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穷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整整一度,
“他怎么可能会有七彩神晶?!在天神塔里他明明只凝了三彩,三彩!!”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就摆在那里。
那枚正在劫云中缓缓旋转的晶体,七道彩纹正在交相辉映。
就是七彩。天道所容许的上限。
那神秘半神的脸色也是铁青。
他从踏入圣殿那一刻起,是由最卑微的外围弟子步步染血,踩过尸山骨海才攀至今日的高位。
他一度以为,今日的变数都已尽握掌中。
夸祖的底牌,天凰的底牌,人族的底牌……他为每一张牌都埋下了致命的暗手。
算无遗策,这是他最得意的冠冕。
然而,那枚七彩神晶!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从云端一把攥下狠狠掼在尘埃里,反复碾压,来回摩擦。
“醒来!!”
他怒喝一声,将还在发愣的穷狈从震惊中强行震醒,
“七彩神晶又如何!能不能扛过七层天劫还不一定,古往今来能真正渡过七劫的又有几个?!”
穷狈沉默了。那神秘半神说得没错。
七彩神晶只是门票,可不是什么保命符。
七劫神劫,一劫比一劫恐怖。
死在第三劫、第五劫,甚至第七劫的七彩神晶持有者,也不是没有过。
“可……万一他渡过了呢?”
蛛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的蛛腿上还沾着与神傀搏斗时留下的伤口,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神傀身上了。
“没有万一。”神秘半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所有人,直接出手。那小子身处神劫之中,我们无法干预......”
“这是法则,我们认。但神劫之外,他同样无法干涉!我倒要看看屠了他的同胞,他这神劫还渡不渡得过去!”
话音刚落,他率先出手。
奇异圣光在他掌中凝成一柄金色长矛,矛尖对准的不是夸祖,而是整个薪火古城。
“【圣裁之矛】。”
金色长矛脱手而出。
然后是灾祖,穷狈,贺新来的那五位半神。八道半神级别的攻击同时出膛,如八道不同颜色的流星拖着毁灭的尾迹,砸向那座在战火中已经残破不堪的古城。
夸祖站在虚空之中,挡在那七道流星前方。
他身上披着的君临战袍已被先前的激战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击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金色的血。
一滴一滴地落在虚空中,凝成金珠,漂浮不散。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绕行的山。
下一秒!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虚空猛然裂开。
一道法身从裂口中升起。
那法身不是真神法相,也不是凤凰涅盘,甚至不是任何神兽图腾。
是一个人。
一个由纯粹金色、燃烧的薪火凝成的巨人。
【万古薪火法身】。
法身头顶着天,脚踏着地。
祂周身刻满了人族数万年历史上每一位战死英灵的姓名。每一簇火苗跳动时,都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或一个曾经活过的战士。
“想要屠我同胞——”
夸祖的声音从法身胸腔中传出,如同末路的龙吟,
“先过老夫这关。”
八道神光与薪火法身正面碰撞。
爆炸的火光将整片星空照成了白昼,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古城外围那些还在运转的灵能防空阵列全部震成了废铁。
法身剧烈震颤,胸前那片英灵名录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数名字都化为了流火,在虚空中逐一熄灭。
但法身没有碎。
老人皇挡住了。
但那神秘半神的眼睛极尖,他捕捉到了夸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血丝。
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虽然夸祖想用舌头顶回去,但没能完全顶住。那一丝血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君临战袍的金色领口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撑不住了。”
神秘半神冷声道,
“再来......【万古圣裁】!”
八神再次联手,八道法则之力交汇成一道更为可怖的毁灭洪流。
夸祖没有后退,他双手合掌随后缓缓拉开。
一簇火焰从掌心中浮现。
那火焰极小,小到像一根将熄的烛芯,但它的颜色比任何金色都更古老,比任何红色都更深沉。
混沌奇物,薪火。
人族的最初之火,也是末路之火。
“去。”夸祖轻吐一字。
薪火离手,在虚空中膨胀、分裂,最终化作满天赤红巨龙扑向八道神光。
“【薪火·万龙焚天】。”
每一条火龙撞上一道神光便同归于尽,炸开一片金色的余烬。
当最后一道神光被撞碎时,仍有数条火龙扑向对面,那几位实力偏弱的半神躲闪不及被火龙撞在胸口。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甲胄碎裂,神血也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他们被击退数十丈,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神秘半神看着那片缓缓消散的火龙余烬,眼神复杂。
薪火,这种浑浊奇物即使是真神都为之眼馋。
“夸祖,看来你是真的油尽灯枯了。”神秘半神的声音很轻,像故友在病榻前的低语,
“连薪火都寄出来了。”
夸祖咧嘴一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笑得有些狰狞:“来!”
他竟然主动杀向八神。
身为人皇的骄傲,他没有选择防守,也没有企图周旋。
金色战袍在星空中拖出一道灼目的轨迹,法身紧随其后,每一拳都带着要将对手碾碎的暴烈气势。
“【帝拳·山河碎】!”
神秘半神挡住了第一拳,灾祖躲开了第二拳,穷狈硬扛了第三拳被砸退十余丈。
但夸祖没有收拳,为了追求最大的杀伤效果,他竟然只攻不防,以伤换伤,以血还血!
“【幽冥灾锁·缠身】!”
灾祖的锁链抽在他背上,溅起一片金色的血雨。
“【圣裁之矛·贯】!”神秘半神的矛又刺穿他的右肋,矛尖从背后透出。
“【贪狼噬神天】!”穷狈的狼爪撕开他的左臂,几乎将整条手臂扯断。
他不躲。
他不防。
他也不退。
他只是如同那学拳的少年般,一拳一拳砸回去。
“【帝拳·镇八荒】!”
穷狈的肩胛骨应声砸裂。
“【帝拳·碎星河】!”
灾祖的蛇尾也被砸断。
“【帝拳·灭九天】!”
一位圣殿半神没躲过,整半个身子直接被砸成一团血雾。
鲜血遍布了人皇全身,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宋北在劫云中看到了这一切。
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夸祖嘴角那朵暗红的花,也看到了君临战袍上越来越多的裂口。
那个老人,在用命......换命。
他这个小的......可不能单让老家伙表演啊。
霎时。
他的眼睛,还有两仪神的三只眼睛同时亮起。
暗金、赤红、暗紫,三色光芒疯狂闪烁最终交汇融合成一种颜色。
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来啊——!!”
宋北的嘶吼声从机甲胸腔中炸开,嘶哑暴烈,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已经渡过两道神劫的情况下,他竟然主动将自身灵能频率与上方那片七彩劫云彻底锁定。
“他妈的只会一道一道来吗!!”
“老子没时间等!一起上吧——!!”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三道神劫同时牵引了下来。
崩!崩!崩!!
连续三道劫雷同时劈在他身上。
第三道冰蓝,是冰结永狱的极寒法则。第四道翠绿,是永恒森域的生机法则。最后是银白的,那是万兵锋谷的兵刃法则。
三种法则同时涌入两仪神的能量回路......
机甲过载了。
“啊啊啊啊啊——!!”
驾驶舱内,宋北的嘶吼声和刺耳的警报声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