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拉格朗日之文明演化

小白猫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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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妖族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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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青石板缝里钻着几缕细碎的魔纹草,淡紫的叶片蔫蔫地垂着,像极了蹲在墙角画圈圈的朵拉。她圆乎乎的脸蛋皱成一团,金棕色的兽瞳里蒙着一层沮丧,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我看得心尖微微发软——不用想也知道,这间藏在凤与城结界缝隙里的魔界小店,这个月的营业额铁定又是负数了。

我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耳尖那撮雪白的狐毛轻轻颤了颤,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咦?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用“又”这个字?看来这家铺子亏本,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好半晌,朵拉才慢吞吞地收起周身的低气压,拍了拍裙摆上的魔尘,瞬间恢复成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伸手接过我递来的飞魔豹宠物蛋,又踮脚够过柜台上那枚泛着淡青光泽的有翼兽蛋,转身就要往内间走。脚步顿住的刹那,她猛地回过头,圆脸上绷出一本正经的神情,认真地叮嘱我们:“魔兽融合的过程容不得半分打扰,灵气与魔息交织最忌惊扰,如果这时候……如果这时候不巧有客人进来,就替我把他赶出去吧。”

说到“赶出去”三个字时,她肉乎乎的腮帮子鼓了鼓,不舍地重重叹了口气,那语气里的纠结,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宝贝往外推一般。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绣着暗魔纹的蓝布门帘后,我忍不住捂着嘴咯咯轻笑,雪白的九尾在身后轻轻扫动,耳尖的软毛蹭得夜之枫桦的手臂痒痒的。“夜,你是怎么找到这么有趣的地方的?藏得也太隐蔽啦!”

“那是自然,我看中的铺子,怎么会没趣?”夜之枫桦微微挑眉,俊朗的脸上满是得意,指尖轻弹,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拂过周身的屏蔽结界,“这点儿魔界小结界,对我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我踮着脚,扒着雕花的魔木柜台,把上面摆着的魔兽蛋、魔植种子、泛着幽光的符咒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快。“夜,听朵拉刚才说的话……这间店子,应该是魔界的修士开的吧?”见他轻点下颌,我又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雪白的狐耳轻轻耷拉又竖起,“难怪要布下这么严密的结界屏蔽,凤与城的守护神兽可是憬凤大人,那可是上古神禽,对魔界气息最是敏感,不藏起来的话,他们哪敢在这儿开店呀。”

“所以咯,只有身上带着魔界气息、或是与魔界有牵扯的人,才能破了结界找到这儿。”夜之枫桦伸手揉了揉我头顶的软发,指尖拂过我耳尖的狐毛,惹得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和魔界有关……那夜你?”我猛地睁圆了杏眼,恍然想起刚进铺子时,夜之枫桦二话不说就拿了厚厚一叠泛黄的式神召唤符,那正是他催动式神时必备的消耗品,他特意跑过来,难不成只有这儿能买到?

消耗品……这么说来,夜之枫桦的修真职业,定然和魔界脱不了干系!

“猜对啦。”夜之枫桦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铺子里荡开,“我的职业,是在一个从魔界流落过来的老伯那儿转职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他的式神里有不少魔物,比如那只三头的刻耳柏洛斯,怎么看都是纯正的魔界凶兽!我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狐耳竖得笔直,满眼好奇:“那转职需要什么条件呀?是要修为达标,还是要魔性值够高?”

“不知道。”夜之枫桦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那老伯饿昏在迷雾森林里,被我撞见了,可我当时身上就一个灵肉馅包,舍不得给,自己一口吞了。后来他快断气的时候,拖着最后一口气问我要不要修习阴阳师。”

他学着那魔界老伯的语气,慢悠悠道:“用他的原话来说,像你这种没心没肺、心性不受正邪束缚的人,最适合修习连通阴阳两界的法术了。”

“扑哧——”我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雪白的九尾裹住两人的腰肢,咯咯地笑个不停。这般奇葩的转职条件,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也就只有夜之枫桦能触发得了了。

夜之枫桦温柔地摸着我脑后的软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虽然阴阳师这个职业还算不错,可想要晋职,必须亲自踏入魔界才行,这点倒是挺麻烦的。”

我仰起脸,睫毛轻颤,狐耳微微动着:“夜也收到了开通魔界通道的修真任务?”

“对,满足晋职条件的那一刻,魔界入口的任务就自动触发开通了。”

我不依地嘟起粉唇,用狐尾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腕,娇嗔道:“不带这样的,你赖皮!居然瞒着我!”

