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万界城东门外三百里，五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一片金属废墟的边缘。
这片废墟在战场的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残骸不是随意散落的，而是按照某种几何规律排列，每一块金属碎片的角度和间距都精确到毫厘。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银灰色的锥形建筑，高约百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或窗口。
“那就是机械神域的战争堡垒。”阳昊压低声音，“零式的移动指挥中心，代号‘逻辑要塞’。这东西有自我修复功能，除非一次性摧毁核心，否则哪怕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结构也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完全复原。”
叶尘展开神识，向要塞方向探去。
神识触碰到要塞外围三百丈的距离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虚空中炸响——七十二重机械杀阵同时激活。
那些杀阵不是以光幕或符文的形式存在的。它们是一张张悬浮在虚空中的银色金属网，每张网上密布着数以万计的菱形节点，每个节点都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七十二张网层层叠叠，将逻辑要塞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巨茧。
“好家伙，七十二张天罗地网。”阳昊吸了口气，“每张网上的节点频率都不同，只要触碰到任何一个节点，整个杀阵体系就会在亿分之一息内完成锁定和反击。当年我们太阳神界的舰队，就是栽在这种杀阵上的。”
时灵儿向前踏出一步，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无声飘起。
“给我三个呼吸。”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成型的那一刻，以她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时空开始扭曲。
不是减速，不是加速，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因果逆转。
在正常时空中，因果的顺序是“先有因，后有果”——杀阵感应到入侵者（因），然后发动攻击（果）。但时灵儿现在做的事情，是将这个顺序反转过来：她让“果”先发生，让“因”后出现。
七十二重杀阵的节点开始混乱。
最外层的那张金属网首先出现异常——菱形节点不再按照既定频率闪烁，而是开始以完全随机的节奏明灭。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混乱像瘟疫一样在七十二张网之间蔓延。杀阵的逻辑矩阵在因果逆转的冲击下陷入了死循环——它们在“已经发动攻击”和“尚未发现入侵者”两个矛盾状态之间反复跳转，每一次跳转都消耗巨量的能源。
第一个呼吸，三十二重杀阵停摆。
第二个呼吸，五十九重杀阵停摆。
第三个呼吸——
七十二重杀阵全部瘫痪。
那些银色金属网依然悬浮在虚空中，但节点不再闪烁，整个体系陷入了死寂。逻辑要塞光滑的表面上，第一次出现了警报的红光——但红光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因为负责触发警报的那部分杀阵也被时灵儿一并瘫痪了。
“现在。”
叶尘的声音在五人心中同时响起。混沌内天地的投影在瞬间展开，将逻辑要塞方圆百里全部笼罩。
五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
叶尘正面突进。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混沌神行步全力展开，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脚下碎裂成蛛网般的纹路。百丈距离，三步即至。他的右拳上缭绕着混沌轮回拳的起手式——六道轮回虚影在拳锋上旋转，每一道虚影都代表着一种至高法则的雏形。
要塞光滑的银色墙壁感应到威胁，自动裂开数十个圆形发射口，无数道光束密集射出。那些光束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每道光束都是一条高密度的法则锁链，专门用来束缚和瓦解修士的法则之力。这是机械神域针对仙帝级修士研发的“法则压制武器”。
叶尘不闪不避。
混沌内天地投影在身前一丈处凝聚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那些法则锁链击中屏障的瞬间，被混沌大道直接分解——混沌是一切的源头，任何法则在混沌面前都只是衍生品。衍生品再精妙，也无法对源头造成伤害。
光束暴雨中，叶尘的拳头砸在了要塞表面。
轰！
百丈高的锥形建筑剧烈震颤。叶尘拳头落点处的银色金属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凹陷，凹陷边缘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金属没有碎裂——在受损的瞬间，周围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凹陷处流动，开始自我修复。
“混沌轮回拳——第二式，万法归墟。”
叶尘的第二拳落下。
这一拳比第一拳慢了十倍，但威势却强了百倍。拳锋过处，虚空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拳头前方的空间被拳意压缩成一片薄如蝉翼的膜，然后连同膜内的所有法则一起塌缩成一个微小的点。
