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没办法阻止叶七言。
因为他的力量受到了根源性的否定。
当那个不似真人的人偶少女听到叶七言的问题那一刻。
她张了张口，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回答。
“我当然，不想死，可是我...”
不想死，那就足够了。
惨白的光辉笼罩少女的身体。
她这具身体当中，那个木讷的，本不该存有自我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明白，何为自我。
她的意识走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
道路的两旁，是无数匍匐于地，将身体隐藏在斗篷之中的无面之人。
而在道路的尽头。
她来到了这里，迷茫地看着那圣洁的恶魔光辉中，有角的骸骨恶魔将那只苍白的骨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意识回笼，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自己的身体。
灵魂是小艾的，躯体是小艾的，被摧残的意志也是那名为小艾的少女的。
可现在，这一切被加在了一起。
所出现的，是一位崭新的少女。
她跪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迷茫。
“小艾....”
莫文走了过去，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充斥着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的小艾已经死了。
刚刚与他说话的小艾，也只是陆佳昀用某种技术强行模仿出的话语而已。
可那依旧是小艾说的话。
但现在...
不会再有了。
她的小艾随着那惨白的光辉照耀之下。
于她的身体，灵魂当中，虚假的她，彻底成为了真实。
这算是他的女儿吗？
算吗？
当然不算...
灵魂与肉体是一样的，可最重要的是那份意志。
意志，不再出现。
新的意志，只是一团初生的幼灵。
莫文红了眼眶，却又将那掉落在地上的墨镜捡起重新戴了上去。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
而刚刚那巨大的动静，已经吸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
他的车组成员自然也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站在他与叶七言中间，怒视对方。
“莫文大人，您没有受伤吧？！”
“该死，竟然胆敢伤害莫文大人！”
他们是莫文的奴隶，却也忠诚不二。
这种忠诚，并非洗脑。
小艾没有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莫文。
莫文也同样没有说话，攥紧拳头，良久，终究还是放下了。
“叶七言...你赢了...”
“这可不算赢，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如意，仅此而已。”
叶七言的手朝着那女孩的脚边一伸。
那把【真·超凡破灭之刃】便直接跌落矩阵，随后落到了他的手中。
“专门针对你的兵刃，加上你的女儿作为杀手，这就是陆佳昀对你的暗杀计划？”
“约定还在，我就不会死。”
莫文低下头，看向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孩。
“但我失约了，她是我唯一没能做到的约定，我没有保护得了她，让她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可是现在...
我再也不会死去了。”
他抱起本该是他女儿的身体，回过头，平静地朝着叶七言看了一眼。
“你赢了我一次，也同样赢了陆佳昀一次，作为胜利的报酬，连带着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一道，给你看点东西好了。”
两张光幕出现在叶七言的面前。
【列车长姓名：莫文】
【天赋：约定】
【消耗精神，进行约定】
【列车长姓名：陆佳昀】
【天赋：超凡破灭】
【消耗精神，破灭超凡】
莫文给他看的，是他与陆佳昀的天赋，虽然都是极简版本的内容介绍。
但就这么将对于任何拥有天赋的人来说，都极其重要的天赋介绍暴露在敌人面前，他想要的，绝不是向他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给叶七言一份情报那么简单。
“你想说什么。”
莫文抱着那个少女离开。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亲手留下了一个你无法打败的敌人，迟早有一天，当你失败的那一刻，一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他没有回头，带着那个少女，还有自己的奴隶们径直离去。
“无法打败的敌人嘛~”
叶七言重复着这一段话，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果然是个老东西，停了太久都忘记了一件事吗？”
他褪去了战斗的姿态，也带着莉赛特和伊芙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里可是荒原，荒原里面，没有谁是绝对无法被击败的。”
【生命】会被【死亡】打败。
【奇迹】会因【终末】而牺牲。
黄金族的顶点更是为自己的选择而主动赴死。
叶七言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一直赢下去。
只是现在，失败还没有追上他。
他也不想被失败追上。
所以才要加速，比谁都快，比谁都拼命地加速。
列车长不就是这样吗。
只要一直成长下去，那所谓的智库分析的再多又能如何？
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很快就已经结束，但还是被宣扬了出去。
帝序公共聊天室这里，门罗吉娜和赵琳等人询问着叶七言的情况。
除了失望于没能搞清楚莫文真正的实力以外，他当然什么事也没有。
莫文发来的那两个天赋介绍时，叶七言一直开着【蛊惑】，所以很确信那家伙没有说谎。
他将这两张光幕上的内容同步到了帝序聊天室。
想看看其他人能不能分析出来什么。
第一个真正做出有用回答的。
是武元珊。
【“我虽然不认识莫文，但我认识一位拥有和这约定类似天赋的列车长。
如果他说了你留下了一位不会被打败的敌人，他大抵也没有说谎。
千星之城里，和莫文同一批次并且是同一的列车长，仍有一百零九人存活。
若他那[不落约定之人]的称号源头，是为这个天赋的话。
那么，他大概是与那仅存的一百零九人进行了某种约定。
若那一百零九人还在。
因为约定，他就绝不会死去。”】
【“也因为约定，他还不会失败，对吗？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说了那些话，他唯一没有完成约定的，起码在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女儿而已。
只要是那个女孩没有出手杀他，他就是“无敌”的？”】
【“对，但，呵呵，无论是谁，若是抱着过去的一切不放，总会被人找到破绽，毕竟，荒原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