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王金宝也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喜欢姑娘又不犯法。你爷我当年看上你奶的时候，也……”
“你少说两句！”赵氏头都没回便把人堵了回去，随后转头看向狗娃。
“平日在酒楼里训伙计的时候，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见你喊，怎么到了这会儿，嘴让人拿针缝上了？”
狗娃低着头憋了半天，最后才闷声开口。
“我……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的。”
赵氏差点被这句话气笑，“废话！不好你天天往人家跟前凑？”
狗娃脸更红了。
赵氏也没真打算一直逗他，笑过以后，神情很快认真下来。
“狗娃，这事奶得问明白。你若只是觉得跟笑盈玩得好，这事说到这里便算了，以后你们两个来往也注意些，免得外面的人越传越不像话。”
“可你若真有娶她的心思，家里便该正经上门，不能让人家姑娘天天帮你忙，最后还跟着担一身闲话。”
狗娃安静下来，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继续低头装傻。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
“我想娶她！”
屋里一下静了不少，连猪妞都把手里的瓜子放下了。
赵氏盯着他看了几息，“想清楚了？”
狗娃点头，“想清楚了。”
猪妞眼睛弯起来，忍不住在旁边问：“哥，你到底喜欢笑盈姐什么呀？”
狗娃又卡住了，憋了半天，他才冒出一句。
“她敢骂我。”
赵氏的手当场便抬了起来，狗娃赶紧往后缩。
“奶，我还没说完！”
“我账做错了，她会说。菜价定贵了，她也说。有时候我忙起来乱答应客人的事，她能追到后厨问我到底想没想清楚。”
“她从来不因为我是王家人，就什么都顺着我。”
狗娃说到这里，脸上的窘迫反倒慢慢少了些，“酒楼忙的时候，她自己找事做，也不会围着我转。我要真忙得忘了吃饭，她又会把东西给我放在旁边，等我想起来的时候还能有口热的。”
“我有时候研究菜，一两个时辰不说话，她也不嫌闷，自己坐旁边看账。等我弄好了，她就尝一口，好吃就说好吃，难吃也真骂……”
猪妞听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那你这是找媳妇还是找个管你的？”
狗娃瞪她一眼，自己却也有些想笑，“反正……我跟她待一块儿挺自在，不用老想着该说什么。”
这一句话出来，赵氏心里便彻底有数了。
有些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能在一个人身边不用费劲，那才是真喜欢。
赵氏点点头，“行，那这事就该办。”
狗娃方才还说得挺坚定，一听见“该办”两个字，刚退下去一点的紧张瞬间又回来了。
“怎么个办？”
赵氏被他问笑了，“还能怎么个办？先去常家问问人家的意思。”
“明日就去？”
“你方才说想娶的时候怎么没嫌快？”
狗娃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也没找出个合适的理由。
恰好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王明远下值回来了。
狗娃眼睛一下亮了，简直像在河里扑腾半天终于看见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三叔！”
王明远刚迈进门槛，便被这一嗓子吓得脚下一顿。
他今日在总局看了一天卷宗，脑子里还装着冬修、钢料和机造局的事情，结果一进门便看见满屋子人齐刷刷朝自己望过来。
更奇怪的是，狗娃耳朵红得厉害。
王明远心里顿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
猪妞根本没给亲哥拦她的机会，笑眯眯便喊了一句。
“三叔，我哥要娶笑盈姐！”
王明远脚步彻底停住，其实狗娃和常笑盈那点事，他早就隐约看出来了。
尤其这几年两个孩子凑到一处时，狗娃嘴上看着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别人说一句他未必听，常笑盈开口，他多少会往心里去。
他原本还想着这两人什么时候自己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没想到去河南转了一圈回来，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家里已经准备直接拆窗户了。
“王盘锦！”狗娃脸都绿了。
王明远看看侄子，又看看一屋子憋笑的人，片刻以后也乐了。
“可以啊。”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下人，笑着往屋里走。
“咱俩一块去河南跑了一趟，回来以后你倒好，粮案还没彻底消停，自己的终身大事先有着落了。看来这一趟出去，咱叔侄俩办的差事，谁更重要还真不好说。”
屋里顿时又笑成一片。
狗娃被笑得实在坐不住，索性快步迎过去，一把将王明远往前推，“三叔，你回来得正好！你跟常叔熟，这事你去说！”
王明远被他推得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到底你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
“我娶！”
“那你躲我后面干什么？”
狗娃张了张嘴，刚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没了。
王明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逗了一句，“平日见常大人，一口一个常叔喊得挺顺。如今准备把人家闺女娶回来，终于知道心虚了？”
狗娃脸更红了，“我这哪叫心虚……”
“那你明日自己去？”
“……”
狗娃顿时不说话了。
王明远也没真打算继续欺负他，笑过以后便在赵氏旁边坐下。
“常大人那边，我可以陪大嫂走一趟。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这层关系确实该由长辈先开口，也显得郑重。”
说到这里，他看向狗娃，脸上的笑意稍稍收了些。
“不过有件事得放在前面，先问笑盈自己的意思。”
“她愿意，后面的礼数咱们一件不少，该请媒人请媒人，该过礼过礼。她若不愿意，谁也别因为两家熟，便让她觉得不好开口拒绝。”
狗娃这回答得很快，“那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