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无忌的笑容渐渐收敛,沉默了片刻。
“三天前,你们从落霞山脉撤回来后,魔族就退了。一直没什么动静,像是在等什么。”
他顿了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会等太久。第二道防线已经没了,洛河圣天宗是最后一道。”
萧星辰点了点头:“上官前辈他们呢?”
百里无忌叹了口气:“在大殿议事。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商量对策,但……”
他没有说下去。
萧星辰明白。
第二道防线被一掌抹平,半步大乘的血魂魔祖出手,虚实期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想不出对策。
“走吧。”
萧星辰迈步,朝大殿方向走去。
百里无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在他门下学艺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他需要仰望的地步了。
“殿主。”萧星辰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别担心。南海,不会输。”
百里无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上官镇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洛河老祖闭目不语,碧海老祖和烈阳真人坐在下首,同样沉默。
云中子和无渡子重伤未愈,没有出席。
而云天、云山、云海三位云家长老,坐在客位,神色同样沉重。
半步大乘那一掌的余威,还在每个人心头萦绕。
那一掌,抹平了整座落霞山脉,抹平了他们所有的努力,抹平了无数人的性命。
碧海老祖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看向云天,眼中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希冀。
“云天前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云家那边,能不能……派一位大乘修士过来?半步大乘也行,只要能拖住血魂魔祖……”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只要有人能拖住血魂魔祖,他们就有机会对付其他魔祖和神将。
南海,就还有希望。
云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碧海老祖那双期盼的眼睛,看着烈阳真人紧握的拳头,看着上官镇微微前倾的身体,看着洛河老祖睁开的双眼。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但他只能摇头。
“不能。”
大殿中一片死寂。
碧海老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烈阳真人的拳头攥得更紧。上官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云天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奈。
“不是云家不想帮,是不能帮。云家的顶尖战力,全被九仙盟盯着。只要云家一动,九仙盟就会立刻出手反制。”
他看向碧海老祖,眼中满是歉意。
“不是云家不想来,是来不了。”
碧海老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他明白,他当然明白。九仙盟费了这么大周章,勾结魔族、破坏归墟之门、派四位神将亲自出手,就是为了杀萧星辰。
他们怎么可能给云家救援的机会?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只能靠他们自己。
烈阳真人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木屑纷飞。
“那就跟他们拼了!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碧海老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落霞山脉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好。
烈阳真人的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云中子和无渡子还躺在闭关室。
他们拿什么拼?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拿什么拼?
拿命拼。
但拿命拼,也拼不过。
就在此时,上官镇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南海,不就有一位半步大乘的修士么?”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碧海老祖的眼睛猛然亮起,烈阳真人的拳头松开,洛河老祖睁开眼,就连云天、云山、云海三位长老也微微动容。
对啊,南海有一位半步大乘。
那位压制了南海无垠一个时代的传奇。
那位——南海老祖。
但很快,碧海老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下去。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位啊……请不动。”
烈阳真人同样叹了一口气,松开的手又攥紧了。
“那位前辈,咱们去请,他能搭理咱们?”
洛河老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南海老祖,本名早已无人知晓。出身平凡,家乡被南海的邪修毁掉,孤身一人踏入修行。”
“百年化神,千年虚实,三千年半步大乘。他压制的那个时代,整个南海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但他与宿敌那一战后,虽然斩杀了对方,但就此隐居了。不问世事,不见外人。有人说他受了重伤,只是在等死。但不管怎样,他出手的几率,太小了!”
上官镇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这时,殿门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星辰走到大殿中央,看着六位虚实期老祖,平静地开口道:“我去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所有人闻言一愣。
上官镇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想去请他?”
萧星辰点了点头:“总要去试试。”
碧海老祖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些年,多少人去求过他?南海各宗各派,没有一个能见到他的面。”
烈阳真人同样叹气:“那位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他不想见的人,就算跪死在岛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萧星辰没有退缩,继续开口道:“诸位前辈,南海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没有。
血魂魔祖半步大乘,一掌抹平落霞山脉。
这等恐怖的实力,在场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他。
萧星辰看着他们沉默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我去试试呗。成不成,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他顿了顿,“而且,那位前辈既然出身南海,家乡被邪修所毁,想必对南海并非无情。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上官镇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老夫陪你一起去。”
洛河老祖站起身:“老夫也去。那位前辈,当年与老夫有过一面之缘。”
碧海老祖和烈阳真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算我们一个。”
云天长老站起身。“小少爷,老夫陪你走一趟。”
萧星辰摇了摇头。
“人多反而不好。那位前辈既然喜欢清净,将位置坐标给我,我去亲自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