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年一别，多年未见，道尊风采依旧。”
“您今日能亲临魂界，想来绫大人的谋划已圆满功成。”
“此乃我等之幸，更是三界之幸、星空之幸！”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所有魂修全都呆立当场。
道尊？
绫大人？
这些字他们每个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却没有一人能理解其中含义。
“巨、巨灵？”
这一刻，哪怕是与巨灵尊者朝夕相处的鬼火骷髅和魂离都傻眼了。
他们相识不知多少载，可从未见过巨灵露出此般姿态。
即便是面见天道大人，巨灵也最多恭敬行礼，可如今……
他们看了看跪伏于地的巨灵，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姜明，只觉得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巨灵这家伙……
到底在说什么呢？
见众人一片哑然，就连魂妤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巨灵尊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再隐瞒什么。”
“诸位一直以为我诞生于魂界，实际上并非如此。”
“很久很久以前，我尚未来到魂界时，只是一具埋葬于远古墓地中的残缺手骨，无姓无名，没有自我意识，更谈不上修行。”
“后来一场席卷古今的大战打碎了时空，我因此卷入其中。就在那场大战里，我机缘巧合之下得道尊点化，方才自残骨中诞生灵智，重获新生。”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到姜明身上，眼中敬意愈发浓郁。
“虽当时道尊只是无心之举，我只是受了您的力量波及，但点化之恩大于天，严格来说，道尊便是我的传道之人。”
“我本想追随您而去，只可惜您当时离开了这一时空，我一路苦寻也追赶莫及。最后，我只能循着您残留的一缕气息来到这片星域。”
“也正是在这里，我遇见了与天道大人分道扬镳后独自在界海外养伤的绫大人。”
“她似乎早已知晓我会到来。”
“从她那里，我得知了许多连天地都不曾记载的往事，也知道三界终有重归之日，为报道尊之恩，我决定为三界做些什么。”
巨灵尊者的话音娓娓道来，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慢着巨灵，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其实是卧底？”
大乘魂修忍不住皱眉。
“不，我没做过任何有损魂界利益之事。”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绫大人与道尊需要的时候当了几回中间人传递信息，仅此而已。”
巨灵尊者字字清晰。
“传递信息的中间人？那不就是卧底么……”
“什么卧不卧底的，何必纠结这个。须知道、魂、灵三界本为一体，只是有强大的敌人暗中生出阴谋，三界这才被迫分裂。”
“如今幕后黑手计划败露，误会尽解，自然无人能阻挡三界的归来。”
巨灵尊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言道：“这些年来各位不是总在感叹，道界为何能接连走出玄清剑君、道尊这等震古烁今的人物，而魂界却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盖世天骄。”
“如今，机会来了。”
“也许在你们眼中，两界合一没什么大不了，可在我眼中，这意味着天地秩序得以补全、世界规则重续，对所有修士而言都是一场大造化。”
“若真走到那一步，将来莫说大乘，纵然举界飞升，也未必只是妄言。”
言及于此，巨灵微微停顿，望向众人。
“当然，你们若执意要替当年那些叛乱者讨一个公道，我也不会阻拦。”
“诸位心里应该清楚，你们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当年天道大人遭围攻时，你们没有与他们站在一起。今日，又何必拿他们当作自己放不下面子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少魂修目光闪烁，心中已然开始动摇。
身为最直接的敌手，这些年道界是如何崛起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某个不知名姜姓青年的带飞下，一尊又一尊超规格强者加入道界，更有许多新生的天骄名震星空。
除了剑宗以外，曾经综合强度远不如魂界的宗门也已今非昔比。
谁不羡慕？
谁不眼红？
若魂界也有这样的机会，别说什么颜面，纵然当真放下身段去跪舔，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只是，道界与魂界积怨太深。
碎裂的古镜能够拼合，心中的裂痕却难以修复。
万古岁月以来，两界因对方而流的血太多太多了，多到早已分不清谁该向谁偿还。
在这样的情形下，两界真的还能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吗？
就算真的可以，若他们以败者之姿回归，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魂修们会不会渐渐被道界修士排挤，成为新生三界中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巨灵尊者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看来，今日打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距离魂界回归，只差一个人的回应而已。
于是，他再度望向姜明，请求道：“道尊，能否……”
姜明微微颔首，接过了发言权。
但他话一出口，不少魂修顿时心头更沉。
“从个人来说，我对你们没什么好感。”
没等魂修们脸色发白，姜明的下一句话便接踵而来：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恶感。”
“当年魂修确实没少针对我，但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现在回首望去，当初和魂修之间那点小打小闹，也算是颇有意思的一段经历。”
闻言，四法尊者眉毛一挑，心中暗道：【那也叫小打小闹？九幽那家伙可是带头要夺舍你，招招奔着要你命去的。】
“所以，他死了。”
姜明忽然转头看了四法尊者一眼，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四法尊者这位老牌强者都不禁浑身一僵。
“当年的罪魁祸首皆已伏诛。尤其是九幽尊者，他至今还在我的狱之神纹里待着，以后再也不会有转世解脱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诸位，与我之间倒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明目光扫过全场。
“对我个人，还有如今的道界而言，重要的是魂界回归，你们实际上可有可无。”
“愿意回来，可以。”
“不愿回来，自行离去便是，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