夜之枫桦故意逗我,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不光任务触发了,我的晋职进展,也比你快得多哦!”

“为什么你以前都不告诉我?”我气鼓鼓地别过脸,耳尖的狐毛都炸了起来。

“你没问呀。”他笑得更欢了。

“喔——我知道了!你肯定想自己偷偷一个人去魔界,不带我!”我轻哼一声,脑袋扭到一边,不理会他,想了想又猛地转回来,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这么说来……你的邪恶值,应该比我高很多吧?”

夜之枫桦抬头望了望铺顶缀着的魔晶灯,漫不经心道:“貌似快上万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厉害,估计我的邪恶值还不到一千,还好还好,修真界最邪恶的人果然不是我这只小狐狸。我晃了晃尾巴,又好奇地问:“对了夜,魔界地图是不是需要邪恶值才能解锁看见?那要多少数值才行呀?”

“应该是有关联的,可具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夜之枫桦撇撇嘴,又重新得意起来,“我的魔界地图开启条件,是刻耳柏洛斯成功进化,现在它的进化度已经达到82%了。”

“啊?!”我惊得蹦了一下,九条尾巴瞬间炸开,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行不行,你要等我!不许自己先去!”

“不等。”他故意逗我。

“不行啦!!”我踮着脚晃他,狐耳都急得耷拉下来。

夜之枫桦眼底漾着笑意,慢悠悠提条件:“那……你不许再理那个叫冽风的修真者。”

“好!”我想也不想就答应。

“嗯嗯,这才乖。”他满意地揉了揉我的狐耳。

“那你要等我,我们一起去魔界!”

“没问题。”

“耶!”我开心地跳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雪白的九尾缠上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脖颈,软乎乎地夸,“夜最好了!”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我们的亲昵。

我连忙松开手,顺着声音望去,朵拉已经撩开门帘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枚巴掌大的魔兽蛋,蛋壳通体漆黑,泛着青红交织的魔光,蛋身萦绕着淡淡的剧毒气息。她圆脸上扬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看就知道,魔兽融合定然是大获成功。

她小心翼翼地把魔兽蛋放在柜台上,双手叉腰,嚣张地笑:“我就说嘛,我朵拉可是魔界天才炼器师,没有什么魔兽融合是我干不成的!”

我凑上前,蹲在柜台前仔细打量,雪白的指尖轻轻搭在蛋壳上,催动一丝狐妖灵力探查属性。淡蓝色的属性面板立刻浮现在眼前:魔翼兽(中阶魔兽):飞魔豹与有翼兽融合而成,身怀剧毒,擅极速突袭。

我睁圆了眼,看向朵拉:“朵拉,这真是你第一次融合魔兽蛋?”

“那当然!这次从魔界回来之前,才从老板那儿学的融合术,本以为要找好久才能凑齐适配的魔兽蛋,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朵拉拍着胸脯,一脸骄傲。

我这才了然,难怪她刚才不管不顾拉着我们要融合,就算亏本都不在乎,原来是刚学了新本事,急着试手呢。

“呵呵呵!!”朵拉叉着腰大笑几声,又突然凑到我面前,圆脸上满是期待,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快认主,把它孵化出来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自己融合的魔兽长什么样呢!”

我指了指趴在黑白背上,淌着口水呼呼大睡的焰儿,无奈地耸耸肩,狐耳轻轻晃着:“不行啦,我已经有契约兽了,夜也有自己的式神,修真界契约兽有上限,现在孵化不了哦。”

朵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满脸失望地嘟囔:“怎么能这样嘛……好不容易融合成功的,好想看看呀。”

见她这副委屈模样,我连忙蹲到她面前,用狐尾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软声安慰:“要不这样,等我把它孵化出来后,一定第一时间带过来给你看,好不好?”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它卖了,要是卖了,那我不是永远也见不着了?”朵拉扁着嘴,一脸不信任。

“卖?那多麻烦呀。”我歪着脑袋想了想,雪白的九尾扫过地面,“反正我还有几个修真界的朋友,他们都还没有契约兽,把这个蛋送给他们不就行了,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带来给你看。”

冽风、莫逸和晨晨,应该都还没有契约魔兽,随便塞给一个就好啦。

朵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冒出星光,一把抓住我的手:“真的?不许骗我!”

我使劲点点头,狐耳竖得笔直:“对!绝对不骗你!”

