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的诡异竟然只是替身？莫旋最后也会变成替身吗？
“你还有60%。”温简昭蹲下来，和莫旋平视，“够不够？”
“够什么？”莫旋问。
“够你告诉我后山的井在哪儿。”
莫旋愣住，笑了起来，“你还要去后山？”
“不然呢？那姑娘说了林姑娘的尸体的位置，不去看看，难道等着你也变成新娘替身？”温简昭站起来，把手伸给莫旋，“你还能走吗？”
莫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温简昭的右手手掌上还有五个洞，黑色的纹路还在往外扩散，血从洞口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滴。这只手看起来很疼，莫旋想，但温简昭的表情像是这只手不是他的，带着一种和他无关的漫不经心。
莫旋握住了温简昭的手腕，借着这股力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松手，低头看着温简昭手上的伤口，“你刚才为什么要挡？”
“什么？”
“新娘的攻击是冲我来的。你不挡，死的是我。你挡了，死的是你。这个账你不会算？”
温简昭把手抽回来，在晶核上蹭了蹭血，“谁说我挡了？我是不小心撞上去的。”
血液沾到晶核就被吞了进去。
凌奕芸在旁边嗤一声，“你撞得挺准，五根手指一根不落全接住了。”
温简昭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拆台？”
凌奕芸把刀收起来，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我只是好奇。你这个人，嘴上喜欢撩妹，做起事来却比谁都不要命。你这叫人设不统一。”
“我这叫反差萌。”温简昭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莫旋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拌嘴。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温简昭手腕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手心里还残留着温简昭手腕的温度，还有血的触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挡过了。
在无限世界里，没有人会替别人挡攻击。这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每个人都学到的第一课。副本里死的人够多了，多到每个人都学会了一件事：不要靠近别人，不要相信别人，不要为别人做任何事。因为副本会利用你做的一切，你救的人可能下一秒就变成杀你的刀。
莫旋是教别人怎么活下去的人。他写了那么多攻略，每一条都在告诉玩家，保护好自己，不要管别人，规则是你的盾，自私是你的剑。但他从来没有在攻略里写过一句话，如果有人替你挡了攻击，你该怎么办。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还是黑色的，眼白里的血丝还在往瞳孔方向爬。
“够了。”莫旋说。
温简昭转过头看他，“什么够了？”
“60%。够我陪你走一趟后山。”莫旋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小本子。本子的封面上沾了一点血，是温简昭的血，从他的手指上蹭上去的，在灰色的封面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指印。
温简昭走到堂屋门口，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红色的灯笼挂在门框两侧，里面的光已经恢复成了红色，照在院子里，把地面上的纸钱染成暗红色。
院子的门还是歪着的，门板斜挂在门框上，和刚才一样。
只是多了一双绣花鞋。鞋尖朝外，正对着院门外面的街道。
温简昭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鞋尖，鞋面上有温度，像刚被人脱下来不久。
“这是谁的？”凌奕芸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双鞋。
温简昭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看向院门外面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纸钱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风吹过来的时候，纸钱被卷起来。
街道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很小，很远，站在纸钱飞舞的街道中间，一动不动。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和周围的灰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人影转过身，朝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温简昭一眼。
温简昭看清了那张脸。
瓜子脸，大眼睛，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花是用纸折的，纸花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赶紧迈步走出了院门。
“你去哪儿？”凌奕芸在后面喊。
“后山。”温简昭没有回头，脚步踩在纸钱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你们在陈家等我。我去看看那口井。”
莫旋从后面追上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着。凌奕芸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走在温简昭的另一边，三个人走在街道上。
温简昭手掌上的五个洞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精神污染值从15%涨到了18%，还在慢慢地往上涨，手中的晶核不停吸着他流出来的血。
江澜似乎能做到很多系统规则里没写过的事，养着准没错，不过他好像很久没说话了。从温简昭喂血开始，江澜就沉默了，连泡都没冒一个。
温简昭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街道的尽头，那个人影又出现了，站在纸钱飞舞的街道中间，白色的衣服在风中展开，跟女鬼似的。
她抬起手，指向街道尽头的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棵很大的树，树的形状像一个倒扣的碗，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把整座山都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后山。
三个人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中。
后山的入口是一道石门，表面长满了青苔。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字迹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温简昭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冥界。
“挺直接的。”温简昭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青苔。青苔是湿的，手感和人的皮肤很像，带着一点温度。他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凌奕芸站在门框下面，抬头看门楣上的两个字，“冥界？这副本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一个A级副本也好意思叫冥界？”
“可能是开发商比较会营销。”温简昭说。
莫旋的眼睛盯着石门后面的山路，山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这条路不对，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道门。”
“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什么样？”温简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