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防线内。
两仪神由墨大人智能操控着巡航，宋北则虚弱地躺在驾驶舱里，一边啃着一个圣果，一边接收各序列的情报汇总。
果肉也是入口即化，暖流顺着经脉瞬间蔓延开来，胸口的剧痛终于缓解了几分。
墨大人的全息真身浮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嘴角挂着血和果汁的混合物，装甲碎片甚至嵌在肩膀上没有取出来。
但此时还是一脸满足地啃着果子。墨大人叹了口气：“折腾成这样，值吗？”
“值。”
“当然值。”
宋北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
“超过一半的巢穴全部摧毁。半神厄主也是三死三重伤。我还活捉真邪神一尊，顺走一件真神之物。大赚啊。”
他咽下果肉，语气认真起来，“接下来几年，狂乱深渊在第一裂隙都别想组织起像样的攻势。”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我们把规矩立住了。深渊想来，就得付出点代价！”
随即他坐直身体，打开全舰队频道。
“各序列注意，”
“按计划梯次后撤，伤员立即送入登仙塔时间加速区。各部队长三个时辰内提交战报，宁远山汇总后交夸祖复核。参战盟族战功按贡献分配。”
他顿了顿，笑道：“同志们。”
“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纷纷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
一家欢喜，一家愁。
正宇宙这边欢喜，深渊一方自然恰恰相反。
狄俄尼索斯回到自己的神域后，那张苍白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一句话不说，大手一挥，手下的侍者便战战兢兢地将一批批生灵送上殿来。其中有正宇宙各族被俘的战士，也有负宇宙敌对深渊的俘虏。
此时正密密麻麻地跪满了整座大殿。
乱主走下王座。他没有用任何神通。
纯粹的肉身。
一拳一个。
血肉瞬间横飞，骨渣四溅。
跪在地上的生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他的拳下化为一滩滩血泥。殿中也无人敢出声，只有拳头砸碎骨头的声音。
一下，一下，一下......
不知道发泄了多久，大殿上已经血流成河。狄俄尼索斯站在尸骸中央，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可他忽然转过头，死死盯住殿中某处虚空。
“谁？！出来！”
空间泛起涟漪。
一个白袍面具的男子从虚空中缓步走出，步伐从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殿中那股足以碾碎寻常半神的杀意。他的面具是一张纯白无纹的平面，没有任何五官，只留两道细细的眼缝。
狄俄尼索斯盯着他。
他的感知扫过白袍人全身，想要看穿他的底细。
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面具就像是一个黑洞，将他的神识全部吞噬。
他没有出手。
十二罪主之中，他以狂乱着称，但他可不是真傻。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沙哑。
“帮你的人。”
白袍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帮我？”
狄俄尼索斯嗤笑一声，指了指满殿的尸骸，“你看朕像是需要帮的样子？”
白袍人没有回答。
那张纯白的面具静静对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完。
狄俄尼索斯的笑声慢慢收了。他盯着白袍人，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传闻。
一个在深渊最深处流传了很久的传闻。
“朕记得，第四深渊当年那件事闹得不小。罪主之位空悬了这么久，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就是那位白袍新主？”
白袍人笑了一下。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乱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面具后面的笑意。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于胸的笑意。
他没有直说，但这笑本身，几乎等于默认。
乱主眼中精光一闪。
“有意思。”
他缓缓踱了两步，靴跟在血泊中踩出沉闷的声响，
“说吧，你这堕落深渊之主，来朕这小小的狂乱之地，所为何事？”
白袍人挥了挥袖。
一道光幕瞬间在虚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时间节点、战力评估和推演路径。乱主的目光扫过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乱主，你放跑了那位人族的真武大帝。”
白袍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麻烦，大了。”
乱主嗤笑一声：
“就他？一个凭借外物撑起来的半吊子真神战力，能有什么麻烦？”
“半吊子？”
白袍人转过身，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看乱主，又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
“此人从一介凡人到真神战力，不过百余年。资源层出不穷，机缘接踵而至，天神塔、七彩神晶......你觉得，这是偶然？”
乱主没有接话。
“他作为这一纪元正宇宙气运垂青之人。目前仅以半神之身，便已拥有真神第二层次的战力。”
白袍人顿了顿，“一旦渡过真神劫，你猜猜他会站在哪个层次？”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乱主十分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真神有四境，虽无明文规定，却是诸天万族用无数条命换来的共识。
第一层次是为普通真神，布罗斯那等货色便是典型。
第二层次就是属于老牌真神的行列了。正宇宙各大神族的真神底蕴，大多属于这一挡。
第三层次是真神巅峰。
是圣殿殿主与深渊罪主的平均水准，乱主、洛神、暮日战神......都在这一层。
至于第四层次，半步神主......这一纪元无论正负宇宙，皆无八境神主诞生，故而第四层次便是两界战力的天花板。
目前已知可能触及此境的，唯有第三深渊的瘟主帕拉塞尔苏斯，以及源初圣殿那位深不可测的渊临真君。
乱主沉默片刻，忽然一摆手：
“那又如何？朕亲自出手攻入他镇守的时之谷，将他彻底斩杀便是！”
白袍人摇了摇头。
“且不说洛神与暮日两尊殿主级人物就在左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即便宋北不敌，他完全可以撤回正宇宙腹地。除非你拥有半步神主级战力，否则想在他逃入人族疆域之前截杀他......把握没有三成哦。”
乱主的神色疯狂变换。
他体内的狂乱法则在这一刻剧烈翻涌，无数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同时嘶吼。
杀了他！撕碎他！追上去！不，等等！有诈！.......
蠢货！
闭嘴！
都闭嘴！！！
“够了。”
狄俄尼索斯压下体内翻涌的狂乱之意，冷冷看向白袍人。他的瞳孔重新聚焦，那里面的疯狂被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清醒。
“你之前说，来帮朕。你有办法？”
白袍人笑了笑。
“诛杀宋北，难点其实只有两个。其一，洛神与暮日支援太快。其二是他能跑。”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扣，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让他们跑不掉，然后把他们......”
“全杀了，不就行了吗？”
乱主眯起眼。
“他们会乖乖入套？”
显然乱主也是瞬间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哈哈哈。”
白袍人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惊得跪伏在角落的侍者们浑身发抖，
“有个地方，他们一定会来。”
“哪里？”
白袍人轻声吐出四个字。
“旧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