“那太好了!”朵拉一下子扑过来想抱我,却被夜之枫桦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让她抱了个空。

夜之枫桦搂着我,笑眯眯地看向朵拉,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可是……万年没办法解除你这铺子的屏蔽结界,以后怕是想来都来不了哦。”

“那好办。”朵拉轻轻挥了挥小手,一道淡黑色的魔纹飘到我眉心,没入肌肤之中,阵营面板瞬间弹出:万年,魔性值提高10%。得,这下就算不是魔修,也沾了魔界的气息了。

“这样一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就能循着魔息找到这里了。”朵拉得意地扬下巴。

我虽然不清楚魔性值在修真界有什么具体用处,但多半和进入魔界的条件息息相关,不然夜之枫桦也不会变着法让朵拉给我加这东西。我嘻嘻一笑,晃着尾巴向朵拉道谢,又拿起那枚魔翼兽蛋翻来覆去地把玩,看到属性上“剧毒”二字,忍不住开口问:“朵拉,是不是魔界的所有生物,都带毒呀?”

“当然不是。”朵拉摇摇头,认真地给我解释,“即便在魔界,身怀剧毒的魔兽也是凤毛麟角,极其稀少。普通的毒素倒是多一些,但修真界和魔界都有速效解毒丹,解起来不难。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那种本命剧毒……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靠近那些剧毒魔兽。”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狐耳轻轻耷拉:“可之前我们杀的那只飞魔豹,毒不也被解了吗?”

“那是因为它当时身受重伤,灵力枯竭,毒素都弱了大半。”朵拉盈盈一笑,语气郑重,“等你今后踏入魔界就知道,正常状态下的飞魔豹有多危险,绝对不能拿你们之前杀的那只做比较,不然定会吃大亏。”

我了然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我之前见过的魔兽,好像都有毒?比如瞿如、火睛熊,它们身上散出的黑雾,都有腐蚀性。”

“那是魔化,不是真正的毒。”朵拉细心解释,指尖凝出一缕淡魔息,“魔化只是给它们的身体注入了稀薄的魔力,可它们的肉身无法完全吸收,多余的魔力就会逸出来,形成带着腐蚀性的黑雾。那只是溢出的魔力破坏力强,才被你们当成毒,和魔界魔兽的本命剧毒,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正想再问些魔界的趣事,却发现朵拉的目光早已不在我身上,而是越过我,直直看向我身后的黑白,眼神里满是惊讶。

“朵拉?”我疑惑地回头。

“这是……”朵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黑白。

“焰儿,我的契约兽啦。”我笑着指了指还在睡觉的小毛球。

朵拉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在黑白身上:“不是它,是这只独角兽……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黑白怎么了吗?”我歪着脑袋,狐耳轻轻动着。

“太奇怪了。”朵拉沉吟着,眉头微蹙,“独角兽乃是上古光属性神兽,理应周身只有纯净圣光,可我在这只独角兽身上,竟然同时感觉到了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修真能量……更诡异的是,这两种力量相融相合,没有半分排斥,极为融洽。”

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雪白的九尾晃得欢快:“这很正常啦,黑白本来就是光属性独角兽和暗属性梦魇,历经数千年诅咒融合而成的,所以才会有光暗双属性呀。”

听完黑白的来历,朵拉露出了然的神情,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能突破光暗本源的排斥。不过即便如此,光暗力量失衡,它的成长也会受到极大限制,很难突破幼年期。”

她说着,便伸出手掌,想抚上黑白的额角,可黑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往后退,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紧紧盯着朵拉,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朵拉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是啊,独角兽只会亲近心灵纯净的少女,我来自魔界黑暗,满身魔息,又怎么能奢望它靠近呢。”

“朵拉……”我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这是神兽的本能,你不用介意。”她强打起精神,看向我,“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黑白留在我这儿吧。它自出生便待在圣光浓郁的凤与城,体内光能量太强,暗能量太弱,导致失衡。若把它送去魔界,让它吸收纯粹的暗属性魔力,让光暗彻底融合,定能突破瓶颈,快速成长。”

“这样啊……”我有些不舍地望向黑白,心里犹豫着,是把它交给朵拉,还是等我完成修真任务,带它一起去魔界。我用灵力传音给黑白:“黑白,你说呢?”