那个点落在要塞表面。
银色金属没有凹陷，没有裂纹——它在接触点的位置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击碎，不是被熔化，而是被混沌轮回拳的拳意“归墟”了，就像那片金属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要塞被叶尘一拳打穿。
贯穿的洞口直径只有一丈，但洞口内壁光滑如镜，连一根金属丝都没有残留。透过洞口可以看到要塞内部——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正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这个无法修复的缺口。
叶尘踏入要塞。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四个方向同时爆发了战斗。
阳昊从正南方杀入。他身后九轮小太阳虚影合一，化作一头翼展百丈的三足金乌。金乌通体由太阳真火构成，核心温度高到连虚空都被烧熔成液态的空间碎片。阳昊的对手是逻辑要塞南区的防御系统——三十六台“湮灭者”重型战斗机械。每台湮灭者高十丈，装备了反物质炮和法则护盾，在战场上是可以正面硬撼仙帝初期的存在。
但太阳真火是机械体天生的克星。
金乌掠过，三十六台湮灭者的法则护盾在千分之一息内被烧穿。反物质炮还没来及发射，炮管就在高温中软化变形。阳昊没有给它们修复的机会——金乌双翼横扫，太阳真火灌入每台机械的核心，将它们的永恒能量炉熔成废铁。
“零式！”阳昊的吼声在南区回荡，“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太阳神界，阳昊。三百年前太阳神卫舰队指挥官阳曦的堂弟。根据数据库分析，你有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概率会在此战中选择我作为对手。你的愤怒让你的能量波动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但也让你的理智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十八。结论：你比三百年前更强，但也更容易被击败。”
银色的金属地面向两侧滑开，一个身影从下方缓缓升起。
零式。
他看上去与人类修士几乎无异——身高八尺，银发银瞳，面部线条冷峻而精确，像是一尊由最顶尖的雕刻大师用白银铸成的塑像。他穿着机械神域的标准战斗服，银白色的紧身战衣上密布着细密的能量纹路。唯一能看出他非人身份的是他的左臂——整条左臂是一柄晶莹剔透的水晶长刀，刀身上流动着数以亿计的纳米机械。
“三百年前，”零式抬起左臂，水晶长刀指向阳昊，“我用这柄刀斩下了阳曦的头颅。她的头颅被改造成了一个通讯中继站，至今仍在机械神域的第七舰队服役。你想见她吗？”
阳昊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团炽白色的烈焰。九阳圣器在他身后重新分开，但不再是虚影——九轮太阳同时凝实，每一轮中都盘踞着一头三足金乌。九鸟齐鸣，声波震得整个要塞都在嗡鸣。
“九阳焚天。”
阳昊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而像是太阳本身的咆哮。
九轮太阳同时坠落。
零式的银色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大的光点。他计算出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防御上限——阳昊这一击燃烧的是本源精血，是他三千年的修为积累。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复仇。
“逻辑漏洞。”零式的声音依然冰冷，但他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水晶长刀横斩，刀身上飞出数以亿计的纳米机械，在空中组成一道银色的瀑布。瀑布表面闪过无数复杂的公式和符文——机械神域的最高防御术“绝对逻辑墙”。这面墙的核心原理是用数据流对冲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在理论上可以防御一切已知的法则之力。
但阳昊这一击不是法则。
是纯粹的愤怒。
九轮太阳撞上逻辑墙的瞬间，纳米机械组成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运算。但每一次运算都会得出一个矛盾的结论——阳昊的攻击中包含的情绪是无法量化的变量。逻辑墙的运算速度越来越快，纳米机械的温度越来越高，银色的瀑布开始从中心向外熔化。
“情绪是非逻辑变量。”零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困惑，“非逻辑变量无法计算。无法计算的攻击……无法防御。”
逻辑墙轰然崩溃。
九轮太阳砸在零式身上。
整个要塞南区在一瞬间被白光照亮。白光中，零式的身体开始熔化——不是像金属那样熔化，而是像一段被删除的数据那样，从边缘开始逐步消失。他的银发、银瞳、银色战衣、水晶长刀，每一样都在太阳真火中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当白光散尽，南区只剩下阳昊一人。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九轮太阳全部黯淡无光。他抬起头，看着零式消失的位置，嘴唇颤抖了一下。
“堂姐，你可以安息了。”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被脸上的余温蒸成水汽。
要塞西区。
净莲佛女和苏婉清并肩而立。她们的对手是机械神域的另外四位成员——两台“制裁者”远程狙击型机械体和两台“守护者”近战护卫型机械体。
