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刚下课,李琦正和彭勇三人往宿舍走,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掏出一看,是许久没联系的远房表哥发来的消息,足足有十几条,字里行间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表哥比李琦大几岁,读书时不爱学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这些年在老家和外地辗转,没一份工作能长久,每次见了面,都免不了抱怨赚钱难。
可今天的消息却像是换了个人,开篇就是一连串的祝贺:“小琦啊,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办补习站、搞讲座,还给学校争光,表哥真为你高兴!”
紧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大篇幅显摆自己的“好运气”。表哥说自己经朋友介绍,去了缅北那边的一个“科技公司”上班,工作轻松得很,不用风吹日晒,每天就是在电脑前聊聊天,月底就能拿到两三万的工资,比在老家累死累活强十倍。
他还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是装修简陋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几台旧电脑,他却配文说“公司规模大,福利好,管吃管住”。末了还不忘邀功似的补了句:“等表哥站稳脚跟,也带你赚点大钱,保准比你搞补习轻松!”
李琦看着这些消息,眉头越皱越紧。他停下脚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反复翻看那些文字和照片。
表哥没学历没技能,怎么可能凭空找到这么高薪又轻松的工作?缅北这个地名,他在新闻里听过不止一次,那些打着“高薪招聘”幌子的骗局,简直和表哥说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拨通表哥的电话,想追问清楚。可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李琦不死心,又接连打了好几遍,结果都一样。他赶紧给表哥发消息,字字恳切:“表哥,你千万别信!那是缅北的诈骗团伙,你赶紧想办法回来!”
“你说的工作根本不靠谱,那些都是骗你去搞电信诈骗的,去了就身不由己了!”
他越想越后怕,又辗转联系上老家的亲戚,打听表哥的近况。
亲戚说,表哥半个月前就收拾行李走了,说要去外地赚大钱,走的时候还说要衣锦还乡,谁劝都不听。
李琦瘫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心里沉甸甸的。
他太清楚那些骗局的套路了,以高薪为诱饵,把人骗到缅北,没收手机和身份证,逼着人搞电信诈骗,不听话就会遭受打骂,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他明明凭着敏锐的洞察力,一眼就看穿了这是个陷阱,可还是晚了一步,表哥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彭勇三人看出他的不对劲,围过来问明情况。
得知前因后果后,彭勇气得捶了下桌子:“这骗子太可恨了!表哥怎么这么糊涂!”王浩也急得团团转:“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吧?”
李琦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焦虑,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开手机里的反诈App,指尖微微颤抖:“只能先报警,把表哥的行程信息、聊天记录都交给警察,希望还能有一线希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李琦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再也拨不通的号码,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帮学姐识破杀猪盘,却没能拦住自己的表哥跳进火坑,那种无力感,比解不出竞赛题还要难受。
李琦他不敢耽搁,立刻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老家叔叔(表哥的父亲)的电话,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再三强调:“叔,这绝对是缅北的诈骗陷阱!表哥现在电话打不通,情况危急,必须您和婶婶带着户口本、身份证去辖区派出所报案,你们是直系亲属,报案才有效力!”
叔叔婶婶听完瞬间慌了神,说话都带着哭腔,连说不知道该怎么跟警察讲。
李琦赶紧安抚:“叔,您别慌,我现在就整理好表哥的聊天记录、行程信息,发给您。到了派出所,您就说清楚表哥是被高薪工作诱骗去缅北,现在失联了。”
挂了电话,李琦连夜把表哥的聊天记录截图、最后定位的模糊信息,还有自己梳理的诈骗疑点,全都整理成文档,发给了叔叔。
他心里有些担忧,希望能够帮助到失联的表哥,多争取一点希望。
第二天一早,李琦就接到了叔叔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叔叔说,他们天刚亮就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赶到了派出所,民警听完情况,立刻受理了案件,还调取了表哥出行的所有轨迹信息。
李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连忙追问后续。叔叔说,民警通过表哥最后使用的手机号信号,锁定了他入境缅北边境的大致范围,又根据他出发地的交通监控,查到他最后是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坐上了跨省大巴,终点正是边境小城。
警方还联系了通讯运营商,查到表哥的手机在入境后几小时内,曾和境内多个陌生号码有过短暂的信号交互,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显然是被人没收了设备。
“民警同志说,”叔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微光,“已经把你表哥的信息录入了全国失踪人员系统,还通过国际警务协作渠道,把情况通报给了当地警方。只是那边地形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想要精准定位到人,还需要时间。”
李琦默默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跨国救援的难度,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把自己整理的诈骗疑点又补充了几条,发给了叔叔,让叔叔转发给负责案件的民警。
彭勇三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浩低声说:“别太担心,警方已经在全力追查了。”
李琦点点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心里一遍遍默念:表哥,你一定要撑住,等我们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