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寒依的六千铁骑抵达辽阳外围时,高句丽军正在换防。
前锋五千人从东面突入高句丽军的围城阵地,铁蹄踏过尚未合拢的壕沟,将高句丽军的营寨冲散。
马东锡在城头望见援军的旗帜时,当即下令打开城门,率城中守军从城内杀出。
两面夹击之下,高句丽军的围城阵地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高句丽将领试图收拢兵力反击,但潇寒依的骑兵速度太快,在辽阳城外的旷野上反复穿插,把高句丽军的阵型切成了几段。
到午后时,高句丽军已经溃不成军,残部朝鸭绿江方向撤退。
潇寒依追了二十里,在首山堡附近截住了高句丽的后卫部队,将其全歼。
辽阳解围。
马东锡在城门口迎潇寒依入城时,单膝跪地,把辽东节度使的旧印捧在手中递上去。
潇寒依接过印看了一眼,搁在案上,对马东锡说了一句:“印你留着,我待不住。高句丽退了,我还要追过鸭绿江。”
她在辽阳休整了三日,将城中的守军重新整编,补充了火器和粮草,然后率六千铁骑继续北上,朝鸭绿江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金陵行台书房里,叶展颜收到了潇寒依从辽阳发回的捷报。
他把捷报看完搁在案角,对钱顺儿说了一句:“潇寒依过了鸭绿江,高句丽就完了。等她回来,那件东西该给她了。”
钱顺儿问“什么东西”,叶展颜从案角拿起那枚前宋玉玺,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搁回原处,用旧蓝布重新盖好。
他没有回答钱顺儿的问题,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江面上有午后的货船正在缓缓移动,船帆在日光中鼓成饱满的弧线。
周防滩的海风在黎明时分带着一股铁锈和盐粒混杂的气味,从本州西端的海面上灌过来。
白器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里攥着一份从金陵发来的急令,纸页被海风掀得微微翻动。
急令的措辞很简短,核心只有一句:“武田信炫联高句丽,命你率九州驻军北上,配合潇寒依夹击武田。”
他把急令折好收进袖中,对站在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传令,全军渡海,目标长门国。”
八千九州驻军从周防滩登船,分乘两百余艘大小船只。
这些船大多是九州沿海征调的民船和渔船,只有少数几艘是从大周水师中调来的旧式战船。
船队趁着早潮出发,海面上灰蒙蒙一片,船帆连成一片模糊的白影。
白器把旗舰设在船队中央,两侧各排了二十艘快船护卫,前后左右都有斥候船游弋。
渡海用了将近一日,到傍晚时分,船队抵达本州西端的长门国海岸。
长门国的守军是武田信炫从京都撤往江户时留下的一支偏师,兵力不到两千,驻在长门国府所在的荻城。
白器没有给守军任何反应的时间,船队靠岸后即刻登陆,八千兵马分三路直扑荻城。
守将仓促应战,在荻城外的平野上与白器的先锋遭遇,被一个冲锋便打散了阵型。
残部退入荻城死守,白器让人推来几门随船携带的轻型火炮,架在城门外两百步处,只轰了三轮便轰塌了城门。
守将见大势已去,开城投降。
白器入城后没有停留,只留下五百人守荻城,其余兵马在城外的旧驿道上休整一夜,次日继续东进。
周防国在长门东面,两日之后被白器攻下。
周防的守军比长门更少,只有不到千人,且多为临时征召的农兵,连甲胄都凑不齐。
白器的前锋抵达周防国府时,守将已经弃城逃往安艺方向。
白器入城后把周防的粮仓清点了一遍,发现武田信炫在本州西部囤积的粮草还有大半没有运走。
他让副将把这些粮草全部登记入册,一半留在周防充作军需,一半运往长门荻城作为后续补给。
他在周防停留了三日,把本州西部两国的归附手续办完,又派人给长门和本州西部各藩送去檄文,令其“各安其位,听候大周处置”。
檄文送出后,周防北面的石见国和东面的安艺国先后派人来降。
