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VIp包厢,下午三点整。
林云强准时到达。
门口站着两个东星小弟,看到他,其中一人冷着脸说:“搜身。”
林云强眼神一冷:“你再说一遍?”
那小弟被他的气势震慑,后退半步,但还是坚持:“骆驼哥吩咐,见他要先搜身。”
这时,包厢门打开,笑面虎笑眯眯地走出来:“哎呀,强哥来了。不好意思,手下不懂事。”
他对两个小弟斥责道:“强哥是什么身份?还用搜身?滚开!”
两个小弟连忙让开。
笑面虎对林云强做了个请的手势:“强哥,请进。骆驼哥等您多时了。”
林云强走进包厢。
里面除了骆驼,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乌鸦,手臂还吊着绷带,看到林云强,眼中闪过怨毒。
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但从坐姿和眼神看,都是练家子。
骆驼坐在主位,穿着唐装,手里盘着铁球,看到林云强,微微一笑:“林先生,请坐。”
林云强在对面坐下。
笑面虎关上门,站在骆驼身后。
“喝茶。”骆驼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林云强没动:“骆驼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吧?”
骆驼笑了:“年轻人就是心急。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他放下铁球,身体前倾:“公海那批货,价值五千万。林先生胃口不小,一口就吞了。”
林云强神色不变:“江湖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骆驼哥混了这么多年,不会不懂吧?”
乌鸦忍不住骂道:“操!林云强,你别太嚣张!那批货是我们东星的!”
林云强瞥了他一眼:“现在是洪兴的了。”
乌鸦还想说什么,被骆驼抬手制止。
“林先生说得对,江湖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骆驼重新拿起铁球,“但那批货,不只是钱的问题。里面有一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林云强挑眉:“什么东西?”
“一个账本。”骆驼说,“记着东星和几个大人物的交易记录。林先生要是聪明,就把账本还给我。那五千万的货,我可以当送你的见面礼。”
原来如此。
怪不得骆驼这么急着见他。
林云强现在明白了,公海那批货里,真正值钱的不是美金金条,而是那个账本。
有了账本,就等于捏住了东星和那些大人物的把柄。
“骆驼哥说笑了。”林云强淡淡说,“我劫货的时候,没看到什么账本。可能掉海里了吧。”
骆驼脸色沉了下来:“林先生,我是很有诚意跟你谈。只要你交出账本,我们就是朋友。以后东星和洪兴可以合作,赚钱的路子多得是。”
“如果我不交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乌鸦和那两个生面孔的手都摸向腰间。
笑面虎也不再笑了。
骆驼缓缓说:“林先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为了一个账本,搭上性命,不值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云强笑了:“骆驼哥,这里不是公海,是港岛。你敢动我,蒋先生不会放过你,洪兴不会放过你。”
“蒋天生?”骆驼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和联胜的邓伯,新记的龙头,还有警察那边,都在给他压力。你以为他真能保你?”
林云强心里一动。
看来骆驼已经联合了其他势力,要对洪兴施压。
“那就是没得谈了。”林云强站起身,“告辞。”
“拦住他!”乌鸦大喝。
那两个生面孔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拦住门口。
林云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骆驼:“骆驼哥,你真要在这里动手?”
骆驼慢悠悠喝了口茶:“林先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账本,我放你走。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林云强扫视包厢。
对方五个人,都有武器。
自己赤手空拳。
但他脸上毫无惧色。
“骆驼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骆驼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杀我。”林云强说,“杀了我,洪兴会和东星开战。到时候,不管谁赢,都会元气大伤。其他社团就会趁机吞并我们的地盘。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乌鸦骂道:“少他妈废话!今天就算不杀你,也要废了你!”
他拔出手枪。
但林云强动作更快。
在乌鸦抬手的瞬间,林云强已经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其中一个生面孔的面门。
“砰!”
茶壶碎裂,那人惨叫倒地。
另一个生面孔挥拳打来,林云强侧身躲过,一记肘击撞在他喉咙。
“呃……”那人捂着脖子跪倒。
乌鸦正要开枪,林云强已经冲到面前,扣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裂。
手枪落地。
林云强捡起枪,对准骆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到十秒。
笑面虎想动,但林云强的枪口已经转向他:“别动。”
笑面虎僵住。
骆驼脸色铁青,但依然坐着:“好身手。”
林云强用枪指着乌鸦的头:“骆驼哥,现在我能走了吗?”
骆驼咬牙:“你可以走。但账本的事,没完。”
“随时奉陪。”
林云强挟持着乌鸦,缓缓退出包厢。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东星小弟,看到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林云强退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一把推开乌鸦,闪身进入。
“追!”乌鸦捂着手腕怒吼。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
林云强在电梯里迅速检查手枪,弹匣满的,七发子弹。
一楼大厅,肯定还有埋伏。
他按了二楼。
电梯在二楼停下,林云强走出,快步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下面上来。
林云强果断推开二楼的防火门,进入走廊。
这里是酒店客房区。
他快速走过几个房间,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两个东星小弟从楼梯间追了出来。
“他在那里!”
林云强转身开枪。
“砰!砰!”
