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本是去书房的,路过院内的景观鱼池时,秦渊停下脚步开口询问:“老谭,你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鱼竿?”
谭宗明眉毛稍稍上扬:“你不会是想在我这鱼池甩两杆吧?”
“方便吗?”
“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我家鱼比较精明。”
“再精明的鱼也要吃饵吧!”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谭宗明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朝一旁的管家招了招手,吩咐取两套垂钓用具送过来。
这个池子是设计师专门规划修建,有着完整的水循环过滤系统,常年有园丁打理养护,水里放养的都是名贵锦鲤。
池水深度适中,岸边铺着景观石头,平时专人定时投喂,池中的锦鲤不愁吃食,一个个十分机灵,很难上钩。
没过多久,管家快步拿来两套钓具,还让人在岸边临时支起一座遮阳棚。
秦渊很想问:这都下午了,也没有太阳,还搭棚子干什么?
但终究是没问出口。
人家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谭宗明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我没有时间出去外面钓鱼,自己在家玩,总觉得差点什么,搭一座棚子,多少能烘托出钓鱼的氛围感。”
秦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不想说话。
棚子刚刚搭设完毕,几名佣人又端着鲜果、茗茶与精致糕点摆放上桌。
“来吧!别客气。”谭宗明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这生活,真让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正好,我隔壁那栋别墅还空着,占地面积不比我这套小,也就三个多亿而已,对你来说只是小钱。”
秦渊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在纽约长岛的庄园住了一段时间,他就喜欢上这种闲适的居住方式。
这片别墅区本质都是庄园规格建造的。
二十四小时安保不间断巡逻,闲杂人等根本无法进入,远离城市喧嚣,安静悠然。
庄园配有管家、园丁、保洁与厨师,庭院修整、一日三餐所有琐事都有人打理,完全不用自己操劳。
宽阔的草坪、园林小径、休闲露台还有景观鱼池应有尽有,闲来垂钓散步,坐在廊檐下品茶吹风,没有高层住宅的那种束缚感。
谭宗明看出他心动了,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恒曜集团这一阵扩张势头迅猛,前段时间更是拿出数十亿资金,从他手中买下红星大厦。
啧啧啧,玩金融的现金流就是大。
“走你。”
秦渊把鱼饵装好,手腕一扬,鱼线划破空气落在池塘中央。他其实对于钓鱼,并没有太大兴趣。只不过是看到了鱼,一时手痒罢了。
谭宗明也甩出鱼竿,等水面平复下来,两人闲谈几句,慢慢切入正题。
“安迪的事儿,你了解多少。”
秦渊稍稍沉吟,只拣选表层的信息缓缓道出:“她算是孤儿,幼年在福利院生活,之后被美国家庭收养远赴美国,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以常理来讲,他也不该知道更多内情。
谭宗明动用庞大的人脉资源,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深挖出来安迪家庭的情况。
秦渊认识安迪满打满算只有一年,两人确定关系也不过数月而已,就算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找人调查,也不可能比他掌握的信息更多。
谭宗明抿了一口清茶,语速放缓慢慢讲述:“安迪的亲生父当年下乡插队,和她母亲相爱生下安迪,可等到高考恢复,这人考上大学回城,转头就把她们母女抛弃了。她母亲一时间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后来又被人欺辱,怀上了小明。”
“那她爸爸现在还活着吗?”秦渊故作不知的问道。
“这个不重要。”
“那就是还活着,他叫什么名字?”
“魏国强。”
“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沪上名气不小的经济学教授。”
“原来是他,怪不得听着熟悉。”
“真正棘手的事情在后面。”
“你讲。”秦渊微微颔首。
谭宗明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小明这里出了状况。”
“脑袋出毛病了?”
“不,是精神上的。准确来说,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目前可以追溯到最早的人是安迪外婆,然后遗传给了安迪母亲、现在小明也有问题,所以...”
不等谭宗明把话说完,秦渊已然明白其中的深意:“你的意思是,安迪同样存在遗传发病的可能性?”
谭宗明神色凝重地点头:“没错。”
“老谭,我有个疑问。”
“你讲。”
“你应该很早就查到魏国强的底细了,为什么一直瞒着安迪?”
谭宗明长长叹了口气:“你和安迪相处这么久,清楚她的性子,心思敏感,骨子里极度缺少安全感。她独自在美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全靠理性约束自己。一旦让她知晓外婆、母亲都有遗传性精神病,她恐怕会终日活在恐慌里,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某天精神崩溃,整个人的生活会彻底被焦虑裹挟。”
“在没找到稳妥的解决办法前,我不愿意打碎安迪现在的安稳生活。”
他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层私心。
之前他正推进红星集团的收购项目,少不了安迪在专业上的鼎力相助。
现在选择把真相全盘托出,一来是小明被找到;二来红星集团的收购事宜尘埃落定,这件事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因为秦渊迟早也会查到。
若是等到秦渊率先查出内情,再转述给安迪,一切就全都晚了。
秦渊有本事查到,谭宗明不可能查不到,这点心知肚明。真走到那一步,安迪必然会心生隔阂,觉得自己一直刻意欺骗她,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会生出裂痕。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划破空气的切割声响起。
“好家伙,老谭,你池子里的鱼劲头也太大了!”秦渊攥紧鱼竿,飞快地向后收拢鱼线,完全凭着一身蛮力硬拉,没有任何技巧。
水面浪花翻涌,一尾硕大的锦鲤在水里拼命挣扎。
看得谭宗明眼角抽抽。
嘣——
断了,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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