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瘦骨老怪生出敌意的一瞬间，就已经遭到了对方‘势’的反噬。
虽只是短短一瞬，对他来说却是真真切切地死了一次。
若非古玉替命，此刻神形俱灭化作飞灰的，便是他自己！
能只是损耗替死符而不是本人灵魂破碎，他今日已蒙大幸！
一想到这里，再望向姜明的背影时，瘦骨老怪不敢再有半分不敬，双腿发软之下无意识跌坐在地。
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于虚无壁垒之中，他才总算缓过一口气，壮着胆子喃喃自语：
“何等无上之势，何等，雄伟之躯……”
…………
姜明并不在意这段小插曲。
穿过虚幻壁垒后，他再次没入虚幻之海，沿着若有若无的感应向下穿行。
这片海远比他想象的辽阔，且越往下就越深不见底。
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几面新的虚幻壁垒出现，它们沉浮起落，犹如天地之门户，穿过其中就会去到另一片独立世界。
在不断下潜的过程中，姜明曾穿过壁垒，踏入一座万脉天洞，那里有无数经脉般的洞穴错综勾连，根系深不见底。
磅礴的生命精气顺着洞口奔流不息，其中偶尔会夹杂着神奇晶髓，引得各方修士争夺不休。
他也曾降临在一片玄鲸血海，那里整片海域都呈暗金色，沉重如星辰的鲸血悬浮海面，每一滴都令大乘修士为之疯狂，引起一场场惊天大战爆发不停。
再往下，是以脏腑演化成的古界、魂魄碎片演化出真假难辨的梦境，勾引人沉沦其中。
还有许多连姜明都看不透来历的奇异之地，似乎是仙境强者的遗体所孕，再经由玄鲸体内法则催化为一方方神奇洞府秘境。
这些都是能让外界无数势力争到头破血流的超级机缘，随便得到一个都能逆天改命。
但姜明只是驻足停留了片刻，确认那股牵引力并非来源于这些地方后，便转身离去。
好消息是，随着他向虚幻之海底部愈发深入，那冥冥中的召唤感愈发清晰。
姜明能感觉到，海中虚幻法则的流向正趋于统一，向着某个源头流动而去。
“越来越近了，它，究竟要向我传达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思考，姜明继续向下沉去。
…………
向下。
再向下。
当虚幻之海内部规则压力攀升到极限，甚至逼的姜明都不得不全力催动神纹玄法来抗衡时，这场漫长的下潜终于迎来了终点。
虚幻之海海底，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大地之上。
一扇古老大门巍然矗立。
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来自于某个古老黄金大世的开端。
其门体斑驳，裂痕杂乱无章，但它仍坚挺存在着，哪怕历经纪元大清算也仍未腐朽。
“……”
姜明缓缓抬头，视线向上望去。
这大门太高了，其顶端恐怕已经没入天地之巅，贯穿了虚无的界限。
再向四周看去，与上方不同的是，那带着虚幻规则的生命波动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
它们在主动避让着什么，将这片区域视为永恒的禁地。
考虑到这一点，姜明并没有急着靠近。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做了许多准备工作，直到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郑重地向那扇门走去。
每前进一步，他心中悸动感便强盛一分。
等到站在门前时，那冥冥中的吸引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神魂正在沸腾，体内的每一寸法力与骨血都不由自主地产生共鸣。
——一直吸引他的东西就在门后，毋庸置疑。
“呼……来吧。”
姜明深吸口气，伸出右手，按在粗糙冰凉的大门上。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没等他继续推动，异变突生！
一股莫名力量刹那间降临，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天翻地覆，前后颠倒。
世界没了上下左右之分，多个空间相扭曲。
时间成了奔腾的长河，在姜明身边滚滚倒流。
光影变作细线，崩塌的仙庭、燃烧的诸天，无数残缺画面从他身旁掠过，一切快到无法捕捉。
——但这异象并没有持续很久。
它一闪而逝，仿佛只是自万古前留下的一瞥余光。
短短一瞬过后，吸力忽然消失。
所有景象静止，脚下重新传来踏实的触感。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
“一座宫殿？”
看着眼前的宏伟之景，姜明轻声说道。
…………
宫殿矗立苍白虚空之巅，外表极尽恢弘，镇压着身下世界。
宫殿由未知神石铸成，岁月未能在其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令它愈发厚重沧桑。
前方，一条长长的石阶笔直延伸，尽头直抵殿门。
石阶两侧，许多通天石柱耸立直入天穹，其上各自盘踞着一尊禁忌生灵，它们栩栩如生，鳞甲、羽翼宛若真实存在，仿佛下一刻便会挣脱石柱重临世间。
姜明拾阶而上，来到了第一座宫殿殿前。
【轰隆——】
一阵沉闷声响过后，殿门开启，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明步入其中，四下观察了一番后，眉宇微蹙。
只因，宫殿内部与外界景象截然不同。
他本以为，能隐藏在虚幻之海底部的宫殿纵然不是仙藏宝库，也该有些来历不凡的底蕴。
可这里面空空荡荡，别说堆积如山的仙料神兵，便是连一件稍有价值的宝物都看不见。
而在那殿顶之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缺口，像是曾有人硬生生将镶嵌于穹顶的东西抠挖下来，直到如今，其边缘仍然凹凸不平。
再看两侧。
明显是用来摆放重宝的诸多神台上空无一物。
四方殿壁中浮雕也大多残缺，不少地方被整块剥离，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地面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神石残片，直给人留下一种被大肆洗劫过的感觉。
“……”
姜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结论。
他铺开浩瀚神识，将整座宫殿连同周边区域一同覆盖。
很快，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那股一路将自己引来此地的冥冥之感，竟又变得若有若无。
它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还是说，其源头根本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