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迷彩服刚叠进衣柜,高一的上课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李琦没像其他同学那样课后扎堆打闹,放学路上拐进教辅书店,挑了几套上一届的旧试卷——各科都有,题量足、答案详,价格还便宜。他抱着试卷回家,连彭勇喊他去打球都没应声。
夜里,台灯的光晕圈住书桌一角。李琦摊开试卷,指尖划过一道道陌生的题目。高一的函数图像、氧化还原反应配平、物理受力分析,这些老师还没讲到的内容,在他脑子里却清晰得像刻好的图谱。笔尖落下去,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一套数学卷四十分钟就写完,遇到拓展题,脑海里甚至能跳出两三种解题思路。三天后,六套试卷全部做完,他翻出答案册一道道比对,选择题全对,填空题步骤完整,计算题的思路比标准答案还简洁,就连语文阅读理解和英语作文,也和参考答案的核心要点严丝合缝。
看着桌角那摞没有一个错题的试卷,李琦心里渐渐有了底。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一时的侥幸,那些突如其来的知识和解题能力,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没声张,而是挑灯熬夜,从六套试卷里筛选整合,重新整理出三套针对性极强的卷子。
题型循序渐进,覆盖开学月考的核心考点,每道题旁边还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的提示。更重要的是,他根据彭勇、张昊、王浩三人的水平,悄悄调整了题目难度——彭勇化学偏弱,就多侧重基础方程式;张昊数学计算总出错,就强化解题步骤拆解;王浩理解力稍强,就加了两道简单的拓展题。
第二天放学,彭勇、张昊和王浩早在校门口老槐树下等着了,手里还攥着冰汽水。李琦把三套试卷递过去,只淡淡说了句:“先做,不会的圈出来,放学我给你们讲。”
三人接过试卷,起初还带着应付的心思,可等李琦开讲,才发现这补课和老师上课完全是两回事。
他从不用晦涩的术语,而是顺着他们的思维模式来——给彭勇讲化学配平,就用“搭积木”的比喻;给张昊讲数学函数,就画成他们爱玩的游戏地图坐标;给王浩讲物理公式,就结合生活里骑车爬坡的例子。他精准地掐住每个人的薄弱点,用他们能听懂的话拆解难点,那些以前听着就头疼的知识点,忽然就变得浅显易懂。
不过两周,效果就肉眼可见。
彭勇能独立写出化学方程式了,张昊的数学计算准确率飙升,王浩甚至能试着解拓展题。
三人惊叹不已,缠着李琦问秘诀,李琦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看着兄弟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迷茫,忽然被冲淡了不少。
原来这些突如其来的能力,不只是让他困惑,还能变成实实在在的帮助。
教室后排的风扇呼呼转着,粉笔灰在斜斜的阳光里飘着。
四人围在黑板前,彭勇把英语练习册往讲台上一拍,愁眉苦脸地嚷嚷:“琦哥,救命!这一般过去时简直不是人学的!加ed、变y为i,还有那堆不规则的,我记一次混一次!”
张昊跟着点头,手指戳着练习册上的错题:“老师上课讲的全是术语,什么规则变化不规则变化,听得我脑壳疼!”
王浩也皱着眉补充:“就说go吧,过去式为啥是went啊?完全没规律,鬼才记得住!”
李琦没说话,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般过去时=昨天的事儿”。
三个男生愣了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先记住这个核心,”李琦放下粉笔,指了指黑板上的字,“规则变化的动词,就像咱们军训踢正步,大部分人都按规矩来——直接加ed,比如play→played;碰到y结尾的,就像顺拐要纠正,变y为i加ed,比如study→studied。”
彭勇眼睛一亮:“这么说还挺形象!那不规则的呢?”
“不规则的就是咱们仨,”李琦笑着指了指他和张昊、王浩,“军训时总出点小状况,比如彭勇顺拐,张昊喊错口号,得单独记。就像go→went,eat→ate,这些是‘特例兵’,单独列个清单,每天早读瞅两眼,比死记术语管用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把规则和特例分成两栏,还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了易错点。张昊唰唰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王浩盯着黑板上的例子,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咋就绕不明白呢!”
彭勇更是直接拿起练习册试做了一道题,抬头冲李琦比了个大拇指:“琦哥牛!比老师讲的好懂一百倍!”
“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吗?”李琦放下粉笔,转身看向三人。
彭勇立刻举手,苦着脸哀嚎:“语文!琦哥,古诗文怎么也背不下来,那些之乎者也绕得我头晕,背了下句忘上句!”
张昊和王浩也连连点头,张昊扒拉着练习册:“尤其是文言文,字词翻译和句子理解全是坑,考试丢分最多的就是这块。”
李琦思索片刻,拿起粉笔在黑板另一侧写下“古诗文=讲故事”。
“你们别死记硬背,”他指着黑板,“先把文言文翻译成大白话,再在脑子里脑补画面。比如《劝学》里‘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你就想成‘青色染料从蓝草里提炼,但颜色比蓝草更深’,这不就是咱军训,教官教基础动作,咱们练得比标准还规范嘛!”
王浩眼睛一亮,连忙翻出课本:“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好记多了!”
李琦笑着补充:“每天睡前在脑子里过一遍‘故事’,比抱着书啃十遍管用。”
三人听得入了迷,笔尖在笔记本上唰唰游走,连窗外的蝉鸣都淡了几分。
这时,后门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位老师正并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备课夹。
两位老师看着黑板上五颜六色的标注,听着李琦用军训作比、把晦涩知识点拆解得通俗易懂,嘴角不约而同地弯起笑意。
一位老师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老师,低声赞叹:“这孩子,不光自己开窍了,还懂得因材施教。”
她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黑板上的“一般过去时=昨天的事儿”,眼里满是赞许。
两人没进去打扰,悄悄转身离开,空教室的门轻轻合上,只留下满室的专注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