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觉？”
九天神朝朝堂上，文臣派代表把传回的测法玉举到半空，手背青筋鼓起。
“陛下，对方连睡觉都能展开超仙帝级防御，我们拿什么打？”
殿内一片低声议论。
天玄帝坐在龙椅上，没有开口。
太和长老站在右侧首位，袖中捏着那份报告。
他已经看过三遍。
每看一遍，心里便沉一分。
武将派有人出列。
“不过是一层防护场。天下阵法皆有消耗，太初神主再强，也不可能永远睡着。”
文臣派立刻有人冷笑。
“你去叫醒他？”
那武将脸色一沉。
“本将说的是战法。”
“战法？你连神国门口都摸不到。测法盘在百丈外碎了三枚，你要带兵用脸撞？”
朝堂里的声音越来越乱。
“求和吧。”
这三个字不知从哪一侧传出，殿中忽然安静了一下。
很快，又有人接上。
“陛下，太初神国如今占尽民心。顾昭雪那段家长会发言传遍诸域，地下活动室一事又让各方依赖神国。再打下去，神朝边境会先乱。”
“臣附议。遣使求和，至少先稳住局面。”
“若能纳贡称臣，保神朝一脉，也未必不是出路。”
武将派炸了锅。
“放肆。九天神朝立国万载，岂能向一个幼儿园低头？”
文臣派毫不退让。
“低头总比灭朝强。”
“你们怕了。”
“你不怕，你去太初神国前面喊战。”
那武将被噎住，手按在腰间兵符上，却无话可接。
太和长老始终没有说话。
天玄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太和，你说。”
朝堂的视线全部转了过去。
太和长老缓慢出列，俯身行礼。
“臣亲眼见过太初神国。陆清安行事难测，力量不讲常理。顾昭雪年幼，却能调动人心，借家长会定大势。如今永恒堡垒力场现世，强攻神国，胜算极低。”
武将派有人皱眉。
“太和长老也主和？”
太和长老抬眼看了他一下。
“老夫主张别送死。”
这句话把武将派堵得脸色发黑。
文臣派代表立刻道：“陛下，太和长老所言正合臣等忧虑。既然强攻不可取，不妨递国书，言明误会，暂停交流生计划，归还部分旧案人质，换取神国停手。”
暗部统领脸色变了。
归还人质，就会牵出血契。
牵出血契，就会牵出地底禁库。
天玄帝终于开口。
“你们觉得，退一步就能活？”
文臣派代表跪下。
“陛下，活下去才有后路。”
天玄帝看着他。
“太初神国要的不是一城一地。顾昭雪要的是账。她当众说，伤害别人家人的人终将付出代价。你们以为送几箱贡品，她便不记了？”
殿内没人答。
天玄帝站起身。
“太虚圣地已经倒向神国，荒兽原与神国约了回访，青羽妖庭在清点幼鸟，南斗剑宗送了养剑木。你们说和谈，拿什么谈？”
文臣派代表咬牙。
“可以拿诚意。”
天玄帝笑了一声。
那笑让殿中不少人低下头。
“诚意？把柳星河送回去，把血契册烧掉，把暗部这些年的账全交给顾昭雪？”
暗部统领跪得更低。
文臣派代表额头贴在地砖上。
“臣不敢。”
天玄帝道：“你不是不敢，你是知道交不起。”
朝堂再次陷入乱声。
武将派也不再嚷着出兵。
他们嘴硬，可永恒堡垒的数据摆在那里。
睡梦护国，超越仙帝级极限。
这八个字足够压弯许多人的腰。
太和长老低头站着，脑中又浮现出顾昭雪坐在茶桌旁的模样。
家长同意书。
血契检查表。
那孩子早就在逼他们把最脏的东西拿到光下。
如今神国多了一层睡梦护国的防御，各方胆子只会更大。
九天神朝能吓住的人，正在变少。
天玄帝抬手。
“够了。”
殿中吵声停下。
天玄帝的视线从文臣派扫到武将派，又落到太和长老身上。
“万灵魂棺炼成之日，就是我等翻盘之时。在那之前，忍。”
文臣派代表猛地抬头，又意识到失态，赶紧伏下。
“陛下，万灵魂棺若被神国发现……”
天玄帝打断他。
“所以你们更该闭嘴。”
朝堂地砖上，群臣伏了一片。
天玄帝的声音落在每个人头顶。
“边境流言不必全压，只压牵涉地底禁库的部分。交流生名单照递，名单要干净。对外示弱，对内备战。谁再提纳贡称臣，朕先让他去太初神国门口递降书。”
没人再敢说话。
太和长老低声道：“臣遵旨。”
暗部统领跟着叩首。
“臣遵旨。”
朝议散后，天玄帝没有回御书房。
他独自去了地底密室。
密室门一层层打开，黑色阵纹沿墙壁游走。
最深处，一面血色光幕浮在棺形祭台前。
万灵魂棺的炼制进度写在上面。
主棺入脉。
生魂引不足。
帝血钉不足。
星子本命血未取。
天玄帝站在光幕前，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外面朝堂那些求和声还在耳边。
他知道那些人怕了。
其实不止他们。
永恒堡垒的数据送来时，他也有过片刻沉默。
陆清安睡着都能护住神国。
这已经不是常理中的敌人。
可他不能停。
他杀过的人，埋过的账，炼过的魂，都压在这座神朝地底。
若顾昭雪真是那个人的后手，他退一步，便会被她顺着旧账拖进深渊。
天玄帝抬手，按在万灵魂棺的进度光幕上。
“三个月。”
血色光幕映在他脸上。
“再给朕三个月。”
暗门外，太和长老没有进去。
他站在石阶阴影里，听见那句话，背后衣衫又湿了一层。
他知道天玄帝已经把所有退路堵住。
可太初神国那边，陆清安可能刚睡醒，正在问女儿晚饭吃什么。
一个在地底炼棺。
一个在睡梦护国。
这场仗还没开打，九天神朝已经有人想跪。
密室内，天玄帝回头。
“太和。”
太和长老立刻入内跪下。
天玄帝盯着光幕上未取四字。
“柳星河的星子本命血，必须想办法引出来。”
太和长老额头贴地。
“陛下，神国防御已成，血契稍动，顾昭雪可能察觉。”
天玄帝的手按在棺形祭台上。
“那就让她察觉一点，别让她抓到全部。”
太和长老沉默片刻。
“臣明白。”
天玄帝看向血色光幕，语气里有股压不住的狠劲。
“三个月内，朕要万灵魂棺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