白器没有在周防久留。
他把八千人分成前后两军,前军四千由他亲自率领,沿山阳道东进。
后军四千由副将率领,押运粮草辎重随后跟进。
前军从周防出发后,经安艺国进入备前国。
安艺国的守将没有抵抗,开城迎接。
备前国的守将据守冈山城,在吉井川东岸布了防线,试图阻挡白器的东进。
白器抵达吉井川西岸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让前锋在河边扎营,自己带着几个亲兵到河岸上观察对岸的敌情。
吉井川不算宽,枯水季节的水面只有二十来丈,河床上的卵石大半露在外面。
对岸的冈山城耸立在一座矮丘上,城墙不算高,但依山而建,面河一侧是陡峭的石壁。
城头的旗帜在暮色中翻卷着,旗面上的武田菱纹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隐约可辨。
白器蹲在河岸上,用手指在湿泥里画了几道线,把对岸的炮位、壕沟和城墙的走向大致标了出来。
他看了片刻,站起身来对副将说了一句:“明天拂晓渡河。前锋先佯攻正面,吸引城头火力;侧翼从上游的浅滩绕过去,抄他们的后路。”
次日拂晓,白器的前锋在吉井川正面列阵,火炮架在河岸上朝冈山城轰击。
炮弹砸在城头的石壁上,碎石飞溅,但城墙太厚,轰不穿。
城头的武田军以弓弩和火铳还击,压得河岸上的大周军抬不起头。
白器在前锋阵中观察了片刻,见对岸的守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便对传令兵点了一下头。
传令兵举起一面红旗朝上游方向连挥三下,上游浅滩处埋伏的两千精兵同时涉水渡河,从冈山城北面的山坡上攀上去,绕到了城池后方。
冈山城的守军发现后路被抄时已经晚了。
白器的正面部队趁守军分神之际发起强渡,火铳手列成三排,铳口朝城头齐射,压住了城头的弓弩手。
步卒扛着云梯冲过浅水区,把云梯架在城墙下,奋力攀爬。
守军两面受敌,阵脚大乱。
白器的精兵从城后破门而入,在城中与守军展开了巷战。
战斗持续到午时,冈山城中的守军被压缩到本丸的一角,守将见大势已去,在城楼上切腹自尽。
残兵放下武器投降,冈山城落入白器之手。
白器入城后没有在冈山停留。
他留下八百人守城,其余兵马在城中休整了一夜,次日继续东进。
备前国东面是播磨国,播磨的首府姬路城是本州西部最大的城池,也是武田信炫从京都撤往江户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守将姓丹毛,是武田信炫四天王之一丹毛长秀的族弟,手下有三千兵马,据守姬路城。
白器抵达姬路城外时,天色将晚,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五里处扎营,让兵卒埋锅造饭,早早歇下。
当夜,白器在营中召集诸将,布置次日攻城的事宜。
他让人把姬路城的地形图铺在案面上,用炭笔在图上标注了攻城路线。
姬路城比冈山城更大,城防也更坚固,护城河引的是揖保川的活水,河面宽而水深,云梯搭不到对岸。
白器在地图上的护城河位置画了一个圈,对诸将说:
“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派人去上游截断揖保川的入水口,把护城河的水位降下来。”
“水位降了,护城河就成了一道浅沟,步卒可以蹚过去。”
诸将应下。
次日一早,白器派出一支五百人的小队溯揖保川而上,在上游的河湾处筑了一道临时堤坝,把入水口堵了大半。
到午后时,姬路城外的护城河水位明显下降,露出底下淤泥和碎石。
白器见时机已到,下令全线攻城。
大周军从三面同时朝城墙压过去,步卒蹚过浅水,把云梯架上城头。
火铳手在河岸上列阵,铳口朝城头齐射,压住了守军的弓箭手。
白器的炮兵把轻型火炮推到了护城河边,朝城门和城楼猛轰。
姬路城的守军在城头拼死抵抗,箭矢和滚石从城头倾泻而下。
大周军的步卒在城墙下成片地倒下,可后面的部队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