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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边境，一颗废弃荒星上。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天河真君带着众多修士，像下饺子一样从里面跌落出来，横七竖八地砸在荒星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乱古真君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喘一下，嘴角就往外溢出一丝淡金色的本源之血。
万佛之主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脑后的功德佛光早就熄灭了，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万岁。
至于其他侥幸逃出来的四百多名修士，更是惨不忍睹。
许多人法则溃散，一个个躺在地上哼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营地里安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石头缝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半天，一个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个大洞的修士，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我的本源没了，我的道基也毁了……”
“我们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些归一境啊！那是归一境啊！
我们一群融道境，凭什么觉得能把他们踩在脚下？”
“跑不掉了，等他们收拾了蚀骨那些人，肯定还会找过来的。
我不想大道寂灭，我不想死啊！”
“散了吧，我要回老家找个死星躲起来，我再也不掺和这破事了！”
抱怨声、悔恨的咒骂声，在荒星上空回荡。
之前在幽泉古渊靠着混沌暗流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和骄傲，在陨神海那五十二尊神魔般的归一境面前，被砸得连渣都不剩。
乱古真君听着周围的哭喊，没有像以前那样跳出来骂人。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一声不吭的天河真君，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河道友，算了吧。”
乱古真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五十多个老怪物，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也学精了。
咱们手里这点人，死的死，伤的伤，别说再去骚扰他们，就是人家随便派几个归一境过来，咱们都接不住。”
“大势已去，诛逆盟……到此为止吧。”
旁边的万佛之主也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七百多团微弱的道则光影，双手合十，声音低沉。
“阿弥陀佛。天河道友，乱古道友说得对。”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让诸位道友去送死。”
“趁着玄黄老祖他们还没追过来，让大家各自散去，找地方隐姓埋名疗伤吧。”
两位最核心的副手，同时打起了退堂鼓。
天河真君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低头看着下方乱糟糟的营地。
体内原本磅礴的天河法则，现在只剩下一条细小的小溪，想要修回来，不吃不喝闭关几个纪元都未必够。
散伙？
现在散伙，他天河真君图什么？
闹腾了这么多年，搭进去所有的家底，自爆了一回本源，把五十多个归一境得罪得死死的。
结果到头来，一份真圣感悟的毛都没摸着，还成了整个鸿蒙宇宙的笑柄，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苟延残喘？
一股邪火从天河真君的心底直冲脑门。
凭什么？
凭什么寂灭、玄黄老祖那帮人就能高高在上，霸占着真圣感悟闭关突破。
而他们这帮人就得落得道途尽毁的下场？
天河真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了。
搞偷袭骚扰，手底下也没人可用了。
既然我天河拿不到真圣感悟，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把我逼到了绝路上……
那就干脆把桌子掀了！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天河真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玄黄老祖那四十七个归一境，为什么会跟寂灭他们绑在一起？
还不是因为寂灭给了他们真圣感悟。
要是让全宇宙的强者都知道，寂灭和玄黄老祖这帮人手里有真圣感悟，会发生什么？
天河真君越想，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体内的道伤，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沫子，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狰狞。
下方的乱古真君和万佛之主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位盟主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疯了。
“天河道友，你……”乱古真君试探着叫了一声。
天河真君止住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乱古真君和万佛之主，还有下方那些哭哭啼啼的修士。
“散？为什么要散？”
“寂灭和玄黄那帮人，不是想安安静静地参悟真圣之道吗？不是想把我们当臭虫一样碾死吗？”
“做梦。”
“来人！把我们剩下的所有传讯阵盘、所有的情报渠道，全都给我打开！”
“我要向整个鸿蒙宇宙的所有星域、所有界域，发布一条消息！”
乱古真君一愣：“发什么消息？”
天河真君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就告诉全宇宙的同道，渊海神枢的寂灭，还有玄黄老祖那些归一境，手里拥有真圣感悟！”
“而且，他们现在就在北境陨神海深处的孤岛上。”
“我拿不到的东西，他们也别想安生吞下去！”
“我要让全宇宙的强者，都去陨神海找他们分一杯羹！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