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楚潇潇眼神一凛。
她当然记得。
去年暮秋,在凉州城外的“野狼坳”山谷中,就是这双似鹰隼一般的眼睛,就站在山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血衣堂”的杀手们蜂拥而上。
也正是那一战,让她真正体会到这个江湖最大杀手组织的凶残与狠厉。
“楚大人还没有忘记在下,倒是在下应该感到荣幸了。”
“哼,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当时若不是你跑得快,你以为你能从‘野狼坳’中全身而退吗?”
李宪脸上的怒意十足,死死盯着对面这个蒙面人。
“寿春王殿下,半年不见,您还是这样的争一时口舌之快,看来‘野狼坳’中的那一幕还不足以让您长点记性。”
蒙面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分明带着几分不屑。
“你…”
李宪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向前,“少废话,出招吧,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谁知那人只是摆了摆手。
“王爷,不要着急,今晚有的是时间陪您和楚大人好好聊聊…”
说着,扭头再次看向楚潇潇,“还请楚大人放心,今晚王庭周围也都是我们的人,他蒙盛就算是想过来救你,也得问问外面那群弟兄们愿意不愿意。”
楚潇潇眉头一蹙。
她虽然想到了“血衣堂”在今晚一定会做好准备,但却没有考虑到他们准备的如此充分。
竟然连南诏王庭的反应都提前算到了,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堂堂‘血衣堂’一堂的堂主,还需要别人帮忙,想必今晚压根就没有打算让我楚潇潇活着走出馆驿吧?”
“楚大人神机妙算,倒是颇有几分狄仁杰当年的风范,不过…”
对面那人脸上的面罩抖动了一下,伸出食指摇了摇,“楚大人有一点可说错了,我们并没有打算取你的性命,而是想请楚大人帮个小忙。”
“你们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怎么能是坏主意呢,楚大人可是冤枉小人了,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很难,但是对于您楚大人而言,举手之劳。”
“你们想杀蒙盛?”
楚潇潇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来意。
原以为“血衣堂”在南诏的地界上背靠的是南诏王蒙盛。
却没有想到,他们的背后竟然是蒙盛的亲弟弟——蒙泷。
“哈哈哈哈,难怪堂主直言楚大人天资聪颖,看问题就是犀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不错,但楚大人您放心,不需要您亲自动手,只需要我们在杀蒙盛的时候您和寿春王不要插手就可以。”
“我有什么理由答应你呢?”
“只要您楚大人不参与我们‘血衣堂’和南诏王庭之间的事情,事成之后,阿月婆我们自然完好无损地给您送回来,同时还将南诏使团被杀的真相悉数告知,并辅助您抓到下蛊之人…”
蒙面人眼睛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您看,我们的诚意可否足够?”
“潇潇,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这些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李宪凑到楚潇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眼下我们得想办法先脱身,他们能围了王庭,人数想来不下百人,我们就这二十多个内卫,就算是拼死冲出去,只怕也会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调查。”
楚潇潇低声说道。
眼前的处境艰难,远比在凉州的时候要严峻的多,一个不小心,不仅解决不了案子,自己这些人还有可能成为“血衣堂”的阶下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潇潇你放心,一会儿打起来,内卫会拼死把你和王爷护送出去,你们乘快马赶回赫萝城,回去调兵,这里我来拖着。”
箫苒苒这时凑过来说道。
楚潇潇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和内卫身处险地,而我独自逃走,这不符合我楚潇潇的性格。”
“可…”
“不必再说,眼下我们还是考虑怎么样能拖一会儿,最好能拖到蒙盛反应过来,这样一来,内外夹击尚有一线生存。”
蒙面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几个,似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像一只猎豹藏在暗处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你们堂主在哪里?”楚潇潇抬起头忽然问道。
“自然是在该在的地方,今日派我前来,只为此事,楚大人只要您点点头,在下马上带人离开,而且确保您和寿春王、萧将军在南诏的安全。”
还不等楚潇潇说话,李宪一步跨在她身前,“你少废话,我们几人的安危还轮不到你们‘血衣堂’的保护。”
此话一出,蒙面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声音也冷了下来。
“寿春王殿下,您难道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楚潇潇见状,一把按住李宪的胳膊,冲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才转身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堂主,想要我楚潇潇答应这些条件,可以……”
“潇潇!”
