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修罗狼狈的走在山洞里,刚想喘口气歇会,却猛地刹住了步子。
因为十来米外的窄道风口前,王虎单手按在刀柄上稳稳站着,眼神沉静如水,把这条青石窄梁彻底截断。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王虎……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铁线修罗单手扶着石梁侧面的石头棱子,嘴唇直哆嗦,眼里全是怨毒:“老夫好歹练成了两朵气花!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当场引爆气海跟你们同归于尽!”
“两朵气花?”
王虎往前迈了半步,脚底下的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语气平淡得很:
“靠着抽地脉精气、拿无辜采药人的性命喂养出来的邪功,也配叫两朵气花?”
“你那第一朵气花早就被地底毒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第二朵更是空架子。刚才在大厅里你硬接我一拳,内脏早就受了伤,现在的你,连内力都在浑身乱撞,拿什么跟我拼命?”
铁线修罗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王虎眼光这么毒,不但一眼看破了他强撑着的伤势,甚至连他内力不稳的死穴都说得清清楚楚!
“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到了这步田地,铁线修罗知道求饶没用,凶性彻底爆发。他唯一完好的左手猛地掏进胸口,摸出了一颗鹌鹑蛋大小、通体发黑发绿的生铁圆珠!
这是他从地下深坑里提炼出的阴毒煞气混合剧毒炼出来的暗器,只要一撞就会炸开,到时附近几米全是见血封喉的毒烟!
“给我死!”
修罗尖声狂吼,左手使劲一甩,那颗黑绿色的毒珠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响,猛砸向王虎的面门!
然而,王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丹田里的纯阳内劲猛然一提,头顶上的赤金气花微微一转,浑厚的炽热气劲顺着胳膊瞬间涌入手中的短刀!
“锵!”
短刀出鞘!
一道纯正通红的金红刀光横空扫了出去!
刀刃划破空气,金红色的刀劲在半空中不偏不倚,正正削在毒珠的正中心!
“哧啦!”
刚阳正好克制阴毒。
根本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只听到水泼进油锅般的蒸发声。
那颗阴毒的毒珠刚一碰到刀劲上的滚烫纯阳之气,化作一团黑烟,被冷风一吹就散了,只剩下几星焦黑的碎渣掉进石缝里,转眼变成了白灰,连半点毒气都没散出来。
一刀就把毒珠破得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看到这一幕,铁线修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王虎脚下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一步跨出!
十来米的距离,眨眼工夫就到了跟前!
王虎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修罗面前不到半米远,手里的短刀反手轻轻一挑!
“噗!”
一道血线从修罗的左手手腕处冒了出来。
修罗手腕上的大筋当场被挑断,仅存的一只左手无力地耷拉下来,再也使不出任何暗器和招数。
紧接着,王虎收刀入肘,右拳五指攥紧,一拳打在了铁线修罗的小腹丹田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石梁上炸开!
刚猛浑厚的纯阳劲道顺着拳面直接打进修罗肚子里,修罗肚子整个凹陷下去,后背的破衣裳更是被透过去的劲气震成了碎布片!
修罗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被烧红的铁锤砸中,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连牙关都咬不住了。苦练几十年的阴寒内力如同扎破的气囊一样到处乱窜泄露,全身经脉发出细密的断裂声,整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哇!”
铁线修罗仰头喷出一大口带着黑血块的脏血,头顶上悬浮的两朵灰色气花发出一声脆响,当场彻底崩散,化作一缕缕没用的灰烟消失在风里。
丹田被打穿,经脉被震断,苦练了五十年的邪功,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化成了流水。
“扑通!”
铁线修罗双腿一软,两腿重重跪在坚硬的石梁上,整个人瘫倒在石头边上,两只眼睛涣散无神,只剩下等死的喘息。
王虎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拳头。
他弯腰伸手摸进修罗怀里,不多时就摸出了两样东西,一个巴掌长、刻满符文的生铁圆筒,还有一本用厚羊皮缝制的随身密册。
生铁筒沉甸甸的,上面锁着机关;羊皮密册封皮泛黄,隐隐能闻到一股朱砂和硫磺的味道。
王虎没细看,把东西稳妥揣进怀里。
“在十万大山里祸害了十年,毁了多少药山,害死多少条无辜的人命。”
王虎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修罗,冷冷开口:“今天废掉你的武功,断了你的邪脉,是你罪有应得。”
修罗歪倒在石梁上,嘴里咕噜咕噜淌着黑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就在修罗身上的邪功彻底散尽的同时,整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慢慢发生了变化。
矿道深处原本隆隆作响的沉闷震动,渐渐缓和了下来。
空气里刺鼻呛人的硫磺味和焦糊热气,顺着倒灌的山风慢慢被吹散。
那些原本被大鼎强行吸扯逆流的地脉地气,没有了邪阵的拉扯,顺着地底的岩石裂缝重新沉入地下,恢复了山林自然原本的模样。
地脉安稳了,狂暴的地热也渐渐退了下去。
王虎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岩石传来的平稳震动,心里越发笃定。行医治病是救人,除暴安良同样是治病,拔掉这颗毒瘤,才算真正保住了西南药材的大局。
他不再耽搁工夫,弯腰一把扯住铁线修罗后颈的衣服领子,像提着一个麻袋一样提在手里,迈开大步顺着原路往外走。
赵无忧身上还扎着毒刺,必须赶紧回大厅帮他拔毒。
然而,王虎刚穿过狭窄的矿道,提着修罗回到倒塌的大鼎大厅边上。
“喀嚓!轰隆隆!”
头顶上几十米高的溶洞顶上,突然传出让人牙酸的石头撕裂声!
大殿晃荡得让人站不稳脚,地面上的碎石不断蹦跳,大片大片的泥沙倾泻砸下。
几块像磨盘一样巨大的尖锐钟乳石撕开浓烟,带着万斤的下坠力道,笔直朝着下方的大鼎和石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