制裁者的外形像是拉长的金属蜘蛛，八条长腿末端装有重力锚定装置，可以固定在虚空中进行超远程打击。它们的武器是一门架在背部的电磁轨道炮，能够发射经过法则加持的穿甲弹，射程达到恐怖的十万里。守护者则是两尊高十五丈的金属巨人，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法则装甲，双臂各装有一面能量盾和一柄高周波振动刀。
“佛女，远程交给你。”苏婉清说。
“好。”净莲佛女点头。
她双手合十，颈间的金色念珠自动飞起，在空中散开成一百零八颗独立的佛珠。每颗佛珠上的佛陀雕刻都睁开了眼睛，一百零八尊佛陀同时诵经，梵音在整个西区回荡。
佛门净土，展开。
金色的佛光以佛女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佛光所过之处，机械杀阵的残余能量被净化成虚无，金属地面开始长出青苔和花朵——那是佛门“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通，能够将一切非自然的造物还原为最原始的生命形态。
两台制裁者同时开火。
电磁轨道炮射出的穿甲弹速度快到撕裂空间，弹头裹挟着一层扭曲的虚空波，带着法则级别的贯穿力射向佛女。
但穿甲弹进入佛光范围后，速度骤然减慢。
不是物理上的减速，而是因果上的延迟——净莲佛女的净土领域中，一切攻击的“结果”都被推迟了。穿甲弹依然在飞，但它们“命中目标”的结果被佛女用大愿力向后推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炷香内，这两颗穿甲弹永远无法命中任何东西。
苏婉清动了。
她冲向两台守护者，红莲战甲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尾迹。守护者的高周波振动刀交叉斩下，刀锋震动的频率高到割裂分子键——任何物质被这两柄刀碰到都会被从分子层面切断。
苏婉清没有躲。
她伸出双手，徒手抓住了两柄振动刀的刀锋。
红莲战甲的战意吸收功能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振动刀的切割力被战甲转化为战意，反过来灌入苏婉清体内。她的双眼燃烧起战意的火焰，长发在高温中狂乱飞舞。
“战之领域——开！”
仙帝中期的战意法则在她身周凝成实质。那是一个直径十丈的领域，领域内的空间被战意染成暗红色。在这个领域中，苏婉清的战力每一息都在翻倍——第一息两倍，第二息四倍，第三息八倍，第四息十六倍。
两台守护者在第四息被苏婉清徒手撕成碎片。
她转身，冲向那两台还在试图突破佛女时间延迟的制裁者。电磁轨道炮疯狂射击，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但每一颗都在佛光中失去目标。苏婉清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战意领域将那些擦身而过的穿甲弹震成金属粉末。
第五息。
她跃上第一台制裁者的背部，双拳同时砸下。战意灌入机械体内部，在永恒能量炉中引爆——制裁者从内部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苏婉清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借力翻身，落在第二台制裁者头顶。
一拳。
制裁者扁了。
战斗开始到结束，二十七息。
苏婉清站在满地的机械残骸中，红莲战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她转头看向佛女，嘴角微扬。
“远程交给你，近战交给我——配合愉快。”
净莲佛女微微一笑，收回佛珠。
“苏施主的战意越来越纯粹了。”
要塞地下核心区。
冥无道和时灵儿站在一座巨大的银白色球体前。球体直径三十丈，表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每一条回路都在以极高的频率脉动。这就是逻辑要塞的核心——永恒能量炉的母机，整个要塞的能源心脏。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大。”时灵儿仰头看着球体，“我的时空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没办法再用因果逆转来让它停摆了。”
“不需要。”冥无道说。
他拔出腰间的黑色长剑。寂灭符文在剑身上亮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永恒能量炉的原理是分解法则碎片，提取其中的能量。它之所以‘永恒’，是因为法则无处不在——哪怕在战场最荒凉的地方，法则之力也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中。”
他抬起剑，剑尖对准球体。
“但如果法则不存在了呢？”
剑落。
寂灭大道沿剑锋斩出。那是一道黑色的剑气，没有锋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可抗拒的“无”。剑气过处，法则本身在消亡。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压制，而是从根本上被“寂灭”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球体表面的能量回路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
永恒能量炉失去了能量来源。它疯狂地从周围空间中抽取法则碎片，但所有被抽来的法则在靠近球体的瞬间就被寂灭剑气消除。球体的光芒越来越暗，脉动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
整个逻辑要塞剧烈震颤了一下。
所有的光都熄灭了。所有的机械都在同一时刻停转。要塞光滑的银色外壁开始失去光泽，变成一块块灰暗的金属板。那些被时灵儿瘫痪的七十二重杀阵失去了能量供应，银色的金属网从虚空中坠落，像七十二条死去的巨蛇。
逻辑要塞，彻底瘫痪。