李宪和萧苒苒异口同声喊道。
楚潇潇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楚大人请说,在下一定如实回禀堂主。”
“潇潇,你怎么……”
李宪满脸错愕,他怎么也想不到楚潇潇这样的女子竟然会说出此番话。
急得他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和蒙面人拼命。
但萧苒苒在一边死死地拽着他胳膊,眼睛一直眨着,示意李宪看。
楚潇潇站在原地,脸上勾着一抹笑,缓缓开口:
“第一,‘血衣堂’堂主的位置让给我。”
“第二,你们几个主要堂口的堂主自缚前往衙门投案自首。”
“第三……”
“‘血衣堂’就地解散,从今以后再不得参与任何烧杀抢掠之事。”
说完,她对着蒙面人笑了笑,“怎么样,我这个条件对于你们而言不难吧,总不至于做不到吧?”
蒙面人的身体明显一顿,过了半晌才开口:“楚大人,您这不是开条件,而且直接要了我们的命。”
楚潇潇摊了摊手,有些颇为无奈地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若想让我对南诏之事袖手旁观,非此不可。”
这时,她扭头瞪了身后一眼。
似乎在说……好你个李宪,竟然敢怀疑我,你给我等着。
李宪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得退了半步,最终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比较尴尬的笑容。
楚潇潇伸出手对着他狠狠攥了一下,嘴唇轻碰,“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考虑得怎么样了,本官这个条件可答应?”她再次看向蒙面人,语气冷冷的。
“楚大人,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血衣堂’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蒙面人左脚前跨,右脚呈虚步点在地上,手慢慢地伸到背后,眼睛盯着楚潇潇她们所在的方向,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楚潇潇和李宪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箫苒苒慢慢退后几步,然后对着两边掩在阴影中的内卫比划了个手势。
“动手!”
蒙面人率先一声暴喝。
刹那间,屋顶、墙头、院门同时涌出数十道黑影。
紧接着,箭矢如蝗,铺天盖地朝着她们几人射来。
箫苒苒长枪一横,拨打雕翎,厉声道:“内卫何在,速速结阵,护住楚大人和王爷!”
内卫久经沙场,瞬息之间便组成一个圆形盾阵,将楚潇潇和李宪护在中间。
盾牌相叠,箭矢击在上面叮叮当当作响,却没有一支能穿透。
“还击!”箫苒苒喝道。
盾阵缝隙中,内卫的弩箭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射向屋顶的弓手。
三声惨呼,三个黑影从屋顶滚落,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但“血衣堂”的杀手实在太多了。
第一波箭雨刚停,第二波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射向的是院中的灯笼和火把。
“噗噗噗”数声,院中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在地面上,数丈之内看不清对方的脸。
“冲!”
蒙面人一挥手,脚下一动,亲自率领大批杀手从正面冲了过来。
箫苒苒怎么会给她机会。
手中长枪一抖,迎了上去。
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奔蒙面人的咽喉。
蒙面人身形一侧,避过枪尖,反手一刀劈向箫苒苒的手腕。
箫苒苒撤枪格挡,金铁相交,火星迸溅。
两人都是高手,出手便是杀招,招招奔着对方的命门而去。
箫苒苒虽为一介女流,但枪法刚猛,丝毫不亚于男子,每一枪带着破空声直攻蒙面人的胸膛和下三路。
而蒙面人不愧是“血衣堂”的一堂之主,刀法狠厉,阴招不断,专走偏锋,招招不离要害。
三招过后,箫苒苒被一刀逼退。
此时她深知此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但看到后面的楚潇潇和李宪,她明白不能退。
“苒苒,左后方!”
