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七号能源节点。”
副将把星图推到玄武将军面前，指尖点在混沌雾边缘的一片暗区。
玄武号主舰内，所有将校都围在作战台旁。
五十艘战舰已经脱离星际航道，舰身外的隐蔽阵开到最高，灵炉输出被压在最低限度，连战舰甲板上的照明符都遮去了大半。
玄武将军看着星图，没有急着下令。
“全域扫描。”
副将立刻道：“开扫描阵，三轮交叉，不许漏掉任何空间褶皱。”
“是。”
阵师们同时按下玉盘。
一道道无形探测波纹从玄武号舰首扩散出去，穿过混沌雾层，落入七号能源节点周边。
作战台上光点浮起。
阵师盯着数据，语速越来越快。
“外围阵纹稀薄。”
“未发现大型杀阵。”
“未发现高阶修士气息。”
“空间通道波动较弱，和情报里每三个时辰一次的能量转换空窗吻合。”
副将抬头，脸上压不住喜色。
“将军，情报准确。”
玄武将军却皱着眉。
“再扫。”
副将怔了怔：“已经三轮了。”
“扫到我说停。”
“是。”
又一轮扫描展开。
结果依旧相同。
七号能源节点外层防御空虚，几个巡逻傀儡破破烂烂地走在边缘，甚至还有一只傀儡卡在石缝里，腿部机关一抖一抖，怎么看都不像陷阱。
年轻校尉低声笑道：“这也叫神国防线？我家后院的护墙阵都比这结实。”
老兵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玄武将军抬手，舰舱安静下来。
“传令，先锋十舰进入打击位置。”
副将道：“其余战舰待命？”
玄武将军沉声道：“不，全舰随行，保持玄武阵型。若有变故，五十舰可互相护持。”
副将领命：“全舰随行，玄武阵型，缓速推进。”
舰队开始进入七号节点外层。
远处，一块漂浮的陨石背后。
剑无痕带着护卫队趴在阴影里，身前摆着公输班改造的观测镜。
雷震子也在队伍里，双手按着短刃，脸上写满了忍耐。
“剑先生，什么时候打？”
剑无痕看都没看他：“等。”
雷震子小声嘀咕：“再等他们都开到脸上了。”
骨刹坐在旁边，把一根备用弩箭拆开又装回去。
“班长说，等五十艘都进去。”
雷震子撇嘴：“她心真大。”
剑无痕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提前动手，回去就把广播体操加练十遍。”
雷震子立刻闭嘴。
风临打开的空间通道另一端，顾昭雪正站在指挥室里。
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点心，是陆清安刚塞给她的。
陆清安本人这会儿在饭堂和饕餮妖帝研究收音机该做成什么形状，完全不知道边境即将开课。
风临看着星图：“四十七艘进入阵区。”
云霜补充：“四十八，四十九。”
公输班把手伸到阵盘上，指尖抖得发痒。
“最后一艘了，小殿下，老夫可以点火了吗？”
顾昭雪咬下点心边角，慢慢咽下。
“再等等。”
公输班急得胡子都翘了：“再等人家就看见阵眼了。”
顾昭雪盯着星图上最后一个红点。
“他们看见了，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弱点。”
七号节点外。
玄武号进入最深处。
副将看着前方裸露的能源阵柱，喜道：“将军，节点就在前方。和情报标注位置完全一致。”
玄武将军的手按在剑柄上。
前方那根阵柱外壳破旧，灵光断断续续，阵基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没清理的废料。
太顺了。
顺得让他心里那点不安一直落不下去。
“主炮锁定，先打外层阵基。”
副将道：“是。”
就在主炮开始蓄能时，作战台上的星图轻轻晃了一下。
一名阵师抬头：“将军，空间读数不对。”
玄武将军转身：“哪里不对？”
阵师额头冒汗：“我们后方的航道……不见了。”
副将脸色变了：“什么叫不见了？”
阵师手忙脚乱地调出图像。
刚才舰队进入的区域，此刻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航道，没有退路，没有原本标注的陨石带。
只有无数暗灰色阵纹，从虚空深处一条条浮出来。
玄武将军脸色沉下去。
“全舰停船。”
命令传出去的下一刻，整片七号节点区域传来沉闷震动。
暗灰色法则锁链从上下四方穿出，交织成巨大的牢笼，将五十艘战舰全部包在里面。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寂灭二字的残缺古纹。
战舰护盾被压得发出长鸣，灵炉输出狂跳，作战台上的警示符接连亮起。
副将吼道：“护盾升满。主炮转向后方，开路。”
玄武将军抬手拦住他：“别乱打。”
可已经晚了。
先锋舰的主炮因为蓄能过半，自动轰出一道仙光。
仙光撞上暗灰锁链。
锁链没有断，反而吸走了那道仙光，随即分出三条更粗的锁链，直接缠住先锋舰舰首。
舰体倾斜，甲板上的军士摔成一片。
玄武将军怒道：“谁让你们开火的？”
先锋舰传回惊慌回话：“将军，主炮蓄能失控，我们没有下令。”
舰舱内陷入短暂混乱。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传来，落进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军士耳边。
“来都来了，急什么，慢慢走。”
副将脸色惨白：“寂灭天尊。”
远处阵眼中，寂灭天尊坐在一张石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手指轻轻拨动阵盘，暗灰锁链随之收紧半寸。
剑无痕带着护卫队仍在阴影中待命。
雷震子咧嘴：“这老头说话比药尊者还损。”
剑无痕低声道：“准备。等顾昭雪命令。”
指挥室里，公输班高兴得直拍大腿。
“锁住了，锁住了。五十艘，一艘不少。老夫这阵基铺得真值。”
风临看向顾昭雪：“玄武将军要突围了。”
星图上，五十艘战舰开始重新排阵，玄武号居中，其余战舰呈龟甲形向外挤压。
顾昭雪放下点心。
“让他们试。”
玄武号内，玄武将军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后方锁链最薄处。
“全舰队突围。”
副将急声道：“将军，寂灭大阵会吸收攻击。”
玄武将军咬牙：“不突围，等着被拆吗？”
五十艘战舰同时调转舰首，灵炉轰鸣，主炮，副炮，破阵矛，裂空弩全部对准同一处。
玄武将军厉声道：“打。”
五十道仙光撞向锁链。
暗灰牢笼亮到刺目。
下一息，所有攻击被吞入锁链之中。
锁链向内压来，战舰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先锋十舰被压得贴在一起，舰身外壳裂开长缝。
副将扶着作战台，脸上再无血色。
“将军，锁链变紧了。”
玄武将军看着越来越小的活动空间，牙关咬得发疼。
“再打。”
副将颤声道：“越打，它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