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京潮的欧洲数据中心连续三天遭到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峰值流量达到每秒五百吉比特。安全团队追踪到攻击源——一个名为“数字主权阵线”的黑客组织,服务器分布在十五个国家。
“这是专业级攻击。”安全总监凌晨四点汇报,“至少需要五个国家情报部门协作才能做到。”
攻击在第四天凌晨突然停止。同时,欧盟网络安全局发布警告:“警惕某些企业以数据本地化名义,在欧盟境内部署后门。”
配图是京潮数据中心的结构示意图,红色标注“可能的数据出口路径”。
“示意图是真实的。”技术总监脸色发白,“只有参与过部署的核心工程师才画得出来。”
内鬼升级了。
何叶下令彻查。三天后,锁定一个比利时籍工程师——他在攻击发生前一周请假“回乡探亲”,再没回来。
“银行账户多了两百万欧元,打款方是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调查组汇报,“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他飞去了特拉维夫。”
以色列。何叶想起去年拒绝dARpA项目后,有个以色列国防承包商曾联系过京潮,想合作“智能单兵系统”。
“攻击不是目的,栽赃才是。”他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瘫痪我们,是要制造‘京潮不安全’的证据。”
果然,第二天德国《明镜周刊》头版:“中国科技企业的数据后门?”
何叶的反击快如闪电。
京潮公布过去三年所有安全审计报告——全部由德勤、普华永道、安永三家独立完成。同时开放三个欧盟数据中心,接受欧盟网络安全局的现场检查。
“只要查出任何后门,京潮立刻退出欧洲市场。”何叶在布鲁塞尔记者会上说。
欧盟网安局派了二十人团队,查了七天。最终报告含糊其辞:“未发现明确证据,但部分架构存在潜在风险。”
“潜在风险”四个字,足够让政客做文章。
但何叶还有后手。京潮安全团队在反向追踪时,发现攻击流量的中继节点里,有三个属于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棱镜”计划曝光过的服务器。
“把这些证据打包,匿名发给《华盛顿邮报》。”何叶下令。
一周后,《华盛顿邮报》爆料:“欧盟指控的中国企业‘后门’,可能来自美国监听系统。”
文章引用了斯诺登曝光的文件,显示那几个服务器确为NSA所有。
舆论炸锅。欧盟议会议员质询:“欧盟网络安全局是否成了美国打压中国企业的工具?”
网安局局长引咎辞职。
九月,更阴险的攻击从产业链上游袭来。
京潮在越南的代工厂,一夜之间三百台纺织机的主控芯片全部烧毁。这些芯片来自德国西门子,烧毁前都收到了同一条指令:超频运行直到过热。
“西门子说指令是通过正规维护通道下发的,有京潮工程师的授权码。”越南厂长发来紧急报告,“但我们查了,那个授权码对应的工程师,上个月就离职了。”
离职工程师去了柬埔寨,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缅甸北部——电信诈骗和黑客的温床。
“这不是商业竞争。”何叶看着损失报告,“是战争行为。”
生产线停一天,损失五百万。更致命的是,这批设备是沃尔顿感恩节订单的专线。
何叶做了两件事:第一,让比亚迪的产线紧急承接订单;第二,派人去缅甸。
去的是陈默。他主动请缨:“我认识那边一个华人商会会长。”
“太危险。”
“但只有我能看懂技术痕迹。”陈默坚持,“如果是专业团队干的,我能认出来。”
何叶同意了。临行前,他给陈默一部卫星电话:“每天报平安。必要时,大使馆会接应你。”
陈默到缅甸第三天,失联了。
第四天,何叶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附件是陈默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要求:京潮交出蚕丝蛋白芯片的全套工艺文件,换人。
邮件Ip追踪到缅北,但收款账户在开曼群岛。
“报警?”秦京茹声音发抖。
“报警他就死了。”何叶盯着照片里陈默的眼睛——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
他想起陈默临走前说的话:“何总,如果我真回不来,实验室左边第三个抽屉,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何叶冲进实验室。抽屉里是个U盘,插上电脑,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陈默说:“何总,如果我被绑架,对方要的一定是工艺文件。我做了份假的,关键参数全错,但看起来像真的。真文件在……”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画面是陈默的手指,指向窗外。
何叶看向窗外——对面是京潮的老办公楼,现在改成档案馆了。
他在档案馆找到了陈默藏的真文件,加密在一个废旧服务器的硬盘里。