就在这时,楚潇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箫苒苒不假思索,右脚一踢枪身,长枪后甩,正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没了声响。
“右边还有。”
楚潇潇的声音再次响起。
箫苒苒枪换在左手,右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反手一划,直接划破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到她脸上。
她也只是随意抹了一把。
还没有等回过神,一柄寒刀已到眼前。
这一刀又快又狠,根本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箫苒苒仰头避过,刀锋擦着她的发梢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
她借势右手在地上一撑,向后退了几步,与蒙面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大口喘着粗气。
虎口只感到一阵疼痛。
“箫将军好身手,不过很可惜,没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蒙面人刀背一翻,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再次逼近。
李宪见状也不躲在后面。
握着手中的宝剑冲着一堆黑衣人冲了进去。
手腕翻飞,剑光在人群中闪烁不定。
他的剑术虽然算不得顶尖,但毕竟是大将军程务挺在战场上常用的招式,历经多次战争的考验,胜在果决,几乎是一剑封喉,毫不拖泥带水。
“潇潇,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人手不够,他们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快想想办法。”
李宪刺向一名杀手后,回头对楚潇潇说道。
楚潇潇的目光在院中扫过。
从赫萝城带来的全部内卫都已和这些杀手扭打在了一起。
内卫虽然是精锐,但人数远不及对方的一半。
更何况,这些杀手本就是“血衣堂”精心培养执行刺杀任务的,自然配合默契。
他们在看到内卫在人数上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当即转换方式。
两三个人一组围攻一名内卫。
内卫一开始还能苦苦坚持,双方打个有来有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人数上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
内卫逐渐落入下风,有些人的身上已经染血。
“潇潇,快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箫苒苒在挡开蒙面人致命的一击后,看到楚潇潇正在观察院内的情形,急忙出声喊道。
楚潇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
“血衣堂”的杀手虽然人数众多,但大部分都集中在正面牵制箫苒苒和内卫。
两翼的攻势相对而言比较薄弱。
那个蒙面人亦是如此。
几次想越过箫苒苒冲楚潇潇杀来,但都被箫苒苒的长枪拦在了前面。
同时,楚潇潇还看到,院门的方向,只有死人把守,防止她们突围出去。
想到这里,楚潇潇抽出尸刀,与李宪并肩站在一起,小声说道:
“李宪,你的箭法如何?”
“百步穿杨不敢说,但五十步之内,还是可以做到箭无虚发。”
“院门口那里的四个,能不能解决掉?”
李宪在劈倒一个杀手后探头看了一眼,估算着距离,“有点远,可以一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将他们解决。”
“好,你撤走,占据在高处,然后解决掉他们,这边我和苒苒拖着他们。”
楚潇潇告诉他放着弓箭的地方,“只要解决掉他们,一切都还来得及。”
李宪不再多问,当即闪身撤走,来到屋后。
随后翻上房顶,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来。
一箭正中院门左侧黑衣人的喉咙。
那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旁边的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宪的第二箭又到了。
直接贯穿了另一杀手的眼睛,那人捂着脑袋惨叫倒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状急忙躲避。
就在刚刚转身的瞬间,楚潇潇趁着这个间隙,手中银针飞出。
那两人身体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苒苒,走!”
楚潇潇低喝一声,提着尸刀向院门冲了出去。
箫苒苒听到动静,长枪猛地一扫,逼退蒙面人,也转身跟上。
内卫们且战且退,护着三人往院门方向移动。
蒙面人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间,箫苒苒站在院门口,长枪如出渊龙,将追来的黑衣人一个个挑翻。
她的个头上已布满了汗水,气息也有些紊乱。
但她知道现在多撑一刻,楚潇潇和寿春王就多一分安全。
“苒苒,快走。”
楚潇潇已经带人冲出了院门,看到箫苒苒还在那,急忙叫喊道。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箫苒苒头也不回,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又将两个黑衣人扎了个对穿。
身形一闪,一头扎进了人群中。
李宪拉着楚潇潇的胳膊,“快走,她撑得住,我们赶紧去王庭让蒙盛派兵。”
楚潇潇看着那抹身影在一堆黑色中上下跳跃,银枪划出的寒光在夜晚异常显眼。
咬了咬牙,转身跟上了李宪。
两人沿着馆驿外的巷子朝王庭跑去。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小了很多,但还有零星的脚步声追来。
李宪拉着楚潇潇躲在一处暗巷中,看到追他们的杀手跑远了这才出来。
“李宪,快,苒苒就一个人,怕是撑不了多久。”
“好。”
两人刚冲上横街,迎面便是一队黑衣弓手,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楚大人,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人,站在最前面,带着面罩,但楚潇潇仍能感觉得到他眼中的戏谑和讥讽。
“滚开!”
