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岳父大人。”
陈长青拱了拱手。
“对了!”
龙乾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贤婿,你此番夺得招婿大比的魁首,按照我族的规矩,可以进入我族圣地‘祖龙池’中洗礼一次。”
他颇为自得地介绍道:“这祖龙池,乃是我真龙一族传承的根本,其中蕴含着稀薄的祖龙精血,能够淬炼肉身,洗涤神魂,对修为大有裨益!”
“就算是寻常渡劫修士进入其中,都能获得天大的好处!你如今刚刚渡劫,根基未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巩固修为,说不定还能让肉身强度再上一层楼!”
他满以为,陈长青听到这个奖励,定会欣喜不已。
毕竟,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然而,陈长青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岳父大人的好意,心领了。”
陈长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这祖龙池,我便不用了。”
“什么?”
龙乾再次愣住,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你不用?”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可是祖龙池啊!
就算是其他三脉的龙族天才,都对祖龙池垂涎三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争取一个进入的名额。
这个女婿,竟然说他不用?
一旁的龙紫月也是满脸不解地看着陈长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祖龙池的珍贵,她自己就是靠着祖龙池的洗礼,才让星辰龙脉彻底觉醒的。
他为什么会拒绝?
陈长青看着父女二人那震惊的模样,只能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我的修行功法有些特殊,依赖外物反而不美。”
他的鸿蒙九转炼体诀,本就是炼体第一法门,肉身早已堪比灵宝,再用祖龙池淬炼,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至于修为,挂机系统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经验,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来得实在。
这祖龙池对他而言,确实如同鸡肋。
龙乾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宝物,在对方面前,好像变得一文不值。
这个女婿,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就在殿内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古怪之时。
陈长青站起了身,缓步走到了龙紫月的面前。
在龙紫月那带着几分羞涩和不解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大比的彩头,是与公主成婚。”
“如今,彩头已经成了我的未婚妻,那真龙一族准备的奖励,我自然不能再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我这个做夫君的,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聘礼,还是要给的。”
话音落下,他翻手取出了一枚闪烁着古朴道韵的玉简。
那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一丝丝玄奥的气息在流转。
可当陈长青将它取出的那一刻,龙乾那双金色的龙瞳,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虽然看不出这玉简的来历,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让他这个真龙族长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道韵!
那是一种凌驾于世间万法之上,直指大道本源的气息!
“这是……”
龙紫月也好奇地看着陈长青手中的玉简,她能感觉到,这东西绝对非同凡响。
陈长青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玉简递到了龙紫月的面前。
“此物,你且收好。”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寻常的小礼物。
“这里面,记载了一位仙级炼器师的毕生炼器心得。”
“仙……仙级炼器师?!”
龙乾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近前,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仙级!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够锻造出仙器的存在!
是站在整个修仙界亿万炼器师金字塔顶端的神话人物!
任何一位仙级炼器师的传承,都足以让一个不朽圣地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发动灭门之战去抢夺!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别说区区一个祖龙池,就算把整个东海真龙一族的宝库全都搬出来,恐怕也换不到这枚玉简的一角!
龙紫月的小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敢去接。
她被这份礼物的分量,给彻底镇住了。
太……太贵重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龙紫月下意识地摇头,她虽然骄傲,却也知道分寸。
这已经不是聘礼了,这是足以改变一个顶级势力命运的无上至宝!
“无妨。”
陈长青却不以为意,直接将玉简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位仙师名为殴冶天工,他的完整传承在我这里。”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只是其中关于炼器总纲和一些基础法门的心得体会。”
“你拿着,日后若是有兴趣,可以钻研一二。若是不喜欢,丢了也无所谓。”
丢……丢了也无所谓?
龙乾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心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天理难容的暴殄天物啊!
仙级炼器师的传承心得,你竟然说丢了也无所谓?
他看着陈长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女婿,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连仙级炼器师的完整传承都有?
龙紫月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玉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一直烫到了她的心底。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拒绝了龙族最珍贵的祖龙池,却反手送给了自己一份价值高出万倍的仙师传承。
他说,这是聘礼。
这一刻,她心中那点因为“排名第四”而升起的最后一点点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与感动。
原来,他并非不在意自己。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了自己一份独一无二的尊重与珍视。
这份聘礼,不是给真龙一族的,而是单单给她的。
龙紫月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谢。”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陈长青微微一笑,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龙紫月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电流从头顶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反感,反而……心跳得更快了。
一旁的龙乾,看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后还是化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值了!
这波,血赚!