黑白湛蓝色的眼睛闪了闪,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呼呼大睡、时不时砸吧嘴的焰儿,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轻轻点了点脑袋,用稚嫩的声音传音给我:“主银,黑白要去魔界!我要快点长大,再也不要被焰儿欺负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为了躲焰儿这个小魔王,宁愿去人生地不熟的魔界历练。

我看向夜之枫桦,见他笑着轻点下颌,才放下心,轻轻拍了拍黑白的脑袋,郑重地把它托付给朵拉。我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逗得朵拉噗嗤一笑,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

我抱起飞醒的焰儿,眼睁睁看着黑白跟着朵拉走进内间,心里微微发酸,鼻尖都有点痒,连忙拉了拉夜之枫桦的衣摆,小声说:“我们快点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把黑白抱回来。”

“不急,还有东西没拿呢。”夜之枫桦拉住我,慢悠悠道。

“什么东西呀?”我眨了眨眼。

“魔翼兽的专属装备。”

夜之枫桦话音刚落,朵拉刚好从内间走出来,听到这话,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一副又要躲回墙角画圈圈的沮丧模样,哀嚎道:“不要啊!我的金币!我的亮晶晶!又要被你们拐走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柜台下,翻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枚形如兽爪的装备。那爪套不知是用何种魔界秘金炼制而成,通体黑亮,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黑色魔光,纹路细腻,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把这个直接装在魔翼兽的前爪就行,就算是幼年期也能装备,它会自动调整大小。”朵拉心疼地摸了摸爪套,“这东西本身没毒,可装备后能引动魔翼兽本身的剧毒,攻击时会附带本命毒液,可是魔界难得的好装备,我还指望用它换一堆亮晶晶的金币呢,又被你们拐去了。”

我歪着脑袋,狐耳轻轻动着:“朵拉很喜欢金币吗?”

朵拉疯狂点头,眼睛都亮了:“对!超级喜欢!所以你们快把金币拿出来,不能总让我亏本吧!”

我看向夜之枫桦,一脸求助。

“别理她。”夜之枫桦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她哪是只喜欢金币,所有亮晶晶的东西她都爱,你空间戒指里的七彩灵玻璃球,随便给她两颗就行了。”

我还在发愣,朵拉已经兴奋地蹦了起来,拽着我的衣袖晃:“真的吗?快拿来啦!我要亮晶晶!”

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习性,怎么和我这只狐妖这么像?

朵拉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得意地扬着下巴:“不用猜了,我没堕入魔道修行之前,可是堂堂上古巨龙,龙族本来就爱收集亮晶晶的宝贝!”

“没堕入魔道前是巨龙,那你现在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当然还是巨龙啊!”朵拉理直气壮地说。

我忍不住笑出声,狐尾扫过地面:“那你直接说自己是巨龙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麻不麻烦呀。”

……

片刻后,我们坐在凤与城内一间雅致的小餐馆二楼,临着雕花阳台,能看见楼下车水马龙的修士街道,御剑飞行的修士掠过天际,灵气缭绕,一派繁华景象。我早就把睡得四仰八叉的焰儿塞回了宠物空间,捧着一杯灵茶,小口抿着,碧绿的茶汤泛着淡淡的灵香,沁人心脾。

“夜,莫逸要什么时候才来呀?”我晃着尾巴,看向对面的夜之枫桦。

夜之枫桦把玩着桌上的灵玉杯,想也不想道:“我们今天一天都有任务,那家伙估计还要再等几小时,怎么,想他了?”

我摇摇头,把灵茶杯放在桌上,耳尖的狐毛轻轻颤着:“是那只魔翼兽蛋,想问问莫逸要不要,他还没有契约兽呢。”我其实也满心期待,想快点看看孵化出来的魔翼兽长什么样子,莫逸是最近的朋友,自然第一个想到他。

“先别孵化,放在我这里一段日子。”夜之枫桦突然开口。

“咦?为什么呀?”我睁圆了杏眼。

“我要收集它的剧毒和魔息,用来喂养刻耳柏洛斯,这样一来,小刻的进化速度就能加快,进化之后的魔性值也会更高,更利于我晋职。”夜之枫桦解释道。

“这样也行?”我惊讶地看着他,连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魔翼兽蛋,小心地放在桌上,叮嘱道,“这东西有毒喔,小心别碰坏了。”

夜之枫桦神秘一笑,指尖微动,掌心凭空多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黑布帛,布上绣着上古聚魔纹。他将黑布往魔兽蛋上一罩,那黑布竟瞬间延展,将比它大近三倍的魔兽蛋完完整整地包裹起来,一丝毒息都不外泄。随后,他便把裹好的魔兽蛋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

我好奇地凑过去,雪白的狐耳贴得更近:“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之后还要……”

夜之枫桦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透过阳台,看向楼下的街道。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跳——不知何时,餐馆楼下已经被凤与城的守卫军团团围住,玄色的守卫服泛着灵力光泽,密密麻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眉心:他们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虽然刚才被朵拉加了10%魔性,又莫名涨了200罪恶值,可这点数值,在凤与城的洗罪泉早就能洗干净了,更何况我又没杀人,这点罪恶值,根本不足以被抓进天牢啊。

看来应该和我无关,或许是餐馆里还有其他通缉犯?

