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辰盯着眼前这柄残破的断剑，脑海中那段战斗记忆依旧挥之不去。
那破碎的虚空，那毁天灭地的碰撞，那最后断裂的瞬间……
“这就是舅舅说的那场大战。”
他喃喃道。
那位酷爱收藏灵剑的绝世强者，与他的仇敌，在此同归于尽。
而眼前这柄断剑，就是那位强者生前的佩剑。
萧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剑断了。
剑，是灵剑，是有灵的。
剑断，灵亦损。
按理来说，剑身断裂之后，剑灵就算不彻底消散，也会陷入沉睡，甚至失去绝大部分灵性。
可这柄断剑，却保留了一段如此清晰、如此完整的战斗记忆。
“能在剑断之后，还能保留这么久的记忆……你断剑之前，看来品阶不低啊！”
萧星辰话音未落——
一道声音，忽然在这空旷的地宫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可不？这可是我的佩剑。”
萧星辰浑身一僵！
他猛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断剑！
只见那断裂的剑身之上，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身着白衣，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赫然是那段记忆中，与黑雾强者厮杀的白衣剑仙！
萧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你……你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白衣残魂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
“怎么？刚才看那段记忆的时候，不是挺冷静的吗？现在见到本尊，反倒结巴了？”
萧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盯着眼前这道残魂，缓缓开口：“晚辈萧星辰，拜见前辈。”
他抱拳，郑重一礼。
白衣残魂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这么拘谨。”
他上下打量着萧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虚实初期，根基扎实，体内还有两股圣体本源融合的痕迹……”
“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萧星辰心中一动。
“前辈，您一直在观察我？”
白衣残魂点了点头：“不然呢？你以为外面那些小家伙，为什么巴巴地给你指路？”
“那都是我授意的。”
萧星辰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那些灵剑会那么热情。
“前辈，您刚才说……这柄剑，没断之前是玄天灵宝？”萧星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衣残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断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没错。它随我征战三千年，饮血无数，斩敌万千。”
“只差一步，就能生出剑灵，进阶通天灵宝。”
“可惜……”
他顿了顿。
“那一战，它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剑断了，进阶的机缘，也断了。”
萧星辰能听出，这位前辈话中的惋惜与不舍。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件兵器的心痛。
更是失去一位并肩作战的伙伴的……遗憾。
白衣残魂收回目光，看向萧星辰。
那双眼睛，虽然虚幻，却依旧明亮。
“对了，说了半天，还没自我介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开口道：“吾名——天剑圣者、尘见！”
萧星辰的心，猛地一震。
天剑圣者——尘见。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残魂生前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甚至……与他那位大乘期之上的舅舅，不相上下。
“前辈。”萧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开口，“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尘见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问吧，你都走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萧星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那柄悬浮的断剑，又看向尘见。
“前辈，您为何要留一缕残魂在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为了……重铸这柄剑吗？”
尘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断剑，看着那陪伴了自己三千年的老伙计。
那双虚幻的眼睛中，有追忆，有感慨，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良久。
他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
萧星辰微微一怔。
“这……”
尘见收回目光，看向他：“我留残魂在此，确实是想重铸它，它随我征战三千年，替我挡下致命一击，落得个剑断灵损的下场。”
“我欠它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让萧星辰听出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
“可是……”尘见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它受损得太严重了，剑身断裂，剑灵沉睡，本源几乎消散。”
“我这缕残魂，守了它万年，想了无数办法，试了无数可能还是不行，它……没希望了。”
萧星辰沉默了。
他看着那柄断剑，看着那道孤独的残魂。
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一人，一剑。
曾经并肩作战，叱咤风云。
如今，一人陨落，只余残魂。
一剑断裂，灵性尽失。
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守了万年。
“前辈……”
萧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那太苍白了。
承诺？
他连这剑能不能修复都不知道，拿什么承诺？
尘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洒脱而释然。
“小子，别这副表情，我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剑断了，就断了。”
“人死了，就死了。”
“能留一缕残魂，陪它万年，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星辰。
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倒是你——”
“这有份机缘送你......你要还是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