两人倒地。
枪声惊动了酒店保安,警铃大作。
林云强加快脚步,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
他跑过去,打开窗户,下面是酒店后巷,离地六七米。
没有犹豫,他翻身跳出。
落地翻滚,卸去冲击力。
刚站起身,巷口就冲进来三个人。
“林云强!”为首的是丧彪,沙皮的手下。
真是冤家路窄。
丧彪手里拿着砍刀,狞笑:“没想到吧?骆驼哥早就算到你会从这里跑!”
林云强举起枪,但丧彪三人已经冲了过来。
距离太近,开枪来不及。
他只能扔掉枪,迎战。
丧彪一刀劈来,林云强侧身躲过,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折。
“啊!”丧彪惨叫,刀脱手。
另外两人同时攻击。
林云强以一敌二,毫不落下风。
几招过后,他夺过一把刀,反手刺入一人腹部。
另一人吓得转身想跑,被林云强一脚踢在后心,撞在墙上昏死。
丧彪捂着断腕,脸色惨白:“你……你别过来……”
林云强捡起枪,指着他的头:“沙皮在哪?”
“我……我不知道……”
“不说就死。”
丧彪崩溃了:“我说!沙皮哥在九龙城寨的仓库养伤!左手断了,还没好!”
“还有多少人跟着他?”
“不到二十个……越南帮的事后,很多兄弟都跑了……”
林云强收起枪:“回去告诉沙皮,再敢惹我,下次断的就不是手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后巷。
刚走到街口,一辆黑色轿车急刹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是陈耀南。
“上车!”
林云强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疾驰而去。
“蒋先生让我来接你。”陈耀南说,“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林云强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半岛酒店?”
“蒋先生在骆驼身边有眼线。”陈耀南说,“骆驼约你的时候,蒋先生就知道了。他猜到骆驼会动手,让我带人在外面等着。”
林云强点头:“谢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陈耀南顿了顿,“不过强哥,这次骆驼撕破脸,东星和洪兴恐怕要开战了。”
“迟早的事。”林云强看着窗外,“骆驼想要账本,蒋先生不会给。这一战,避不开。”
陈耀南叹气:“蒋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开始调集人手,准备和东星全面开战。”
“什么时候?”
“三天后。”陈耀南说,“东星在旺角有十二个场子,蒋先生要我们一口气打下来。”
林云强眼神一凝:“旺角是东星的重要地盘,打下来,东星就伤筋动骨了。”
“对。所以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陈耀南看向林云强,“强哥,蒋先生让你负责铜锣湾的人,从侧翼进攻。”
“明白。”
车子开到铜锣湾,林云强下车前,陈耀南叫住他。
“强哥,还有件事。”
“说。”
“陈浩南也在调动人手。”陈耀南低声说,“但他不是往旺角调,而是在铜锣湾附近集结。我担心……他想趁乱对你不利。”
林云强冷笑:“那就让他来。我正好一并收拾了。”
回到住处,小结巴正在焦急等待。
看到林云强回来,她扑上来:“强、强哥,你、你没事吧?我、我听阿勇说,骆、骆驼要对付你……”
“没事。”林云强搂住她,“这几天你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可能要出事。”
小结巴点头:“我、我知道。强哥,你、你要小心。”
当晚,林云强召集铜锣湾所有负责人开会。
金碧辉煌夜总会的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
林云强站在主位,直接宣布:“三天后,洪兴和东星全面开战。我们的目标是东星在旺角的十二个场子。”
众人哗然。
阿炳忍不住说:“强哥,东星在旺角经营多年,人手至少三百。我们铜锣湾能调动的,只有一百多人……”
“不够就从钵兰街调。”林云强说,“阿勇,你带钵兰街的五十个精锐过来。”
“是!”阿勇应道。
“另外。”林云强看向阿飞,“你带一队人,负责情报。我要知道旺角每个场子有多少人,谁在看场,什么时候换班。”
阿飞兴奋道:“明白!”
“其他人,准备好家伙。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要见血的。”林云强眼神冷厉,“打赢了,旺角的地盘大家分。打输了,以后铜锣湾就没我们立足之地了。”
众人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系到生死存亡。
散会后,林云强单独留下阿炳。
“强哥,还有什么吩咐?”
林云强递给他一支烟:“阿炳,你在铜锣湾这么多年,应该有些老关系。帮我打听一下,陈浩南最近在跟谁接触。”
阿炳一愣:“陈浩南?强哥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云强说,“他想趁我和东星开战的时候,背后捅刀。”
阿炳脸色难看:“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强哥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记住,要秘密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阿炳离开后,林云强站在窗前,看着铜锣湾的夜景。
三天后,大战就要开始。
但他要应付的,不止是东星。
还有陈浩南这个内鬼。
以及……那个账本。
林云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这是在公海那批货里找到的,他谁都没告诉,连蒋天生都不知道。
翻开账本,里面记录着东星和十几个大人物的交易。
有警察高层,有政府官员,还有商界大佬。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张王牌。
林云强合上账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骆驼想拿回账本?
没那么容易。
这个账本,会成为他最大的筹码。
而三天后的那场大战,将是他登上更高位置的阶梯。
他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漂亮。
让所有人知道,他林云强,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是靠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