我下意识看向夜之枫桦,好在路医师给的隐玉还戴在他身上,隐匿气息的功效还在,应该也和他无关。

正想着,一队守卫已经沿着楼梯走了上来,步伐整齐,灵力内敛。带队的正是不久前刚见过的守卫队长,我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只见他先对着我抱了抱拳,行晚辈礼,随即转向夜之枫桦,神色一沉,朗声道:“夜之枫桦,你使用伪造的通行证,非法从兰卡大陆偷渡至亚加大陆,现按凤与城律法,将对你进行遣送回原籍。”

“夜……等一下啦!不要走!”我急得站起身,雪白的九尾都炸了起来,伸手想去拉他。

“对不起,少族长。”守卫队长恭恭敬敬地躬身,“我们也只是按律法规定办事。”

“可是……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微微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如果夜就这样走了,我又要孤零零一个人了……而且,我们刚才明明还见过,那时候你……”

那队长依旧恭敬,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修真界通缉的偷渡者。”

我焦急地攥着衣角,狐尾紧紧缠在腿上:“那你怎么现在又知道了?隐玉还在生效,根本没露出破绽啊!”

“是有人告密吧。”夜之枫桦反倒异常平静,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隐玉的功效还在,若不是有人刻意告密,你们绝不可能识破我的身份。”

守卫队长坦然点头:“的确如此。”

告密?!我愤愤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看向队长:“是谁告的密?告诉我!”

“对不起,少族长,关于告密者的信息,恕我无可奉告。”守卫队长微微躬身,转向夜之枫桦,做出请的姿势,“无论如何,夜之枫桦,请你跟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周身的灵力也悄然运转,随时准备行动。

“乖乖。”夜之枫桦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我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上,轻柔地拍了拍,耳尖的软毛被他揉得微微翘起,我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九条蓬松的雪白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软乎乎地不肯松开。“我很快就会过来的。”

我圆溜溜的杏眼怯生生望向一旁列队的守卫,又转回头盯着他,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安轻声问道:“你还要用伪造术吗?”

“我有前科,估计是用不了了……”夜之枫桦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刮过我的脸颊。

那不是意味着要等踏入履霜境后,才能走正常途径回到这里?可是那样要等好久好久……我满心的欢喜与期盼瞬间像泄了气的灵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九条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衣角,圆脸蛋鼓成一小团,满眼不舍地仰头望着他。

“估计以我的前科,即便到了履霜境,也未必能顺利踏入亚加大陆……”夜之枫桦低声喃喃,随即又扬起温柔的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没关系,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立刻竖起狐耳,尾巴也轻轻晃了晃,满眼期待。

“只要进入魔界,通过魔界与五大陆的空间连通通道,就能任意游走在各大陆之间了。”

“那要多久才能回来?”我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棉花。

夜之枫桦屈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眼底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劲:“我会尽可能快的,至少得想办法比冽风那家伙快才行!!”

我歪着脑袋,雪白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心里暗暗嘀咕:他不会又去故意和冽风捣乱,偷偷给人使绊子,让他没法安心修炼吧?

下一秒,夜之枫桦俯身,在我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他便转身跟着那一队守卫缓步走了出去。我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跟在后面,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路跟着他们走到传送阵前,看着守卫将他引上阵眼。一阵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又缓缓消散,传送阵上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余温都没留下,夜之枫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少族长,您没事吧?”

妖族守卫队长快步走到我身边,语气恭敬又带着关切。我轻轻摇了摇头,雪白的狐耳耷拉着,心里满是疑惑。这些守卫对我总是格外友好恭敬,方才我和夜耽搁了许久,他们没有半句催促;后来我一路跟着押送队伍,他们也从未阻拦呵斥。我分明见过他们抓捕其他通缉者时,冷酷强硬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如今的温和?

“其实……”队长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终究压低声音开口,“其实,若您正式继任妖族族长之位,便能以妖族至尊的名义,随意邀请其他大陆的修士前来亚加,您若想前往其他大陆,也无需繁琐的通行证,整个修真界的大陆都会为您敞开大门。”

“呃?这是要让我去竞争妖族族长之位吗……”我懵懵懂懂地眨眨眼,狐耳微微动了动。

“属下先告辞了,少族长请珍重。”队长躬身一礼,便带着守卫们悄然退去。

妖族族长?

