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风烈阳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宋北笑了一下。
“放心，大家都有份。”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风烈阳把手放下，
“我先说说这小玩意具体是什么。”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一百多位将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从四境突破到五境，大家都知道核心是三个维度的破维，意、体、神。”
宋北的语气很平实，不像在讲什么高深的理论，倒像是在跟老战友复盘一场刚打完的仗，
“意，是法则的尽头。体，是肉身的绝境。神，则是灵魂的沸点。当然我们整个修炼体系说到底就是这三样东西撑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同时磨炼这三个维度，而且磨完之后还能直接转化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刚好前段日子我去了一趟众神之城，闯了趟天神塔。”他说，
“在里面吃了些苦头，也受了些启发。回来之后我琢磨了一段时间，就捣鼓出这么个小玩意儿——”
他摊开手掌。
一道黑光从掌心浮起。
光晕散去，露出一座五层小塔。
塔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既不是金铁，也不是玉石，倒像是凝固的虚空被捏成了塔的形状。
每层塔的飞檐上都挂着一枚极小的铃铛，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那嗡鸣直接穿过耳膜，在每个人的胸腔里都震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将意念探了过去，然后都齐刷刷地被一股惊天的神威弹了回来。站在前排的几个副军团长身形更是微微一晃，面色都变了。
“这是何物？”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心中炸开。没有人说出口，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疑问。
宋北也没有吊大家胃口。
他托着那座小黑塔，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刚出炉的小玩意。
“此塔是我最近炼的，一共五层。每层对应一个修炼空间。比如第一层，我唤它为......焚天炼狱”
“里头有焚天之焰和炼心焰两道圣火，专门烧肉身和神魂。扛得住，肉身和神魂就往上走一截。扛不住，也不会死，但皮开肉绽是免不了的。”
众人听到“焚天之焰”四个字，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都是在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对火焰的威力再清楚不过。普通灵火就已经够喝一壶了，焚天之焰那是传说中能烧穿虚空的东西，最低都是五阶圣火。
宁远山站在前排偏左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吸凉气，而是盯着那座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北帅，这神塔有五层，是我们自行挑选，还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宋北看向他，笑了一下。
“宁老哥不愧是我们远征军团的智囊，一眼就看到了关键。”
他托着塔往前走了一步。
“这塔的五层，不能自己挑。得闯。”
“闯关？”
“对。”宋北点头，
“每一层都有通往下一层的入口，但入口前面蹲着一个镇守者。打赢了，门开。打不赢就只能在这一层继续磨了。而且还有一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所有战斗都是生死之战。虽然我在塔里留了法则保护，死不了人，但要是实力不够硬闯，重伤的概率也是很大。”
此话一出，校场上的气氛变了。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将领同时收了声。
生死之战。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他们不怕打仗，但把命交到一个训练用的塔里，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短暂的沉默后，角落里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只是一个训练，怎么还搞出生死之危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宫里人人都听到了。随即又有几个人附和着低声议论起来。
风烈阳猛地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瞪了过去。
“都他娘的嘀咕啥呢！一个个的都是老兵了，这就怂了？”他的嗓门在整个大厅里炸开，
“还不如叫你们手底下的崽子来！他们指定比你们有血性！”
“就是！”雷震在旁边接了一嘴，
“老风说的没毛病！”
议论声被这两嗓子吼散了，但那些犹豫的表情还挂在几个人脸上。宋北看着这一幕，也没有生气。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也亦有大机缘。”
他停了一拍，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诸位，目前我人族眼下看似暂得喘息，可实则如何？放眼整个星海，万年未有之大变局已至。多少霸族，多少神话种族，尚且不敢高枕无忧。我等又岂能懈怠？”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戒骄戒躁，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这十二个字，望诸君共勉。”
校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夜光玉发出的细微嗡鸣。
然后一百多位将领同时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左胸。动作整齐划一，甲胄摩擦的哗啦声汇成一道沉闷的潮。
没有人喊口令，也没有人说话。
宋北看着他们，片刻后将黑塔往空中一托。
塔身旋转着飞到校场上空，迎风暴涨，从巴掌大小膨胀到数丈之高，稳稳地落在大厅正中央。
塔底的基座嵌进了地面的青石方砖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飞檐上的铃铛也齐齐响了一声。
“好了。”宋北拍了拍手，
“诸位，准备进塔吧。你们各自手头的工作我们已经提前安排人接手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
“破境。”
将领们开始列队朝黑塔走去。步伐很快，没有人再犹豫。走到塔门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第一层入口的光幕中。
轮到风烈阳的时候，这老小子一只脚已经迈进光幕了，忽然又退了回来。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个一点都不严肃的笑。
“北帅，这神塔这么神，总得有个名讳吧？”
宋北看了他一眼，轻吐了两字。
“登仙。”
风烈阳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眼睛忽然亮了。
“一步一重天，塔顶即仙门，好名字！”
他哈哈大笑，转身一头扎进光幕里。光幕吞掉了他的身影，只留下笑声还在校场上回荡。
“北帅，我们去也！”
最后一个将领没入塔门之后，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塔稳稳地矗立在校场中央，塔身上开始亮起一层极淡的光。
第一层的光晕最先亮起，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塔铃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晃，发出悠长的鸣响。
随后一道脚步声从地宫入口方向传来。
不紧不慢。
原来是夸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宋北身边，仰头看着那座黑塔。他看了很久，目光从塔基一直扫到塔顶。
“小子，你这东西确实有几分说法哈。”他说，“不过维持这么一座塔的效果，耗费也不小吧？”
宋北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所以接下来我得出去晃悠晃悠。”
他说，“之前那几位半神，还有他们背后的族群，家底应该都挺厚的。”
夸祖看了他一眼，随即也笑了。
“万事小心。家里有我，不必挂心。”
宋北点了点头。
......
狼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