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辰的声音从空间缝隙中传出，巳蛇无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终究没有追。
萧星辰抓着子鼠流觞，南海老祖卷裹着众人，以惊人的速度朝南方疾掠。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星辰的神识探出，巳蛇无归没有追来。
他停下脚步，抬手将子鼠流觞扔了下去。
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子鼠流觞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浪将他推向远方。
他没有死，但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元神碎裂，就算被救回去，也要消耗不少资源。
云天长老看着那道漂浮在海面上的身影，眉头微皱：“小少爷，直接杀了不就行了？留着也是祸害。”
萧星辰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子鼠已经废了，要想恢复，需要耗费无数资源。况且……”
他顿了顿，“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是血魂魔祖拖延战机，才导致子鼠重伤、任务失败。现在巳蛇来了，神将有了主心骨。留着子鼠，让他们内讧去。”
云天长老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星辰的意思。
九仙盟和魔族本就各怀鬼胎，这次任务失败，魔族要负很大的责任。
子鼠流觞重伤废了，巳蛇无归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是魔族害了子鼠。
而魔族那边，血魂魔祖闭关被打断，本就一肚子火。
两边都有了怨气，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狗咬狗。
“小少爷，你这一手……”云天长老看着萧星辰，眼中满是复杂。
这小子，心思太深了。
上官镇同样看着萧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南海老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星辰，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比他当年强多了。
萧星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那股灌入体内的剑势，终于耗尽了。
剑势如同潮水退去，如同灯火熄灭，他的灵力、他的气息、他的伤势，都在一瞬间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
他的灵力彻底枯竭，根本来不及施展凤凰再生术，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
“噗——”
萧星辰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天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小少爷！小少爷！”
萧星辰闭着眼，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南海老祖上前，抬手搭在他腕上，探入一缕神识。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声道：“没事，力竭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连战血炼魔祖、子鼠流觞和巳蛇无归，萧星辰终究是耗尽了气力。
云天长老松了一口气，将萧星辰背在背上：“走，回宗门。”
一行人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洛河圣天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海面上，子鼠流觞漂浮在那里，望着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
巳蛇无归站在废墟上空，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同样狼狈的魔族魔祖，声音冰冷如霜。
“子鼠被擒，你们满意了？”
血魂魔祖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巳蛇无归盯着他，眼中杀意翻涌：“若不是你拖延战机，若不是你临时加价、若不是你闭关，任务怎会失败？血魂，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血魂魔祖咬着牙，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巳蛇无归说的，是事实。
他拖延了，他闭关了，他狮子大开口了。
现在子鼠废了，血炼死了，任务失败了，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巳蛇无归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先把流觞找回来，然后等我恢复后，就去他们最后一道防线那里做个了断！”
血魂魔祖脸色铁青，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巳蛇无归没有当场翻脸，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裂痕已经产生了，再也无法弥补。
命令下达后，三大神将带着魔族修士朝着萧星辰离开的方向搜寻起来。
……
洛河圣天宗，山门前。
当云天长老背着萧星辰落在广场上时，洛红颜带着弟子们冲了出来。
“准备闭关室，准备灵药，准备一切能用的资源。”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是！”
弟子们齐声应道，忙碌起来。
洛河老祖站在一旁，看着那道被背进闭关室的身影：“发生了什么？这孩子怎么消耗如此之大！”
上官镇眼中满是感慨：“他杀了血炼魔祖，重创了子鼠流觞，还破开了空间封锁带回了我们。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强多了……”
洛河老祖站在一旁，看着那道被背进闭关室的身影，听到上官镇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血炼魔祖……死了？”
上官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慨。
“死了。被萧星辰亲手斩杀。肉身毁尽，元神崩碎，连凝血钟都碎了。”
碧海老祖、烈阳真人、云中子、无渡子同样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道被背进闭关室的身影，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个虚实初期的小辈，斩杀虚实中期的血炼魔祖。一个虚实初期的小辈，重创虚实后期的子鼠流觞。一个虚实初期的小辈，破开半步大乘的空间封锁，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这三件事，做到任何一件，都足以名震灵玄界。
而他，一个人完成了三件。
“这小子……”
烈阳真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碧海老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云中子轻轻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老了。”
无渡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闭关室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圣宗当初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不冤。
南海老祖站在山门前，望着北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清楚，距离魔族来袭，不远了……
……
闭关室中，萧星辰沉浸在灵池内。
那是由数百万灵石炼化而成的灵池，灵力浓郁到极致，几乎凝成实质。
灵池中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涌入他黯淡的万物之核，涌入他亏空的圣体中。
萧星辰的圣体能自主吸收，万物之核也能自行运转，即使他昏迷不醒，恢复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一天，两天。
萧星辰便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