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箭收起弓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遗憾,“只要再拖一会儿,云家其他长老就会赶到。到时候四大长老齐至,留下玉衡天玑,简简单单。”
萧星辰走到他身边,摇了摇头:“难说,说不定对方能趁着增援未到将我们给杀了呢!”
两个拥有本命字的大乘修士,若是拼命,刚刚真有可能得逞,可惜他们不敢赌。
虚空裂缝中,玉衡和天玑的身影在虚空中疾掠。
玉衡的脸色惨白,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气息萎靡。
他的眼中满是懊恼,一拳砸在虚空壁上。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杀了萧星辰!”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不甘,“云箭那老东西,萧星辰那小畜生,两个人配合得太默契了。我——”
“够了。”
天玑的声音很冷,打断了他。
她转头看着玉衡,那双清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嘲讽。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敌,不要轻敌。刚刚若是再晚一会儿,云家四大长老齐至,连我都走不掉。能捡回一条命,你就偷着乐吧。”
玉衡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不敢反驳。
天玑的实力在他之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怎么办?萧星辰进了云家势力范围,我们没机会了。”
天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回去。从长计议。萧星辰必须死,但不能急。云家不是软柿子,我们得慢慢来。”
玉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加快了速度,消失在虚空中。
……
萧星辰跟在云箭身后,穿过一道虚空通道,重新踏上云家秘境的土地。
阳光洒落在身上,温暖而熟悉,驱散了一路风尘与鏖战后的寒意。
鸟语花香,灵泉潺潺,一切如故。
来到一处僻静竹林庭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云箭:“云叔,舅舅呢?怎么没看到他?”
云箭收起长弓,捋了捋胡须,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家主前段时日闭关了。像他那样的强者,闭关少则十年,多则百年都是常事。你来得不巧,怕是见不上了。”
萧星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高阶修士闭关,动辄百年,舅舅有他的路要走,他不能打扰。
他又想起了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那晚意呢?她出关了吗?”
云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小姐半个月前就出关了,正在后山稳固境界,打磨根基。太初因果体突破后需要时间沉淀,急不得。”
萧星辰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想立刻见到她,立刻。
云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急什么?小姐又不会跑——”
下一刻,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萧星辰,望向远处。
萧星辰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竹林小径深处,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缓缓走出。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她衣袂间跳跃。
她的长发如瀑,垂落腰际,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仿佛藏着一汪深潭。
云晚意。
她站在那里,看着萧星辰,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云箭看看萧星辰,又看看云晚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转身,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朝远处走去,声音飘来:“哎呀,老夫忽然想起后院母猪要生了。小少爷,小姐,你们慢慢聊,老夫先去处理一下。”
那蹩脚的理由,那轻快的步伐,那促狭的笑意,哪里像是有事要处理的样子。
竹园内,只剩下了两人。
萧星辰迈步,朝着云晚意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好想你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四年积累的思念。
云晚意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的手轻轻抬起,环住了他的腰。
“我也是……”
萧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感觉到她的思念。
竹林深处,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远处,云箭躲在一棵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去,不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云晚意松开手,抬起头看着萧星辰。
“你遇袭了?”
萧星辰摇了摇头。
“不碍事,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
云晚意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却雅致清幽。
几竿翠竹倚墙而立,石桌石凳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灵泉从山石缝中潺潺流出,注入一方小池,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云晚意坐在石凳上,素手执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清澈,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新芽。
萧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甘甜,一丝清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是她这些年独自守在这里时,从风中采摘的思念。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清冷如霜的脸。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在她的发间跳跃,在她的眉间流转,让她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郑重而认真。
“晚意,此番回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云晚意看着他,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丝深藏的期待与忐忑。
她似乎猜到了他要问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了然:
“是不是想问我,复活容婆婆、苦裘爷爷和剑叔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