自那日傲飒前辈偶然同我提起后,我便没再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趣闻。如今想来,凤与城本就是妖族直属主城,守卫们对我这般恭敬,莫非是早就知晓,我是狐族的少族长,有继任妖族族长的资格?

可一想到自己真的坐上妖族族长之位,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九条尾巴都炸成了小毛球——万一,我成了妖族族长,那简直是妖族的灭顶之灾啊!

这根本不是开玩笑嘛!我除了顶着红狐族族长的身份,本体是九尾白狐之外,修为懒懒散散,术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论谋略、论战力、论治理妖族,随便拎出一个妖族修士都比我合格百倍。要是让我当族长,我肯定带着全族每天晒太阳睡懒觉、卖萌捣蛋、追着灵蝶跑,用不了多久,妖族就得被我带得懒散不堪,在修真界彻底没落,离灭亡不远了……

说起族长,我倒真心希望是傲飒前辈。他沉稳可靠,修为高深,把妖族打理得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像其他老妖怪一样看我不顺眼,还会纵容我偷懒卖萌。

妖族族长的事暂且抛到脑后,反正我也懒得去争去抢,索性顺其自然等结果就好。眼下最让我揪心的,是究竟是谁告的密。

知道他真实身份是夜之枫桦的人寥寥无几,这些天我们也刻意与其他修士保持距离,行踪隐秘得很。到底是谁,既知晓他是夜之枫桦,又清楚他此刻就在凤与城?

而且,告密者的意图绝非通缉奖励。修真界的通缉令规矩,唯有将通缉者生擒送往城主府,才能领取丰厚悬赏,只透露行踪与外貌,根本拿不到半分好处。这么说来,告密者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悬赏。

莫非是与我、与夜有血海深仇,却自知实力远不如夜,无法亲手擒下他,所以宁愿放弃奖励,也要用这种笨办法将夜赶出亚加大陆?

这个可能并非没有,可我心底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这个人,我们认识,甚至交情不算差。若真是仇敌,绝不会只将夜驱逐回兰卡大陆这么简单,夜不过是被遣返,最多被关押几日,没有半分实质性的损伤,对仇敌而言,此举毫无意义。可若是相识之人,便会顾忌情面,不敢将事情做绝,也不愿暴露自己。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将夜赶走?夜到底碍着他什么了?

我晃了晃脑袋,雪白的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夜在亚加,或是回到兰卡,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难道是我?

夜一旦回到兰卡,这亚加大陆就只剩我孤身一人了。即便还有莫逸师兄,可他终究不能像夜一样,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护着我宠着我。

难道……告密的人,是冲着我来的?

“呀!!”

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从肩膀处炸开,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看去,一根泛着幽绿灵光的箭矢深深刺入我的肩膀,箭尾还在微微颤动,残留的灵力不断侵蚀着我的经脉,殷红的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滴落,很快就将我嫩黄色的寒魄衣袍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诡异的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我慌忙摸出止血丹吞服,可伤口的血液依旧止不住地流淌,失血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双脚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即便接连吞下数颗补血丹,失血的速度依旧是回血的两倍有余,空间戒指上镶嵌的生命宝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我抬眼望去,逍遥箭神缓步走出,手中握着翠绿色长弓,弓身还残留着刚射出箭矢的灵力波动。他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刚刚你们还你侬我侬,没有想到,他刚走,你就落单了吧?”

“是你?!”我咬着唇,狐耳警惕地竖起,九条尾巴瞬间绷紧。

是他!之前在擂台之上,因为抢夺灵宠焰儿,被夜之枫桦用镜影术狠狠击败的逍遥箭神。看来真如星踪前辈所预料的,他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我太沉浸在思绪里,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荒无人烟的偏僻小巷,摆明了是自投罗网。

察觉到箭矢附带的止血无效的负面状态即将消散,我连忙又塞了一颗疗伤丹,空间戒指上的生命宝石这才缓缓恢复了一丝光泽。

逍遥箭神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自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玩味,丝毫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我心中暗道不好,本命狐技“狐王的守护”需要蓄力吟唱,此刻根本来不及准备;幻术“幻变”在战斗状态下无法催动,眼下除了硬拼,别无他法。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冰晶法杖,刚开口吟唱“水月”的咒诀,头顶突然黑云翻涌,紫色闪电骤然劈落,狠狠砸在我的身上!麻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冰晶法杖差点脱手而出,吟唱到一半的术法也被迫中断。

原来……埋伏在这里的,不止他一个人!

