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并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离开的是墨大人驾驶的两仪神。
而此刻站在旧神废墟中的则是他的本尊。没有机甲，没有装甲，只有一身素白长袍和一双赤脚。
他踩在骨粉上，没有留下脚印，走到旧神骸骨前才停下脚步。
这具遮蔽星辰的巨大骸骨此刻静默地悬浮着，三件混沌奇物被剥离后，它真正变成了一具死物。
此时他站在骸骨面前，负手而立，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不久虚空便撕开一道裂缝。
一道黑色身影从裂缝中踏出，落在地上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衣，黑发，面容竟与宋北一般无二。
宋北看到他，笑了。
“你这提升也太快了。要不是这次突破到真神，怕是被你拉太远了。”
黑衣宋北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叶：“借了巧。”
“借巧也是本事。”
宋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头看向那具巨大的骸骨，语气忽然变了，变得随意，变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跟一个躲了太久的老朋友打招呼。
“莫比休斯。别藏了。”
旧神骸骨纹丝不动。
黑暗中没有回应。
宋北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嘲讽。
“刚才用一缕神意假装残念，可真有你的。半步神主的气息，九神联手的场面......”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细，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下一秒！骸骨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神魂从骸骨颅骨深处缓缓浮现。祂的身形高大而枯瘦，面容苍老如枯树皮。眼窝深陷，瞳孔是纯粹的寂灭灰。
那股气息比方才的残念强了何止数倍。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旧神残魂！
被封印炼化了无数纪元，却始终没有彻底消亡的寂灭深渊旧主。
祂盯着宋北，眼中有震惊，也有不解，还有无数纪元未曾体验过的警惕。
“你......是谁？怎么可能知道吾的名讳。”
祂的声音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回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锈迹。
宋北笑了笑。
“你这老棒子，连我都记不得了？”
黑衣宋北上前一步，抬起手。
一股极致的深渊之力从掌心轰然爆发。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漆黑光柱，将旧神残魂笼罩其中。
残魂的气息在这道黑光中剧烈震颤，祂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气息......祂认得！
在无数纪元之前，在负宇宙还是一片混沌的时代，祂曾站在那个人的面前。
那时的祂还只是第二深渊的一个新晋罪主，而那个人......是整个负宇宙唯一的王。
“原初魔心？”
旧神的声音开始发颤，那双寂灭灰的瞳孔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是你？！原初......你居然也堕入轮回了！”
祂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干，像是生锈的锁芯在强行转动。
“哈哈哈哈——！！！原初，原初！当年一统负宇宙的存在，如今居然弱到这种地步。正好。正好。吞了你，吾便能重铸肉身，再临巅峰......”
“这可比什么混沌奇物都强。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黑衣宋北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压制着旧神残魂，那股深渊之力如囚笼般将残魂牢牢锁住。
然后宋北双手也迅速结印。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手势都精准而古老，像是从某个早已失传的纪元传承下来的仪式。
随即旧神之地上空，一道大阵缓缓展开！
那是一种从未在这一纪元出现过的阵法。阵纹呈混沌之色，层层叠叠，密如蛛网。
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半步神主级别的神力波动。大阵最中央的那几道核心阵纹，更是隐隐透出了神主级的威压！
旧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死死盯着头顶那座大阵，瞳孔里的笑意被恐惧取代。
祂认得这座阵。无数纪元之前，祂就是在这座阵下被炼化了肉身，神魂被迫寄居在骸骨之中，靠着三件混沌奇物苟延残喘至今。
“你——你怎么会——”
“我当年布下这座炼化大阵，本意就是想彻底磨灭你。”
宋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在阵基深处留了一道后门。当时留你一命，就是想着......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你看吧，今天不就用上了。”
旧神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祂想逃！
但黑衣宋北的深渊之力已将祂锁死，头顶的大阵越压越低，混沌色的阵纹开始旋转，每一道阵纹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种嗡鸣声穿透神魂，刺透意志，约过了祂所有的防御。
“再见了，莫比休斯。”
宋北双手一合。
大阵轰然落下！
旧神的惨叫声被阵纹旋转的嗡鸣吞没，神魂在混沌色的光芒中寸寸瓦解，化作最纯粹的神魂本源。
然后那些本源之力在大阵中流转、提纯、凝结，最终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光团，落入宋北掌心。
他收起光团，转头看向黑衣宋北，语气随意得像是分一件刚抢来的战利品：
“老规矩。我吞神魂，神骨归你。”
黑衣宋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深渊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将那具遮蔽星辰的旧神骸骨缓缓包裹。
骸骨在深渊之力中不断缩小，最终缩成一截寸许长的灰白色骨节，落入他的袖中。
两人并肩站在旧神之地最深处的黑暗中。
头顶的大阵这才缓缓消散，最后一道阵纹也熄灭了。
由此......旧神之地彻底死去，连寂灭气息都开始消散，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秘境，终于在今日走到了尽头。
“走了。”
“有事喊我。”
黑衣宋北抬手撕开一道裂缝。
宋北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黑暗。
旧神陨落于此，又被炼化了无数纪元，最后被他亲手终结。
这里也很快就会被正宇宙的法则重新占据，变成一片普通的星空。
果然，明明明月是前身。
回头成一笑，清冷了几千秋啊。
须臾了半天后，宋北才收回目光，一步踏出，跟着黑衣宋北消失在裂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