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蛇无归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受了伤,需要恢复。子鼠流觞废了,需要治疗。魔族那边,血魂魔祖闭关被打断,反噬未平,也需要时间。他们迟早会来。”
萧星辰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上官镇点了点头:“防线的阵纹,老夫会带人加固。”
洛河老祖开口:“丹药储备,老夫来负责。”
碧海老祖捋着胡须:“传送阵已经修复,老夫再布置几座备用。”
烈阳真人一拍胸脯:“巡逻的事,交给我。”
“我负责盯着魔族的动静!”南海老祖最后开口道。
三位云家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萧星辰身后,无声地支持。
……
接下来,洛河圣天宗开始忙碌起来。
上官镇带着弟子们加固防线阵纹,金色的符文在宗门四周亮起,层层叠叠,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洛河老祖清点库存丹药,将疗伤、恢复灵力、解毒的各类灵丹分门别类,以备战时所需。
碧海老祖在宗门各处布置传送阵,确保每一处防线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支援。
烈阳真人指挥着巡逻队,日夜不停地在宗门四周巡查,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云中子和无渡子则带着弟子们演练合击之术,将众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强敌。
三位云家长老守在宗门四周,闭目调息,随时准备出手。
南海老祖盘坐在山门前的巨石上,闭目养神。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千里的海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萧星辰站在山门前,看着忙碌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南海老祖。
“前辈。”
他在南海老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南海老祖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萧星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南海老祖依旧没有睁眼。
“说。”
萧星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稀疏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的身形。
“那枚菩提子,您为什么不自己用?”
南海老祖终于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我不适合。”
萧星辰摇了摇头道:“前辈,菩提子是圣级灵珍,若是由您服用,说不定能突破大乘。到那时,您一人就能镇压巳蛇无归和血魂魔祖,南海之危,不战而解。可您把它给了晚辈,晚辈……”
南海老祖抬手,打断了他。
“小子,你以为老夫不想突破大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笑,“老夫年轻时,杀伐太多。南海邪修横行,老夫一路杀过来,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海还多。那些邪修临死前的诅咒、怨念,一点一点侵蚀着老夫的根基。”
他顿了顿,“你以为老夫隐居两千年,真的是在养老?是在养伤。养了两千年,也只是勉强稳住,不让伤势恶化。”
萧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海老祖斩杀那个邪修后,就隐居了。
不问世事,不见外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归隐,原来不是。
他是伤了,伤得很重。
“再加上后面镇压那道残魂,耗费了老夫不少气血。”南海老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残魂的元神秘术,专攻元神。老夫封印他两千年,元神也受了不轻的伤。菩提子虽好,但一枚,弥补不了这些。给老夫用,只是浪费。”
他转过头,看着萧星辰,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但给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你的根基扎实,你的天赋异禀,你比老夫有希望。老夫把菩提子给你,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替老夫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萧星辰的喉咙有些发紧。
“前辈……”
南海老祖摆了摆手:“别矫情。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看开了。突破不突破,大乘不大乘,对老夫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北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老夫现在只想,在死之前,再替南海做点事。”
萧星辰看着他,看着那道佝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前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场战斗,我们都不会死。”
南海老祖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星辰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打赢这场仗,以后您就在洛河圣天宗养老。晚辈会为您寻来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珍,帮您恢复暗疾,助您突破大乘。”
海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南海老祖看着萧星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那双眼睛中,有感激,有敬重,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不是在说客气话,他是认真的。
南海老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老,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畅快。
“哈哈哈哈!”他笑得稀疏花白的头发都在颤抖,“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夫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老夫说,要帮老夫突破大乘。”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小子,你知道大乘意味着什么吗?整个东玄仙域,大乘修士屈指可数。那是站在云端的存在,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萧星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晚辈知道。但晚辈更知道,前辈值得。”
南海老祖的笑声渐渐收敛,他看着萧星辰,看着他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话。有奉承的,有敬畏的,有哀求的,有恐惧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要帮他突破大乘。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等着。”
萧星辰笑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山门前的巨石上,望着北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洛河圣天宗的弟子们还在忙碌。
阵纹在加固,丹药在储备,传送阵在布置,巡逻队在巡查。
每个人都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远处,云海翻涌,海浪拍岸。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淡淡的魔气,也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