用一个女儿,换来一个潜力无穷的蜀山圣子女婿,还附赠一份仙师传承!
这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咳咳!”
龙乾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有些旖旎的气氛。
“贤婿,既然聘礼都下了,那我们真龙一族,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大手一挥,一枚通体由黄金铸就,雕刻着九条神龙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此乃我真龙一族的‘龙皇令’,持此令,如朕亲临!可调动我东海龙宫麾下所有力量!”
“从今日起,你便是此令的主人!”
龙乾郑重地将龙皇令交到陈长青手中。
这代表着,他将整个东海真龙一族的权柄,分了一半给陈长青。
这既是回礼,也是一种彻底的捆绑。
陈长青倒也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既然已经认下了这门亲事,他自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事情谈妥,陈长青便准备告辞。
“岳父大人,公主,圣地大比在即,我需即刻返回蜀山,就不多留了。”
“好,我派人送你!”
龙乾也不挽留,正事要紧。
龙乾亲自将陈长青送到龙宫之外,那张威严的脸上,笑意就没有停过。
“贤婿,路上慢点!”
“下次来,就别走了,直接在龙宫把婚礼办了!”
龙紫月跟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亮的星眸一直落在陈长青身上,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平添了几分娇艳。
陈长青冲着两人拱了拱手。
“岳父大人,公主殿下,留步。”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这门亲事定得太过戏剧性,让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龙乾大手一挥,周围的海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直通向陈长青来时的那个空间节点。
“去吧,圣地大比要紧!”
陈长青不再耽搁,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片扭曲的空间。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龙紫月才收回了视线,轻轻舒了口气。
“父皇,您……您怎么就直接答应了?”
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喜。
“哈哈哈!”龙乾心情极佳,“我女儿看上的男人,还能有错?第四又如何?以他的天资,别说第四,就是第四十,外面排队的仙子都能从东海排到南天门去!”
他拍了拍龙紫月的肩膀,满脸自豪。
“你这回,做得很好!有我当年的风范!”
“这聘礼,你收好,此乃仙缘,对我龙族亦有大用!”
龙紫月攥紧了手里的玉简,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点了点头。
她脑海里浮现出陈长青最后揉她脑袋的画面,心跳又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来日方长……
……
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陈长青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传来。
下一刻,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是熟悉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
他回到了青牛岭。
眼前那口古井,依旧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模样,井水清澈,波澜不惊,仿佛之前那通天彻地的金光从未出现过。
之前被他用天雷剑刺出的窟窿,和被吸力震碎的井沿青石,也都恢复了原样。
若非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龙皇令和储物戒里多出的一堆龙族特产,陈长青几乎要以为那趟东海之行只是一场梦。
他收起玉佩,这块合三为一的宝物此刻已经黯淡下来,上面的龙形印记也消失不见,恢复了最初的古朴。
井底的秘密,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陈长青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
也不知道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多久。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风云城里的那个小丫头。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害怕。
想到李园园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陈长青的心绪也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耽搁,身形一晃,便从青牛岭上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朝着风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十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当他重新踏上风云城的街道时,城里的气氛似乎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行人往来,商贩叫卖,一派安宁祥和。
他径直走向那家最大的客栈。
还没进门,神识扫过,便察觉到了客栈二楼的气息。
李园园正坐在窗边,两手托着下巴,怀里抱着那个烧黑的拨浪鼓,看着楼下的街道发呆。
在她房间的门口和走廊的尽头,有几名飞云宗的弟子正襟危坐,气息沉稳,显然是在尽忠职守。
陈长青心里稍安。
看来那个赵长老还算办事牢靠。
他放缓脚步,像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走进了客栈大堂。
店小二刚想上来招呼,陈长青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上楼梯。
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正在发呆的李园园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来。
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所有的等待、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长青哥哥!”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陈长青的怀里。
“哇——”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陈长青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园园哭得更凶了,小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袍,像是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你……你怎么才回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骗你做什么。”陈长青由着她哭,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抽噎。
他才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蹲下身,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这几天,还好吗?”
“嗯……”李园园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赵长老……他派了好多人守着我,客栈的叔叔阿姨也对我很好。”
她说着,又扁了扁嘴。
“可是我还是怕。”
陈长青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不怕了。”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和走廊的两拨飞云宗弟子也察觉到了动静。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陈长青时,一个个脸上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这股狂喜又被一种巨大的悲戚和绝望所取代。
为首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们快步冲到陈长青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辈!”
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在整个二楼回荡。
“还请前辈,救我飞云宗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