工作人员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蓝玉也毫不吝啬地用力鼓着掌,穿过满地交错的线缆,来到了还在整理头发的IU身前。
“知恩怒那,”蓝玉微微弯下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叹,“我刚才在监视器后面都看呆了。你说你,人长得倾国倾城也就算了,唱歌的实力还强得离谱;现在倒好,连演技都这么炉火纯青了!你简直就是不给别人留活路的全能女王啊,怒那你这样,让娱乐圈里其他人还怎么活啊?”
IU刚刚从那股感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被他这一通“彩虹屁”吹得眼角都笑弯了。
她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受用:“哎呀,你少在那儿夸张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演技还需要再打磨呢……”
“啧啧啧,”蓝玉立刻站直了身子,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了两下,一本正经地谴责道,“怒那,人在不该谦虚的时候却偏要选择谦虚,这可是相当于在故意搞‘凡尔赛’啊!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你知道吗?”
IU听蓝玉这么一插科打诨,顿时玩心大起。
她索性双手往腰上一插,拿出了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十分配合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演:
“好吧!既然社长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装了!摊牌了!我,IU,就是不仅能横扫所有音乐大赏,早晚有一天,我还要把影视界的最佳女主角大奖也收入囊中!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全能女王!”
说完这番狂得没边儿的中二发言,IU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起这副傲娇嘴脸时,余光却猛地瞥见——蓝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不知何时正握着一部手机,而那黑洞洞的摄像头,正隐蔽而精准地对准了自己!
没等IU反应过来,蓝玉已经坏笑着点向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我,IU,就是不仅能横扫所有音乐大赏,早晚有一天,我还要把影视界的最佳女主角大奖也收入囊中……”
张狂的女声原封不动地从手机扬声器里外放了出来,IU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杏眼圆睁,又羞又恼地冲着蓝玉大喊:“呀!蓝玉!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你为什么要偷拍我啊!”
“我记录一下旗下艺人充满雄心壮志的豪言壮语怎么了?”蓝玉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还不忘火上浇油,“这段素材可太珍贵了,我决定待会儿就把它发到网上去,标题就叫《震惊!IU片场放话,欲称霸半岛影坛》!”
“不行!你敢发试试!快给我删掉!”
IU吓得花容失色,这要是被发出去,她的形象可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啊。
她尖叫一声,不顾形象地张牙舞爪,伸手就朝蓝玉手里的手机扑了过去。
“诶,抢不到!”
蓝玉灵活地一个侧身,轻巧地躲过了她扑过来的双手。
他仗着自己腿长,扭头就朝着场地后方的休息室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回头挑衅:“怒那,要不视频标题还是改成《我IU就是最强女艺人好了》……”
“呀!蓝玉你给我站住!你死定了!”IU气急败坏地在后面拔腿狂追,留下一串清脆的娇嗔与笑骂。
看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在片场里你追我赶,原本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大喇叭高声宣布:“大家都辛苦了!全员进入午休时间,先吃饭吧!”
在场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盈盈地看着已经追进休息室走廊的那一男一女。
不少从EdAm跟过来的老员工满眼欣慰,感叹着IU和这位年轻的新社长关系竟能如此融洽。
而几个年轻的女助理和化妆师则凑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大发……你们觉不觉得,蓝玉社长逗知恩欧尼的样子,简直太好磕了啊?”
“是啊是啊!刚才社长盯着知恩欧尼看的时候,那眼神简直都能拉丝了!而且两人的外形也太般配了吧,腹黑社长和国民天后……不行了,这对cp我先磕为敬了!”
……
蓝玉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全能女王”的制裁。
在休息室狭窄的走廊尽头,他被气喘吁吁追上来的IU堵在了墙角。
面对IU那雨点般落下、却并没有多少实质力道的粉拳,蓝玉只好举双手投降。
在IU的监督下,他当面彻底清空了手机里的最近删除的文件,这才算把这位炸毛的国民天后给顺了毛。
短暂的午休时间结束后,随着场记再一次清脆的打板声,下午的拍摄在“复古车厢”布景中拉开了帷幕。
按照剧本,这里代表着IU刚刚进入二十代初期的青涩时光。
IU已经换上了全新的造型,她上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紫色缎面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着一条同色系的紫色百褶半裙。一头秀发被挽在脑后,系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发带,整个人看起来复古、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初涉世事的怯生生。
而蓝玉,也被导演安排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路人角色,他换上了一件略显宽松的亚麻色线衣和一条复古牛仔裤。
站在镜子前,蓝玉有些别扭地正了正头上的贝雷帽,转身看向导演问道:
“导演,待会儿我具体需要做点什么啊?这身装扮,我感觉自己像是上个世纪在巴黎街头写生的穷画家。”
导演听得哈哈大笑,抬头示意蓝玉走到车厢过道中间,“蓝玉xi,你待会儿的角色,是一个挡在过道里的乘客。拍摄开始后,知恩会拎着箱子从你身边擦身而过。那个瞬间,你需要表现出一种——被她瞬间击中的、感到非常惊艳的表情。”
导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动作:“然后,你的视线要像粘在她身上一样,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上下打量她,直到她走到后面的位置落座为止。懂了吗?重点是那种‘惊鸿一瞥,一眼万年’的感觉。”
听到导演的描述,蓝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斜着眼,看向正站在车厢连接处准备进场的IU,调侃道:“合着我在这里折腾半天,就是扮演一个被IU怒那迷得五迷三道的‘路人甲’呗?这角色,还挺考验演技啊。”
正在调整蝴蝶结位置的IU闻言,转过头来,唇角微微勾起:“呀,蓝大社长,你被我惊艳到难道不是一件非常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是是是,怒那美若天神,我这凡人自然是难以抵挡的。”
蓝玉笑着应道,目光在IU那身复古造型上转了一圈。
突然,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不过说真的,IU怒那,真不是我吹牛。要是时光倒流,让我遇到当初刚刚进入二十代、还顶着波波头唱《Good day》时那个青涩的你……我绝对可以轻轻松松地把你追到手。”
IU的神色猛地一滞。
她原本想下意识地反驳一句“你做梦去吧”,或者吐槽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此时此刻的蓝玉——
IU在心里飞快地假设了一下:如果,当初那个二十岁、刚刚因为《好日子》爆红,内心却极度敏感、不安的李知恩,真的遇到了如今这个外貌出众、又手段了得的蓝玉……
不用太久。
恐怕只要他稍微收敛起平日里的毒舌,稍微花上一点诚心去追求,甚至都不需要太多花哨的手段,那个二十岁的李知恩,自己就会晕头转向地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