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口响起汽笛声。
黄董一行人到了。
对于李峥拟定的管理组构框架,众人皆无异议,纷纷表示星期一派人去中环,跟着又针对各类合同聊了一个多小时,这场会议才在郑老董事长的一句‘饿了’结束。
一行人移步到一楼饭厅。
饭厅大,足够容纳四十来人。
哪怕坐不下,还有个小饭厅,若非太阳大,李峥想把餐桌摆在前院,任他来多少人,任家里多少人,想跳舞都行。
有张知簇帮忙应酬,这顿饭在李峥看来,宾至如归。
至于他们是不是如此想,这就不得而知。
反正她做到位了。
原以为吃了饭,众人便会离开。
没想到黄董、郑董对三叔、小叔的棋艺非常感兴趣,两两一对,下起了棋。
而钱家、傅家以及郑戌康则拿出自家研发的测试机,凑到张知丛、张知簇身边,演示功能,玩起了虚拟股票。
这一玩,直接玩到晚霞挂满天。
李峥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离开吗?
不能!
好在食材多,大厨也没离开,下午三点便让他们准备。
吃过饭,四周光线已暗下来。
正要离开,一辆车率先驶进别墅。
看着车上下来的人,郑董终于舒了口气,转身略带歉意的对李峥说:“今日多谢你们的盛情招待,实在叨扰,我们就此告辞。”
这一刻,李峥不再挽留。
实在留下不呀,家里没这么多房间,也没多余的被子~
随着最后一辆车的离开,李峥彻底松了口气,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来到饭厅收拾餐具。
与她的疲倦不同,四辆车依次驶入码头,踏上一游艇,再次开起宴会,分享今日的收获。
率先出声的是一位穿着褐色福纹长衫的人:“他家没有檀香味,想必平日不常祭拜。”
这话得到郑戌康的认同:“我在张家留过宿,也曾向赵国全打听过,他们只逢年过节祭拜,更没供奉之物。”
“真没有?可我瞧见拐角摆了尊鎏金铜佛呀。”
福纹长衫男摇头:“我凑近闻了,没有味,长期供奉之人,饶是如何做清洁,也会沾上味,屋里的人,以及物皆没有,想必他们只收藏,不供奉。”
这时,合和实业的钱老幽幽说道:“那尊铜佛是唐朝的。”
“什么?唐朝?”
钱老点头,他曾在拍卖会上见过类似铜佛,论手艺构造,张知丛那尊更上乘:“很值钱!”
“多少钱?”
钱老眯起眼,看向郑戌康:“两年前曾有一尊铜佛拍出三千万的高价,这会只高不低。”
郑戌康吃惊,两年前啊,那段时间经济低迷,饶是他家也甩了不少资产出去...没想到张家还有这么贵重的铜佛。
如此贵重,就摆在电梯拐角?要不是大师提醒,他真没注意到。
墨镜男有点酸:“真是暴殄天物啊,那么好的铜佛,居然拿来当摆设...”
“...”
听了一圈,郑老董事总结:“所以他们真是运气好,有福泽庇佑,才能逃过那场车祸?”
此话一出,黄总勾起唇,意味深长的说:“管他供奉还是福泽,我们五家现在是一根麻绳上的蚱蜢了!”
德兴环球实业的傅董很是认同这话。
银行项目,已板上钉钉。
哪怕这会发现合伙人有问题,也要一条道走下去。
好在今日一行,他非常满意。
可惜家里的孩子,大的大,小的小,不然还能跟对方结个亲,拉拉关系,也能看看到底是供奉还是有大运气。
“对了,傍晚回来的那小子是张知丛小儿子吧?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觉得更像李峥!对了,那小子真在部队?他枪法有那么准?”
“当然,我去射击馆打听过,他头一次射击,十连中,且全是靶心...不然你以为这种事,是钱能办到的?”
“...”
钱能做很多事,当然,也有钱办不到的事。
如买不到人心。
李峥想不通那几名菲佣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亦如她想不通她明明对张红梅视若己出,对方竟卖了她。
想不通的事,她便放在一旁。
“黄督察,麻烦你跑一趟~”
黄督察一脸正色:“她们跟爆炸案有关,是我职责所在。”
这时,张翠花放下口供纸:“另两个呢?”
“并未发现她们与疑犯有联系。”黄督察瞥了眼程嫣,又接着说:“我想再去她们屋里看看,可以吗?”
“干妈,我领他过去~”
“行!钥匙在胡波那!”她们的屋子,自上次警署收集证据后,便上了锁,一切还是原封原样。
两人一离开,忍无可忍的张翠花,终于破口大骂,骂那几个菲佣不长眼,骂蛮夷就是蛮夷,眼皮浅,给点钱就卖。
听着听着,李峥笑了。
五名菲佣,三人背叛,一人走,好歹留了个没坏心眼的...不然她怕要怀疑上辈子干了什么事,这么容易招小人?
“二姐,明天你去中介重新选几人?”
闻言,张翠花也顾不得骂人了,附在李峥身前小声说:“我们不能回内地找人吗?老家那么多人,知根知底,定不会出卖,就算出卖,也得掂量掂量出卖的后果!”
李峥无奈摇头,不是她不想招,而是政策限制,这么大栋别墅,没一个菲佣,说出去别人也不信。
“那怎么办?又不知底细,万一再来个里应外合,我们怎死的都不晓得!”
李峥呼了口气,这是个问题,可她在那边也没个认识的人:“二姐,要不这样,你先找中介拿名单,我想办法查人?”
“怎么查?”
“仓库不是有常去那边的公司吗?我找人问问。”
张翠花哦了声,眼下只能这样。
本想这会去找中介,先把米姐带回来,但家里就剩两个看门的,其余人全护送暖暖去了游艇。
“你让国全干什么?很重要?”
李峥一怔:“二姐,你没给他打电话?”
“打了呀,他说你交代的事还没办完,等完了才...”说着说着,张翠花猛的合上嘴,意识到国全跟她撒了谎,不然李峥脸上怎会有诧色?
她立马弯腰掏出手机,联系赵国全。
“你还要玩多久?赵国全你信不信!我现在杀到韶州,打断你的腿?”
赵国全不信,顶多打断手。
“妈,舅妈交代的事,我...”
“你舅妈就在我身边,要不要我按扩音,你俩当面对峙?”
赵国全撇了撇嘴,这倒不用,余光瞥见高峰,他直接挂了电话,并关了机。
“怎么样?拿到了吗?”
高峰点头,掏出内袋中的信封,递给赵国全。
看过相片,赵国全只觉钱是这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甭管对方再大的权势,也经不起钱的磨。
“邵大队长那边怎样?那几人供出幕后凶手没?”
“他们还是一口咬定是林主任指使的。”
“放屁,一个建设局的办公主任有这个胆子?五千万啊,撑不死他!再说三个街道呀,他是怎么拿到公章的?事后如何将钱转走?若没上面点头,他一个人做的到?”
“他们没说。”
赵国全气得一拳砸在床上:“王大全那边怎么说,他愿意吗?”
“他还没回,但朱海燕愿意!”
“我要她一个女的干啥,能打还是能杀?”
高峰无语翻了个白眼,前几日是谁让他去联系人的?这会又说女的没用?既然没用,就不该让自己去通气啊。
“那她妈的医药费还给吗?”
赵国全想说不给,但挂着嘴边的话,被他咽下去,舅妈能眼不眨给提供人贩子消息的人一万,应该不会吝啬这点救命钱吧?
犹豫片刻,还是让高峰给钱。
“行!我这就去办~”
“等等,王律啥时回来?”
“他还在局里。”
“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