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环顾了一圈四周，b404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从外面看就是一扇门的宽度，但里面至少有十几米宽，纵深也远远超出了房间应有的尺寸。
两侧的墙壁在远处模糊成灰色的轮廓，头顶的天花板很高，石膏板被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水泥楼板，楼板上也有那些纤维，从裂缝里长出来，沿着楼板往上爬。
房间的中央，地面有一个洞，大概三米宽，边缘不规则，像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顶，把地面顶破了。裂缝的边缘是断裂的水泥板，水泥板翘起来，边缘露出生锈的钢筋。从裂缝里透出的绿色光比别处更亮一些，那些纤维也从裂缝里涌出来，覆盖了周围的地面。
两个人蹲在裂缝边缘，往下看，洞很深，看不到底。
面板在温简昭的视野里弹了一下。
【当前精神污染值：18%】
四分钟，涨了4%。
温简昭把手伸向裂缝边缘的那些纤维。纤维在他的指尖底下蠕动了一下，收缩了一点点，然后又慢慢地展开，缠上了他的手指。
面板弹了出来。
【当前精神污染值：21%】
【警告：精神污染值快速上升中。】
温简昭把手抽回来。纤维从他的手指上滑落，留下一层透明的黏液。他的手指皮肤发红，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规则不让进b404，应该是因为这个洞。这个洞里的东西，是这栋楼的核心。”
他偏过头看凌奕芸，“下去看看？”
凌奕芸也偏过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绿色的暗光里撞在一起。
她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卸掉下坠的冲击力，脚下踩到的东西软得不像话，鞋底陷进去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绿色的纤维在这里铺了厚厚一层，覆盖了整个洞底，随着某种节奏缓慢起伏。
温简昭落地的动静比她大了不少，故意踩出啪的一声，脚底跟纤维接触的时候溅起一小片黏稠的液体。
“凌美女你这跳得也太干脆了，”他站稳了，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鞋面上沾了一层绿色的黏液，“也不喊个三二一，万一我没跟上呢？”
“没跟上就别跟。”凌奕芸已经在往前走了。
“那不行，”温简昭跟上来，步子迈得很大，两三步就追到她旁边，“你要是在底下出了什么事，我上哪儿后悔去？”
“后悔什么？”
“后悔没跳快一点。”
凌奕芸偏头看他，绿色的暗光从下方照上来，把她的脸映得有点诡异，“你这个人是不是不撩一句会死？”
“会，”温简昭一脸认真，“会窒息。”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窒息了。”
“不行，我窒息了谁保护你？”
凌奕芸嗤了一声，脚步没停。
洞底的视野比上面开阔得多。头顶的洞口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光从那个圈里落下来，被绿色的纤维吸收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暗绿色光晕铺在脚底下。
四周的墙壁是更多纤维编织成的网状结构，一层叠一层，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那些纤维在蠕动，不急不慢，每蠕动一次，墙壁上的纹路就会变一个形状。
温简昭伸手碰了一下旁边的纤维墙。
【精神污染值：23%】
他没抽手，让指尖多停了两秒，感受纤维底下传来的脉动。
“这栋楼是活的。”
果然，这个副本的空间是有问题的。
“看出来。”凌奕芸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上的纤维，那些东西被她戳到的地方收缩了一下，周围的区域跟着收缩，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洞底前后看不到尽头。那些纤维在远处汇聚成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边。”凌奕芸指了指那个方向，抬脚就走。
走了三步，地面动了。
纤维从地面上翻卷起来，一层一层地往上翻。纤维的边缘有细小的触须，在空中胡乱挥舞。
凌奕芸的脚踝被一根纤维缠住了。
那东西来得很快，从地面弹起来缠上她脚踝的同时就开始收紧，纤维表面分泌出更多的黏液，顺着皮肤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另一只脚踩上去，鞋底碾着那根纤维，用了三分力，没断。
纤维比看起来结实得多，踩上去的触感像踩在一根浸了水的麻绳上，韧性大得惊人，碾了几下只让它变形了一点，没有要断的意思。
纤维收紧的速度更快了，从脚踝往上爬，已经过了小腿肚。
“这玩意儿挺缠人。”凌奕芸弯腰，伸手去扯那根纤维，手指刚碰到表面，更多的纤维从地面上弹起来，朝她的手腕卷过去。
温简昭的手先到了。
他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凌奕芸小腿上那根纤维，一股水流从他的掌心射出来，切在纤维和皮肤的接触面上。
绿色的黏液从切口处喷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纤维剧烈收缩了一下，缠着凌奕芸小腿的那一圈松了一些。
温简昭调整了一下角度，水线跟着转向，从纵向切割变成横向切割，绕着纤维转了一圈。
纤维断了。
断口处喷出更多的黏液，那根被切断的纤维在地上抽搐了几秒，最后软塌塌地瘫在地面上，不动了。
“你还有这本事？”凌奕芸觉得温简昭这个新人秘密真挺多的。
“怎么，凌美女觉得我只有一张嘴？”
“之前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温简昭捂着胸口，“扎心了。我可是冒着精神污染值上涨的风险救你的。”
“我没让你救。”凌奕芸把脚踝上残留的那截纤维扯下来，扔在地上，“这种东西，再给我三秒钟我自己能解决。”
“三秒钟够它爬到你膝盖了。”
“那又怎样？它爬到我膝盖，我就把它从膝盖上扯下来。爬到我腰上，我就从腰上扯下来。爬到我脖子上……”
“你脖子就断了。”
凌奕芸看了他一眼，“你对我挺没信心的。”
“我对你的脖子有信心，对那玩意儿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