“楚大人还是这么大的火气,和半年前一样,一点没有变。”
楚潇潇一愣,盯着这个黑衣人看了许久,却有一丝熟悉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宪挡在她面前,剑锋前抵,“和他们啰嗦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你们来吧,本王今天要是后退一步,就不是李姓子孙。”
黑衣人一抬手,后面的黑衣人已拉满弓。
楚潇潇看向远处王庭东侧的方向。
门……似乎是开着的。
就在黑衣人手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
几声箭矢飞出的声音让楚潇潇闭上了眼。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而后便是一阵阵惨叫。
她睁开眼看去,黑衣人后面的弓手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有的断了气,有的还能喘气但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大王有令,狼卫奉命前来保护楚大人和寿春王殿下。”
循声望去。
一队身着南诏王庭甲胄的卫士从门内涌出,为首的正是段长史。
黑衣人见势不妙,剩下的弓手转身便射。
但南诏卫士早已有了准备,盾牌挡在身前,箭矢纷纷落地。
“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眼神凶狠,爆喝一声。
段长史也是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冲!救出楚大人!”
两队人马在横街上厮杀了起来。
楚潇潇和李宪则来到了段长史面前。
“段长史,希望您再给我派一队兵,箫将军还在馆驿,生死不明。”
段长史神色一凛,忙吩咐道:“快,二队火速前往馆驿,驰援箫将军。”
而后对着两人说道:“楚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将箫将军揪出来,二位先行去王庭休息,大王在殿内等您。”
大点中,南诏王蒙盛坐在御阶之上,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见楚潇潇和李宪进来了,这才抬手屏退左右,“楚大人,寿春王,请坐,让二位受惊了。”
楚潇潇没有坐,而是站在殿中央,死死盯着蒙盛,口气略带些许不悦,“大王可知今夜‘血衣堂’的杀手包围了馆驿,你的王庭外面也有人?”
蒙盛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本王知道。”
“那你为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那里,你离得这么近都不派兵接应?”
李宪怒不可遏,直接强硬地质问道。
“本王派了……”蒙盛的声音依旧平静,“段长史带去的那些人,就是寡人派的,只是……寡人派兵的时候,已经晚了。”
楚潇潇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
没有。
蒙盛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那副阴沉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王想杀我?”她忽然问。
蒙盛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楚大人说笑了,本王若想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那‘血衣堂’的人为什么能围了馆驿?为什么能堵住王庭的门?大王的亲卫营呢?城防军呢?”
蒙盛没有回答。
段长史在旁低声道:“楚司直有所不知,今夜……城防军被调走了大半,说是城外有山匪作乱,亲卫营的统领是蒙泷的人,他按兵不动,大王也无可奈何。”
“蒙泷……”楚潇潇重复了这个名字,“果然是他在背后。”
蒙盛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想坐这把椅子……”蒙盛一边说着,一边在扶手上轻轻抚过。
“原以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和封地,他就会满足,可……哎,我错了,真的错了,他根本不在乎手中这点权力,他要的是整个南诏。”
“所以……大王,‘血衣堂’是他的人?”
“不是,这一点本王可以以南诏列祖列宗起誓……”蒙盛摇头,“‘血衣堂’的背后另有其人,而蒙泷……蒙泷就是血衣堂在南诏的靠山。”
楚潇潇沉吟片刻,忽然道:“大王,若我帮你除掉蒙泷,你能给我什么?”
蒙盛的目光一凝:“你要什么?”
“第一,全力配合我查清使团覆灭的真相,第二,将阿月婆的下落告诉我,第三……”
楚潇潇看着他的眼睛,“将你知道的,关于‘血衣堂’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
蒙盛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终于,他缓缓开口:“成交。”
天亮之前,箫苒苒带着内卫撤入了王庭。
她浑身是血,体态十分疲惫。
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但她一声没吭。
楚潇潇亲自给她包扎,一边包扎一边问:“伤了多少人?”
“死了四个,伤了七个……”箫苒苒的声音有些哑,“但他们也留下了至少三十个人,不亏。”
楚潇潇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包扎。
“王爷呢,怎么没有看到他?”箫苒苒问。
“在外面和段长史商量布防。”楚潇潇系好布条,拍了拍她的肩,“你先歇着,后面还有硬仗。”
箫苒苒点了点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楚潇潇起身走到殿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血战终于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望着远处蒙泷王府的方向,目光冷峻。
蒙泷……
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堂主……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势力,我楚潇潇,一定要把你们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