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户？”
大嫂等人内心苦涩。
家里饭都没得吃的，哪里敢想万元户这种事。
大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票子。
“两条鳜鱼卖了五元七角，两只野鸡在了十元五角，还有上次里让问问给我的37元都在这里。”
“你大了，嫂嫂们都不会用你的钱，自己保管。”
程小东看了一眼程雯雯。
他知道大嫂肯定不会用他给的钱，也绝对会帮他存着，更不会拿他的钱去还债。
但雯雯这丫头也没用？
前面已经说了让她拿一元去买哈利油回来，按他对雯雯的了解，这丫头必定不会客气。
内心有些沉重，把卖野鸡野鸭的钱接了过来。
上次给的三十多元又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
“三十元用来还债，五元是我在家里的生活费，一元给雯雯买哈利油，另外一元给浩浩妞妞买吃的，其他的我自己存着买船。”
“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起身就走。
大嫂赶紧说：“一家人要什么生活费啊……”
“大嫂，别刺激他。”二嫂边上打断。
大嫂赶紧捂住嘴巴：“对对对，不刺激，不刺激。”
一家人全都小心翼翼的，妞妞手里捧着饭碗，昂着小脑袋，奇怪的望着他们……
……
程小东睡的比较早。
但十二点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他要去后山检查下那些夹子，看看有没有抓到黄竹筒。
另外也准备了点酒米备用。
进山沟收了三个夹子，没抓到黄竹筒。
继续借着月光收其他夹子，没过多久听到了打弹弓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拿着弹弓瞄准了树上一只鸟。
嘣，手里弹弓松开，一颗圆润的鹅卵石飞了出去。
树上的那夜鸟扑腾着翅膀掉了下来。
不过，就在要落地的时候又扑腾的飞了起来，跑了。
这明显是打中了，但没有打残这鸟，飞了。
蓬头垢面的青年抓了抓头，很是郁闷。
程小东认出来了。
大队里的肖志。
也是苦命人，当年那场决堤不但没了程家的五个男人，还有其他五六个人一起被洪水冲走。
肖志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程小东至少还有几个嫂子在身边，这个肖志却要养一个弟弟。
为人忠厚老实，不怎么说多话，村里人都喊他傻子。
“肖志。”
程小东背后喊了一声。
肖志回头一看是程小东，赶紧小跑了过来：“东哥，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大队有人说，你在这里打了三个野鸡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把你弹弓给我看下。”程小东说。
肖志憨厚的笑了下，把弹弓递给了他。
在肖志的心里，程小东是村里最有出息的那一批人，以前看到程小东在镇上副食品店门口，大手一挥请别人喝汽水的那个场面。
感觉老牛逼了，是他心里奋斗的目标。
只是都把他当傻子，村里同龄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此刻程小东能和他说话，他觉得很荣幸。
肖志弹弓特别简陋。
弹弓的弓体是用铁筋绕成，橡皮筋五花八门，一截接一截。
估计是在外面捡的一些女孩绑头发，丢了不要的。
试了两把。
摇头交给他：“弹力不行，很难把鸟打下来。”
肖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在攒钱买好点橡皮筋，等我有钱买了橡皮筋回来，我每天都能打到鸟，到时候就能养活我弟弟了。”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幸福其实很简单，有几角钱买橡皮筋，每天出去能打一只鸟回家，养活弟弟，那就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事。
所以幸福和一个人的满足程度，有很大的关系。
程小东想了想：“有没有兴趣以后和我一起干？”
肖志愣了下：“东哥，我这么蠢……”
“你不蠢，就这打弹弓的准度，大队里谁比得上你？”程小东打断。
肖志一时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真不是智商低，而是天生性格淳朴憨厚，没别人那么多小心思。
整天在大队里被人骂蠢，谁心里舒服。
程小东是第一个说他并不蠢的人。
而且还是他心中大哥的那一派人，这种人的认可，让他很是感动。
“好，东哥，你有什么计划吗？”
“回头我再和你讲，我先去收夹子。”
“哦，好，我帮你。”
肖志心情特别好，跟在后头。
没过一会儿，终于有个夹子夹到了黄竹筒。
还没死，被夹着腿，一看到人过来就龇牙咧嘴的。
肖志一看到就拉着程小东就走。
“东哥，这东西有厄运，惹不得，我们赶紧走。”
但程小东走甩开了他手，从边上捡了一根木棍，走到黄竹筒跟前，举着木棍砰的一下，黄竹筒腿绷直，蹬了两下后没气儿了。
这一幕看呆了肖志。
东哥太牛逼了，黄竹筒都敢打。
更牛逼的还在后头，只见程小东掏出了一把刀，三下五除二就把这黄竹筒的皮子给拔了下来。
整个过程看的肖志世界观都颠倒了。
大仙的皮，就这么被拔了？
再看这大仙的红肉。
“东哥，这肉吃了不会厄运缠身吧。”
“它真要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我一棍子扑死，皮都拔了，它还怎么施展厄运？”
“那都是迷信思想”
肖志想想也是，这肉上去和其他肉也没有区别啊。
他用手戳了戳：“真能吃？”
程小东把内脏掏了。
手段残忍，但相比于饿死，谁还在乎残忍不残忍？
他没那么圣母婊。
说：“我们日子穷成了这样，光脚不怕穿鞋的，还怕什么厄运？”
“你要不要，给你一半。”
肖志 还是没敢要。
程小东没勉强，观念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很难改变。
随后继续在山里找夹子。
黄竹筒简直已经泛滥，这些夹子虽然大多数空的，但都有挣扎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很多夹到过黄鼠狼。
只不过是竹制的夹子，没夹住，很是可惜。
一直到天蒙蒙亮，两人一起下山去了镇上，一共收获三张黄鼠狼的皮。
怕被人议论，全部用尿素编织袋装着。
上午八点，他在这边一个门店里打开了尿素袋，对着老板说。
“都是新鲜的皮，能给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