空间戒指上的生命宝石彻底漆黑如墨,我浑身脱力地蹲坐在地上,连抬手取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开始而已。”逍遥箭神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数枚泛着寒光的箭矢迎面射来,避无可避。我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剧痛袭来,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只觉得周身被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再次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堂之中。

这里是主城复活大堂,是凤与城指定的修士复活安全区。修真界有天道规则庇护,修士皆有保命底牌,替身符、复活丹、本命替身娃娃、绑定复活装备等,只要底牌未耗尽,便可保魂魄不散、肉身不毁。而复活点可由修士自行设定,或是家族祖地、宗门秘境,或是就近主城的复活大堂。

复活大堂由上古护城大阵加持,是绝对的安全禁区,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大阵,修士在此处绝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同时,它也是主城最后的防御屏障,若有外敌攻城,战死的修士可在复活大堂满血复活,立刻重返战场,守护主城。每逢城主举办宗门大比、秘境探险等活动,优胜者还能获得城主赏赐的复活丹、高阶替身符、灵性替身娃娃等珍稀保命底牌。

不过复活装备与复活点也有诸多限制:若修士死亡地点与复活点距离过远,复活后绑定的装备会遗失消散;距离较近,复活速度快,装备认主绑定的灵力未断,便会随修士一同回归,不会掉落损毁。若是死亡时间过长,装备与修士的认主联系会彻底断裂,即便日后复活也难以寻回。唯有修真界的顶尖大佬,即便身死数万年,只要重修回归原有境界,便能与遗失的绑定装备产生灵力共鸣,重新寻回;若是境界尽失,灵力断绝,便再也感应不到装备的踪迹,只能永久遗失。

我苦笑着摇摇头,抬手调出个人属性面板查看,修为只掉了一个小境界,可对于我这种能躺绝不站、能懒绝不修的九尾狐来说,掉一个小境界都堪比天塌下来,要补回来不知道要偷懒睡多少觉。值得庆幸的是,身上的绑定装备都完好无损,只是空间戒指里少了一颗丹药——那是夜之枫桦在路医师府邸亲手炼制的爆攻丹,能在三十秒内提升百分之百攻击力,可副作用是三十秒后会陷入两小时的虚弱状态,丢了倒也不算可惜。

“算了,掉就掉了吧。”我耸耸肩,雪白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夜才离开十几分钟,我就把自己作到复活大堂,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对了,莫非……告密的人是逍遥箭神?

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就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他根本不知道夜的真实身份,我们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分毫,更何况他与我们是明面上的仇敌,夜被驱逐离开亚加,他连报仇的对象都没了,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这么说来……还会有谁呢?

我皱着小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踏出复活大堂,可还没走出三步,数道银光骤然划破空气,三枚冰冷的箭矢重重刺入我的大腿与手臂,剧痛瞬间袭来,我腿一软,直直向前倒去,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再次席卷全身,连支撑着起身都做不到。

抬头望去,不远处站着五六个手持法器的男女,神色阴鸷地盯着我,其中一人手中的银色金属弓弓弦还在颤动,他正冷漠地从箭囊中取出三枚箭矢,再次搭弓瞄准我。

又是逍遥箭神的同伙?!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复活大堂周围,此刻竟安静得诡异,连一个路过的修士都没有,显然是他们提前清了场。

就在这时,炽热的火光骤然亮起,数颗比焰儿喷出的大上两倍的火球呼啸着朝我袭来,与火球一同而至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利箭。皮肤被炙热的灵力灼烧得剧痛难忍,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开来,我的眼前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意识彻底消散……

再一次出现在复活大堂莹白的阵纹之上,我圆溜溜的眸子耷拉下来,头顶蓬松的白色狐耳蔫蔫地垂着,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有气无力地扫过地面,心里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到底是该硬着头皮走出去,还是干脆赖在这安全的复活阵里不挪窝了……或许我这只九尾白狐的天性便是这般散漫淡然吧,在我看来,之前被他杀了一次,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顶多算双方扯平,可偏偏,貌似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现在该怎么办?