叶尘站在要塞最核心的位置——一个已经被混沌轮回拳轰成齑粉的控制室中央。他的神识扫过整座要塞，确认了每一台机械体都已经被摧毁。阳昊的九阳焚天、苏婉清的战之领域、冥无道的寂灭剑气、时灵儿的因果逆转——四个方向的战果同时汇聚到他的感知中。
“目标完成。”他的声音在小队频道中响起，“零式确认击杀，守护者两台确认击杀，制裁者两台确认击杀，湮灭者三十六台确认击杀。永恒能量炉母机确认摧毁。机械神域在万界天骄战场的驻地——覆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所有人，伤亡情况？”
“阳昊，本源消耗七成，需要休养。”
“苏婉清，战意消耗过半，无伤。”
“净莲佛女，愿力消耗四成，无伤。”
“时灵儿，时空之力消耗六成，需要休息。”
“冥无道，寂灭之力消耗三成，无伤。”
零伤亡。面对机械神域十五名成员和七十二重杀阵防御的战争堡垒，叶尘小队以零伤亡的战绩完成了全灭。
叶尘收回内天地投影，走到控制室残骸的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灰烬——那是零式的控制台残骸，在混沌轮回拳的轰击下连分子结构都难以辨认。
忽然，一片灰烬中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水晶，在黑暗的控制室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叶尘伸手将它吸入掌中，神识探入——水晶内部封存着大量数据，是机械神域在战场上收集的情报，包括各个势力的实力评估、战场地图、以及一份尚未发送的加密通讯记录。
叶尘快速浏览了那份通讯记录。
记录是零式发给墨影的，时间是今夜子时前两刻钟。
“墨影，按你的计划，我方将于明日申时与苍雷大世界、血煞大世界同时从三个方向对叶尘小队发起围剿。但我要提醒你：在我的战术模拟中，围剿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七点四。这个数字低于我的行动阈值（百分之八十）。如果我方在围剿中出现超出预期的损失，我将立即撤退，并保留追究你情报不实责任的权利。”
“另：你承诺的‘黑暗圣器’至今未见实物。围剿开始前，我要求见到圣器的真实形态并完成数据采集。如果圣器的威力达不到你宣称的水平，机械神域有权退出联盟。”
叶尘看完后，将水晶扔给阳昊。
“看看这个。”
阳昊接住水晶，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冷笑。
“墨影果然藏着东西。‘黑暗圣器’——佛女猜对了，墨影手里真有上古黑暗主宰的遗物。而且他还不只瞒着我们，连自己的盟友都不完全信任。”
“这才正常。”净莲佛女轻声道，“暗影大道本就以欺诈和隐匿为本。墨影不会把底牌交给任何人——零式要在围剿前见到实物，墨影大概率不会答应。即使没有我们今晚的行动，他们的联盟也会在围剿开始前出现裂痕。”
“墨影还在等其他三家的回复。”叶尘重新接过水晶，将数据完整地刻录了一份，“零式覆灭的消息，最迟明天午时就会传到墨影那里。届时——”
“届时他会疯。”阳昊接过话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联盟是他牵头的，计划是他制定的，现在围剿还没开始就有一家被灭了，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有人走漏了风声。”苏婉清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知道计划的只有四家的首领。墨影自己没有泄露，那嫌疑就在雷破军和血无殇身上。他会同时怀疑这两个人——雷破军因为苍雷大世界素来与机械神域不和，血无殇因为仇恨冲昏头脑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然后呢？”时灵儿好奇地问。
“然后墨影会做什么？”苏婉清看向叶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叶尘想了想。
“我会先稳住剩下的两家，同时加强对自身的保护。然后私下接触其中一家，试探对方的反应，找出真正的泄密者——或者，找出一个可以被当作泄密者的人。”
“但如果墨影发现，剩下的两家都开始不信任他了——”
“那联盟就名存实亡了。”叶尘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九十人围攻我们，前提是他们能协调一致。如果三家互相猜忌，我们面对的就只是三支各自为战的队伍——最多也就是三十人一批，分三次来。这样的战斗，我们有把握打赢。”
他收起水晶，转身向要塞外走去。
“走吧。在天亮之前回到万界城。阳昊需要疗伤，时灵儿也需要恢复。下一场战斗，最早也要在三天之后——雷破军和血无殇收到机械神域覆灭的消息后，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来重新评估局势。趁这段时间，我们要把状态恢复到巅峰。”
五人离开逻辑要塞，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百丈高的要塞正在缓缓倾斜。失去了永恒能量炉的支撑，这座战争堡垒的结构开始崩解。银色的金属外壁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纹，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坍塌声。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战场扭曲的天空，照在这片金属废墟上时，逻辑要塞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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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
万界城中央广场，积分碑再次刷新。
