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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真圣等五位真圣巅峰老怪神色灰暗，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闭口不言，显然是被岁衍的死打击得不轻。
盘古走到周铭旁边坐下，传音道：“你怎么看？”
“先修炼。”周铭回了三个字。
“不管前路通不通，手里的拳头硬了，总是没错的。”
“咱们才真圣后期，离巅峰还有一段路要走。”
盘古点点头，不再言语，闭目调息。
武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混沌顽石，直接躺了上去，闭目养神。
道陨之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时间继续在混沌虚无中流淌。
乾坤、青莲等五位老牌真圣就那么干坐着，身上的气息压得很低，仿佛化作了五尊石头雕像。
对他们而言，前路断绝的痛苦，远胜于肉身受创。
周铭没有理会他们，他将心神一分为二。
一边连通鸿蒙宇宙，按部就班地吸取本源之力，推着自身的真圣后期修为向着巅峰迈进。
另一半全部心神，则沉入了真灵最深处。
那颗悬浮在真灵核心的灰色珠子，如今已经被炼化了十分之一。
周铭操纵着神念丝线，小心翼翼地附着灰色珠子上。
随着炼化的加深，珠子内部隐隐传出的吸力，不再像以往那般抗拒他，反而开始微弱地吞吐起他的真圣本源。
这是一种极好的兆头。
每当周铭将一丝真圣本源注入其中，珠子内部就会反哺出一丝更加精纯的灰色雾气。
那股雾气融入周铭的道果之后，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身上与鸿蒙宇宙相连的那根无形锁链，变细了那么一点点。
“原来如此。”
周铭猜测，一旦整颗珠子被彻底炼化，绝对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周铭不仅没有急躁，反而将动作放得更慢、更稳。
绝不能让周围那五个绝望中的真圣察觉到半点端倪。
一个溺水的人如果看到岸上有人手握绳索，要么拼死求救，要么在绝望中发疯扑上来把岸上的人也拖下水。
五个真圣巅峰的临死反扑，现在的他吃不消。
“慢慢磨吧。”周铭收束心神，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消磨着珠子的表面。
……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纪元悄无声息地滑过。
距离岁衍道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
这天，道陨之地依旧昏沉。
周铭坐在中央，刚刚将灰珠又炼化了一小部分。
正当他准备引导那丝反哺回来的灰气融入道果之时。
嗡——！
整座鸿蒙宇宙的底层脉络，毫无预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一丝颤动极微弱，普通的生灵根本感知不到，甚至连归一境之下的修士也只会觉得是错觉。
但在场的八位真圣，却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乾坤真圣猛地抬起头。
青莲真圣、太极真圣、覆海真圣、无涯真圣纷纷站直了身子，目光透过道陨之地的重重禁制，望向遥远的鸿蒙星空深处。
盘古停下了修炼，眉头微皱。
“这动静……”
周铭停下了对灰珠的炼化，将神念顺着宇宙规则延伸了出去。
整座鸿蒙宇宙的虚空天幕上，无数原本隐匿在暗处的大道脉络，正在自发地显化出来。
紫气漫天，金莲自虚空中生出，万千星辰的运转轨迹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偏移。
那是大道在俯首，天地在共鸣。
这种情景，周铭、盘古和武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们三人在荒芜星海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鸿蒙宇宙也是这般景象。
“又有生灵跨出那一步了。”乾坤真圣声音平缓，听不出多少波澜。
乾坤真圣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们在这里因为超脱无望而备受煎熬。
外面的世界，却又有一只蝼蚁历经千辛万苦，撞开了这扇名为“真圣”的樊笼大门，满心欢喜地跳了进来。
“会是谁？”青莲真圣低语了一句。
乾坤真圣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划过。
一道水波纹路在八人中间荡开，显露出鸿蒙宇宙西境边缘的一片荒原。
荒原地底百万丈深处，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盘膝而坐。
壮汉浑身青筋凸起，周身的力之法则正在强行挤压周围的三千大道，往宇宙最底层的规则网络里钻。
“是个修力道的后生。”太极真圣看了一眼水波里的画面，收回了视线。
盘古凑过去看了看。
“是力牧。”盘古转头对周铭说。
周铭看着画面里的力牧。
从他们来到道陨之地算起，参悟元初道果用了五个纪元，岁衍冲关用了三个纪元，岁衍道陨到现在又过去了一个纪元。
前后加起来整整九个纪元。
力牧当初只抓到了一点灵光，耗费九个纪元突破真圣，也是一个天资不错的。
这份韧性，在鸿蒙宇宙那一百多个归一境巅峰里，确实是头一份。
无涯真圣站在角落里，看着画面中正在冲击最后关隘的力牧，叹了口气。
“岁衍才走了不到一个纪元，外头就又有新人突破了。”
青莲真圣站在无涯真圣旁边，看着力牧脸上那种因为即将破境而掩饰不住的狂喜，摇了摇头。
“也不知他这一步迈出来，到底是福还是祸。”
“若是放在两个纪元之前，岁衍还没出事，咱们见到有新人突破，自是高兴的。”
“多一位真圣，就多一份推演的力量，咱们突破超脱的把握也能大上一分。”
“可现在......”
“若是前头真的没有路，这小家伙拼死拼活挤进真圣之境，也不过是多出一个陪咱们一块儿熬日子的可怜虫罢了。”
无涯真圣叹了一声：“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他要撞进来，谁也拦不住，只是咱们这处泥潭里，又多了一个受罪的同道。”
几位真圣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没了当年的期许，只剩下一片萧索。
覆海真圣挥了挥手，直接散去了半空中的水波画面。
“行了，别看了。”
“等他彻底成了真圣，稳固了境界，咱们按老规矩把人喊过来就是。”
“至于现在，各忙各的吧。”
话音落下，乾坤、太极、覆海、青莲、无涯五人各自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动静。
他们现在纯粹是在这儿耗时间，等着岁衍的残魂从沉睡中醒过来，好问个明白。
周铭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他理解乾坤等人的心境。
一群人把毕生心血寄托在翻越一堵墙上，结果领头的那个人爬上墙头，看了一眼外面。
摔下来咽气前告诉后头的人，外头根本没有路，是万丈深渊。
底下的人难免道心受挫。
周铭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
对于力牧的突破，他心头并没有太多波澜。
青莲真圣他们觉得前路断绝，多一个真圣只是多一个狱友，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没有破局的玩意儿。
周铭的视野落向自己的真灵最底层。
那颗灰蒙蒙的珠子悬浮在那里，随着他真圣本源的持续冲刷，一缕缕比真圣之力还要高出一筹的灰色气流，正在有条不紊地反哺出来。
每次吸收一缕灰气，周铭就能清楚地察觉到，鸿蒙宇宙施加在他道果上的规则束缚，就会松动一分。
这说明超脱之路根本没有绝。
岁衍之所以失败，甚至在临死前喊出那六个字，只能说明靠着真圣自身的力量去硬撞宇宙樊笼，是撞不开的。
想要跳出去，必须借用更高层次的力量，也就是“盘”留下的这颗灰珠。
“这枚珠子已经炼化了十分之一还多些。”
周铭在心底盘算着进度。
“随着我的修为往真圣巅峰走，炼化的速度还能再提一截。”
“力牧突破这一耽搁，正好给我打掩护，让乾坤他们更没心思注意我这边的动静。”
想妥之后，周铭彻底收拢杂念，将心神一分为二，一边抽取宇宙本源拔高修为，一边全神贯注地炼化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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