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画成直线，九天皇宫地下的旧墙会吃掉空间波。”
柳星河蹲在安全屋下层的临时作战室里，手里拿着阵笔，把刚画好的线抹去半寸。
风临坐在阵台前，面前悬着十几枚空间石。
石头之间有银光来回跳动，每跳一次，他额边的青筋就绷紧一分。
顾昭雪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柳星河写出的地下结构简图。
这间作战室刚从太初安全屋里隔出来。
公输班原本给它标的是备用材料间，顾昭雪看完后，只让他换了一块牌子。
现在门上写着，地底课程准备室。
陆清安路过时还点头，说孩子们以后可以学认石头。
公输班听完，抱着牌子沉默了许久。
剑无痕在另一侧训练区点人。
苏暮，骨刹，还有两名护卫队精英站在他面前。
第五人是剑无痕自己。
其他孩子不知道具体行动，只以为这是高阶护卫课程。
小胖子本来也想报名，被剑无痕用一句潜入期间不能吃东西劝退。
小胖子当场退到训练区外，还祝他们一路顺利。
顾昭雪看向柳星河。
“继续。”
柳星河点头。
“这里是验契台。九天暗卫换班时会走北侧石廊，石廊尽头有两道门。左边通禁库外层，右边通地脉火井。不能走右边。”
风临问：“为什么？”
“右边温度不对。活人进去，血契会被烫醒。九天用它查叛逃。”
苏暮在训练区听见这句，转头看了一眼。
柳星河没有看他，只在图上又添了一道弯。
“还有这里。青铜兽面后面有风，但风不是自然来的。它会辨认外来气息。通道落点要避开它三百丈。”
公输班在旁边飞快记录。
“兽面阵，风识别，三百丈。老夫回头做一个反味阵。”
饕餮妖帝从门口探头。
“反味阵要不要加食香？有些暗卫鼻子灵。”
公输班看他。
“你别把潜入队做成烧鸡味。”
饕餮妖帝把头缩回去。
“那我做无味干粮。”
顾昭雪没有笑。
她把图纸推给风临。
“能开吗？”
风临抬手，空间石排成一圈。
“能开，但要五天。”
药尊者看向他。
“五天持续输出，你的经脉受得住？”
风临道：“受不住也得受。”
顾昭雪皱眉。
“我要的是能回来的人，不是撑死在阵台上的人。”
风临低头。
“有药尊者在，我死不了。最多躺几日。”
药尊者冷哼。
“你躺不躺，要问我的药，不问你的嘴。”
顾昭雪把一瓶恢复药放到阵台旁。
“每两个时辰喝一次。阵台周围设三层缓冲。公输先生，你盯阵。”
公输班道：“老夫盯。”
剑无痕那边已经开始训练。
训练区被切成九天皇宫地下的窄道样式。
墙壁压得低，转角多，地面还设了假陷阱。
苏暮走在最前。
他没有拔剑，只用一根细木棍探路。走到转角时，他脚步停了半拍，手里的木棍点在墙根。
咔。
一排细小阵针从地面弹出，又被护阵拦下。
剑无痕道：“记住，九天暗卫的陷阱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骨刹咧嘴。
“那咱们能不能直接砸过去？”
剑无痕看他。
“你砸一下，九天皇宫上面就知道地底有客人。”
骨刹闭嘴。
苏暮继续往前。
他走得不快，脚底每次落下都避开阵纹交汇处。
两名护卫队精英跟在后面，一人负责记录，一人负责断后。
剑无痕看了片刻，对顾昭雪道：“苏暮适合。”
顾昭雪没有立刻接话。
苏暮还太小。
可他在这种地方的冷静，已经超过许多宗门弟子。
她不喜欢让孩子走险。
偏偏这次，苏暮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柳星河把最后一段地道画完，声音低了些。
“验契台往下九百丈，有一道血门。血门不开，进不了禁库外层。”
顾昭雪看向他。
“怎么开？”
柳星河把手腕伸出一点，腕上隐约有旧血契留下的痕。
“星子血。”
屋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药尊者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你别想。”
柳星河道：“不用取很多。只要一点气息，能骗过血门。”
苏暮从训练区走出来。
“不行。”
柳星河抬头。
“我知道怎么控制。”
苏暮道：“你知道九天怎么控制你，不代表你该再被他们用一次。”
柳星河愣住。
顾昭雪看着两人，翻开日程册。
“血门另想办法。柳星河只提供频率，不取本命血。”
公输班立刻道：“可以做假血契钥。用他旧契痕拓印，外面包一层空壳。骗门不骗天玄帝，够用。”
柳星河的手慢慢收回袖中。
“谢谢。”
顾昭雪道：“谢苏暮。他先拦的。”
苏暮别开目光。
“我是怕任务出岔。”
柳星河轻声道：“嗯。”
风临的阵台在这时亮了起来。
银色光线往地下延伸，一段又一段，最后钻入一片混沌灰雾。
顾昭雪走近。
“开始了？”
风临点头。
“通道骨架已立。接下来五天，我不能离开阵台。”
药尊者把药瓶推到他手边。
“喝。”
风临拿起药瓶，没多问，一口饮下。
苦味冲得他眉头皱了皱。
饕餮妖帝在门口叹气。
“这味道闻着都难喝。回头我给你做点甜的压压。”
风临道：“不必。”
饕餮妖帝道：“你不吃，小殿下会让你吃。”
风临安静了。
顾昭雪道：“吃。”
风临低头。
“是。”
夜色压到安全屋穹顶时，阵台已经亮了整整几个时辰。
空间石表面出现细小裂纹，风临的额角渗出血珠，顺着脸侧滑到下巴。
药尊者刚要上前，风临抬手拦住。
“阵线不能断。”
顾昭雪站在阵台旁，端起第二杯恢复药。
她没有递给旁人，而是亲自送到他手边。
“坚持住。”
风临接过杯子，手背上也有血线浮出。
他把药喝完，抬眼时，仍然坐得笔直。
“遵命，班长。”
顾昭雪看着阵台深处那条还未成形的路。
“天亮前，把第一段稳住。”
风临按住阵纹。
“天亮前，它会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