广场上聚集的人数比昨日多了一倍——叶尘小队的积分暴涨已经成为万界城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今天的排名变化。
石碑顶部的名字开始跳动。
雷破军的名次从第十名掉到了第十一名。他的积分没有减少，但有人超过了他。
第十名——苏婉清。
她超越雷破军的积分来自昨夜覆灭机械神域的战功。两台制裁者和两台守护者，外加协助击杀零式的战功分配，让她的积分从第十三万激增至十七万，一举挤进前十。
第九名——阳昊。
零式的积分是十五万三千，按照战场规则，击杀者继承三分之一，也就是五万一千。加上湮灭者三十六台的战功，阳昊的积分从十万出头暴涨至十八万九千，冲入前十。
第八名——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尘的名字从第十二名向上跃迁，跳过了第十一名雷破军，跳过了第十名苏婉清，跳过了第九名阳昊，稳稳地停在了第八名的位置。
积分：二十万四千。
一夜之间，从第十二名到第八名。
广场上的嘈杂声炸开了锅。
“他第五了？不，第八了！”
“二十万四千——距离第七名只差三千分，距离第六名只差一万分。照这个速度，五天内必进前五！”
“你们看到没有，机械神域的零式从榜单上消失了！不是排名下降，是名字直接消失——这意味着他被击杀了！昨天还排在第七名的零式，被击杀了！”
“不止零式，机械神域的其他四个人也全没了。机械神域在战场上的所有成员——全灭！”
“一夜灭一门——不，两夜灭两门！血煞大世界前天被灭，机械神域昨天被灭，下一个是谁？暗影大世界？苍雷大世界？”
“叶尘这是要把围剿他的势力全部反过来杀光啊！”
人群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后退，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广场边缘的阴影。
墨影。
他在阴影中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碑上叶尘的名字。他的表情隐藏在斗篷下，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愤怒。
机械神域，覆灭。
零式，死亡。
围剿还没开始，他的联盟就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缺口。而最让他愤怒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叶尘是怎么做到的。昨夜没有任何大战的能量波动从机械神域方向传来，七十二重杀阵连一息都没撑到就被破了，零式连求援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意味着叶尘掌握了某种能够瞬间瘫痪机械杀阵的手段。
而这种手段，墨影完全不了解。
“情报……我需要情报。”墨影在阴影中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叶尘，你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消失在阴影最深处。
他要去找雷破军和血无殇。联盟还没有彻底崩解——只要他能稳住剩下两家，再以自己的底牌作为威慑，依然有机会在万界擂台开启前解决叶尘。
但他不知道的是，雷破军和血无殇此刻也在看积分碑。
苍雷大世界的雷破军站在广场北侧的一座钟楼上，周身缭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雷电。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头短发根根倒竖，像是被雷劈过一样。他看着积分碑上自己掉出前十的名次，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叶尘。”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雷暴的轰鸣，“一夜灭掉机械神域……零式那家伙虽然是个铁疙瘩，但他的战力不在我之下。能在一个时辰内全灭机械神域，这个叶尘的实力，被墨影严重低估了。”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墨影那家伙……手里的黑暗圣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要等到围剿开始才肯示人？难道真如零式所说，那东西根本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强？”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而在血煞大世界的驻地，血无殇的反应更加激烈。
他跪在一座以鲜血浇铸的祭坛前，祭坛上摆放着血无痕生前穿过的一件战甲。战甲上有三道恐怖的剑痕——那是叶尘的混沌轮回拳留下的痕迹。
“无痕。”血无殇抚摸着战甲上的剑痕，声音沙哑而颤抖，“零式也死了。墨影那个废物，连自己的盟友都保护不了。我早就说过，暗影大世界的人不可信——他们永远在背后捅刀子。”
他抬起头，眼中血光涌动。
“但我不会撤。就算雷破军退了，就算墨影跑了，我一个人也要杀叶尘。不是为了墨影的计划，不是为了联盟的约定——只是为了你。”
“我的弟弟。”
他站起身，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如潮。
“下一次，不是围剿。是决斗。仙帝对仙帝，血煞对混沌。我会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叶尘的头颅摘下来，放在你的衣冠冢前。”
祭坛上的烛火在血煞之气中剧烈摇晃。
血无殇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指向万界城方向的染血长刀。
（第94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