何叶把假文件发过去,同时附言:“先放人,确认安全后给密码。”
对方回复:“先给密码。”
僵持到第六天,事情出现转机。缅甸军方突然突袭那个园区,救出了包括陈默在内的两百多人。
“不是军方主动行动。”陈默回国后说,“是当地华人商会联合几家中国矿业公司,给军方捐了五百万美元装备。”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告诉他们,京潮要在缅甸建芯片封装厂,投资五亿美元,创造三千个岗位。”陈默笑了笑,“虽然是我瞎编的。”
何叶拍了拍他肩膀:“现在不是瞎编了。京潮真的要在缅甸建厂。”
他算过账:东南亚的产业链必须分散风险。越南之后,缅甸是下一个落脚点。
但这次,京潮带去了自己的安保团队——退伍特种兵,合法持枪。
十月,攻击转向资本市场。
一家名为“灰犀牛”的做空机构发布百页报告,指控京潮财务造假:虚增营收、隐瞒关联交易、夸大专利价值。
报告细节翔实,甚至列出了京潮与十七家供应商的“秘密返点协议”。
“这些数据只有财务部核心人员才知道。”审计团队查出泄密者——财务副总监,三个月前女儿被斯坦福录取,奖学金来自一个“中美教育基金会”。
基金会背后,是灰犀牛的大股东。
做空报告发布的当天,京潮股价暴跌40%,市值蒸发一百二十亿美元。华尔街分析师集体调低评级。
何叶让杨雪做三件事:第一,申请停牌;第二,聘请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联合审计;第三,起诉灰犀牛诽谤。
“审计需要时间,停牌不能超过二十天。”杨雪提醒,“二十天后如果拿不出有力证据,股价会崩盘。”
“那就二十天内,打垮灰犀牛。”
何叶调出灰犀牛过去五年的做空记录:十七家公司,其中九家被逼退市。但这九家里,有三家后来证明是被冤枉的。
他找到这三家的创始人。其中一位已经破产,在送外卖;另一位转行开餐馆;第三位最惨,公司破产后抑郁自杀,妻子还在打官司。
“灰犀牛的老板叫卡尔森,前高盛交易员。”何叶看着资料,“他做空的套路都一样:先收买内鬼拿到机密,发布报告,股价暴跌时赚一笔,等公司反击时再赚一笔——因为他早就建好了多仓。”
“我们可以证明他内幕交易。”杨雪说。
“不够。”何叶摇头,“要让他永远出局。”
第十天,京潮发布中期审计报告:营收、利润全部属实。同时公布与十七家供应商的完整合同,返点是“批量采购折扣”,完全合规。
股价反弹15%。
但真正的杀手锏在第十五天。京潮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材料:灰犀牛在做空京潮的同时,通过二十个离岸账户大量买入京潮的看涨期权。
“这是典型的操纵市场。”SEc立即立案调查。
卡尔森飞往瑞士“度假”。但瑞士警方在机场等他——京潮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红色通缉令,指控卡尔森商业贿赂、窃取商业机密。
引渡程序启动。
第二十天,京潮复牌。股价开盘暴涨60%,收复全部失地。
灰犀牛基金宣布清盘。卡尔森在瑞士监狱等待引渡。
十一月,何叶收到一份邀请: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想“非正式对话”。
会面地点选在华盛顿一家私人俱乐部。美方代表是总统科技顾问大卫,开场直接:“何先生,这样的互相消耗,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美方在消耗我们。”
“但你们反击得很漂亮。”大卫微笑,“这说明京潮已经强大到需要被认真对待了。我们换个思路:合作。”
“什么合作?”
“京潮和苹果成立合资公司,专门做医疗级智能面料。技术共享,市场共分。”大卫说,“作为回报,美国政府会确保京潮在美国市场的公平待遇。”
“条件呢?”
“合资公司总部设在硅谷,董事会中美各半,但cEo由苹果任命。关键技术研发放在美国。”
何叶听明白了:用市场换技术,最后技术是人家的。
“我考虑考虑。”
回酒店路上,秦京茹问:“真要合作?”
“合作可以,但不是这种方式。”何叶说,“我们要主导合资公司,研发放在中国,只在美国做本地化适配。”
“他们不会同意。”
“那就继续打。”何叶看着车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打到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为止。”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但京潮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在暗处,你要比敌人更狠;在明处,你要比对手更亮。
而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敌人。
是让敌人不得不坐下来,按你的规则谈。
夜已深。
但京潮的全球网络,正在传输数据、处理订单、训练AI。
每一比特都在说:
我们在这里。
我们不会走。
我们定义了战场,现在,我们要定义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