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和冰璃挣扎着站起身，挡在萧星辰身前，警惕地盯着嗔身。
他们没有忘记，这个人刚刚还想杀他们。
嗔身看着萧星辰，那双清明的眼睛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别怕，老夫不会伤害你们。”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老夫清醒了，三千年来，第一次清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看着断臂处还在流淌的血液，看着那些正在缓慢崩解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老夫被困在这里三千年，日日夜夜被贪嗔痴侵蚀，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争夺，只知道杀戮，只知道吞噬。”
他抬起头，看着萧星辰。
“直到你来了，击败了我们，净化了那些负面情绪，老夫才终于记起自己是谁。”
萧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嗔身继续说道:“老夫叫秦川，东玄仙域秦家子弟，半步大乘，三千年前来争夺菩提果，被菩提树吸干了气血，困在这里。”
“这么多年了，老夫的家族，老夫的亲人，老夫的道侣，估计都已经不在了。老夫困在这里三千年，他们等不了三千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夫本以为，会永远困在这里，永远被贪嗔痴驱使，永远不得解脱。直到你来了。”
萧星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明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释然的笑意，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前辈，您解脱了。”
秦川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释然，带着三千年的疲惫，也带着三千年的解脱。
“是啊，解脱了。谢谢你，年轻人。”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流光翠绿，纯净，不带一丝杂质。
那是他被贪嗔痴侵蚀前，最本源的灵力。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流光，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年轻人，老夫没什么能给你的。”
他抬起手，那只残破的手掌轻轻一挥，光球内的翠绿色光芒还是汇聚。
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光珠，悬浮在萧星辰面前。
“这里是菩提树的灵力核心内部，而这是它数万年来积攒的精华。”秦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菩提树最大的机缘，不是菩提果，不是菩提子，而是这颗核心。它能让你体内的虚实之核进化，从万物之核，蜕变成更高的存在。”
萧星辰眼神一凝，进化虚实之核？
万物法则凝聚的万物之核就已经如此之强了，那万物之核之上呢？
他看着那颗翠绿色的光珠，伸出手，轻轻握住。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稳固着他的根基。
这颗光珠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庞大，都要纯净。
这可是菩提树万年的累积！
“前辈……”
萧星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秦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在此好好将其炼化吧！能遇到你，已经是老夫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胸口以上还保持着完整。
秦川看着萧星辰，那双清明的眼睛中，满是欣慰。
萧星辰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前辈，一路走好。”
秦川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释然，然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虚空中。
连同他最后的执念，一同消散。
……
光球内部，只剩下萧星辰、墨渊、冰璃，和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翠绿色光珠。
秦川消散后，那些残存的负面情绪也彻底消失，光球内部的空气变得清新，如同雨后的森林，带着草木的清香。
墨渊和冰璃落在他身边，同样力竭，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萧星辰，等待他的决定。
良久，墨渊打破了沉默。
“主人，恢复之后上去吧。巳蛇无归那孙子还在外面，咱们去把他给宰了。”
萧星辰摇了摇头：“我多停留一些时日。”
墨渊一愣：“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
萧星辰抬起手，那颗翠绿色的光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光芒。
“我要试一试，能不能将万物之核升级。”
墨渊的龙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话：
“升级虚实之核？主人，你疯了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虚实之核还能升级的。那玩意儿从凝结那天起就定型了，哪有升级的道理？又不是灵宝，还能淬炼升阶。”
冰璃同样眉头微皱，罕见地开口附和：“主人，我也没听说过。虚实之核是修士踏入虚实期时，由体内灵力、法则、本源共同凝聚而成，一旦成型便不可更改。这是修炼界的常识。”
萧星辰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说的都对。但前辈没必要骗我。他困在这里三千年，是最了解菩提树的人了，临死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就算是他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墨渊沉默了，冰璃也沉默了。
他们知道萧星辰说得对。
秦川没有理由骗他们。
他解脱了，他自由了，他完全可以带着那些力量消散，什么也不留下。
但他没有，还把菩提树的灵力核心也留给了萧星辰。
“而且，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萧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翠绿色的穹顶。
“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慢一点。虽然慢得不多，但确实慢了。我们在下面战斗了这么久，外面可能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墨渊和冰璃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他们没有萧星辰那样敏锐的感知，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速的差异。
“主人，你打算怎么做？”
墨渊不再劝阻，他知道萧星辰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萧星辰看着掌心那颗翠绿色的光珠，深吸一口气。
“我要在这里，炼化这颗光珠，将万物之核升级。我想知道，万物之核进化究竟是什么？”
萧星辰的眼中燃起火焰，那是战意，也是信念。
墨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
“行。说干就干。主人，我给你护法。冰璃妹子，你也赶紧恢复，我也帮你护法，么么～”
冰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墨渊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恢复。
萧星辰同样盘膝而坐。
他将那颗翠绿色的光珠放在身前，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