总缩在复活大堂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一抬眼,望见复活大堂四周遥立着的几道修士身影,我雪白的小身子微微一颤——我敢打包票,只要我敢踏出这阵法一步,用不了片刻,就得再次躺回复活阵里。

说起来,这复活大堂的设定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以阵眼为中心的一小片范围,竟是守卫巡逻的绝对盲点,上一次夜在这里动手杀人,才得以毫无阻拦。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过来了,那几人就守在盲点之外,死死堵着所有出路。

手臂传来钻心的灼痛,让我忍不住龇了龇小巧的牙。虽说复活之后,寻常皮外伤都会自动愈合,可若是伤及筋骨、或是被特殊术法所伤,痛感与伤势都会跟着复活一同留存。就像我的这条手臂,射中它的箭矢不知附着了何等阴毒的技能,伤口看着不过细小一点,却火辣辣地疼得钻心,整条胳膊软塌塌的,连微微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以这副残破的状态出去硬拼,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垂着脑袋想了一瞬,头顶狐耳倏地竖了竖,不再犹豫,樱色的唇瓣轻启,默念起狐王附身的咒语。

预想中的灵力涌动并未出现,周遭一片死寂。我本想着借着狐王的守护撑起超强防护冲出去,只要能跑到路医师家,或是随便一处人多的闹市,便能躲过这场围杀。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我又试着催动幻变术,指尖依旧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复活大堂内,竟是任何法术都无法施展!

这下可好,连逃跑的依仗都没了。要知道,狐王附身与狐王的守护,技能前置吟唱时间长到离谱,看外面那些人虎视眈眈的模样,怎么可能给我充足的准备时间?

我无所谓地撇了撇粉嫩的小嘴,九条尾巴轻轻圈住自己的小腿,耗着就耗着吧,反正我万年闲得发慌,有的是时间。

正百无聊赖地想着,脚下的复活阵突然泛起刺眼的白光,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我向前一推,我脚下一个踉跄,头顶狐耳慌乱地抖了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复活大堂之外。

我下意识地转头回望,只见复活阵内又出现了一道身影,原来如此!从方才的白光便能看出,这复活大堂竟容不下多人同时停留,一旦有人复活,便会将前一个人强行“赶”出去!

“莫不是你以为,能在那方寸之地躲上一辈子?”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脖颈便贴上一片冰凉的刃锋,紧随其后的是尖锐的痛感。我惊愕地转头,只见复活阵内刚出现的陌生人,正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狠狠割开了我的喉咙。

剧痛席卷而来,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再次经历眩晕的失重感后,我又一次踏在了复活阵的纹路上。

死亡与复活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我抬手摸了摸尚且发疼的脖颈,还没从濒死的余悸中缓过神,复活阵再次闪过白光——和刚才一模一样,我又被强行推出了复活大堂。

我心里暗暗咂舌,为了逼我出来,他们竟不惜让自己人反复送死,这般不择手段,实在可怕。

我不知道换做其他修士遇上这种事会如何应对,可比起反复的死亡,我更惧怕那无始无终、令人窒息的绝望黑暗,那是比魂飞魄散更让我恐慌的滋味。

我微微顿了顿受伤的脚,指尖试图催动幻变术,可提示依旧冰冷:战斗状态下无法使用。

死就死吧,拉上几个人垫背,倒也不算亏。

我攥紧手中的冰晶法杖,雪白的狐耳绷得笔直,默默吟唱水月的咒语。可咒文刚念到一半,一支晶莹的冰箭便朝着我的脑门直射而来!法术吟唱一旦被打断,所有努力都会白费,可我本就笨拙的运动细胞,在手臂重伤的情况下更是避无可避,只能圆睁着眸子,眼睁睁看着冰箭朝自己飞来。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我来不及疑惑,拼尽全力扬起冰晶,清喝一声:“水月!”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莹润的月牙冰刃,我随意锁定了一名身穿素白法师袍的修士攻了过去——以我如今微弱的攻击力,根本破不开高防修士的防御,也只能欺负和我一样血薄的法师了。

红色的伤害数字刚在半空闪现,一支泛着幽绿光芒的箭矢便带着锐芒,狠狠射中我的肩膀。手中的冰晶瞬间脱手,滑出老远。

我望着那满脸嘲讽看向我的修士,微微扬起苍白的唇,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利剑便刺穿了我的胸口。

又回来了……还有完没完啊!

我郁闷地叹了口气,蓬松的尾巴烦躁地扫了扫地面。随着复活,认主的冰晶自动回到手中,我百无聊赖地调出个人属性面板,接连的死亡让我的境界跌落大半,可奇怪的是,我依旧维持着人形,头顶的狐耳与身后的九尾也没有消散。

空间戒指里的东西掉落了不少,好在里面大多是零食和无用的杂物,损失的不过是几瓶疗伤丹药,倒不算心疼。

我翻看着属性面板打发时间,发现这次外面的人并未立刻动手,竟让我在复活大堂里多待了片刻。可刚松了口气,熟悉的白光再次涌来,将我推出了门外。我苦笑着撇撇嘴,抬眼便看见逍遥箭神立在不远处,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原本包围四周的修士纷纷垂下了握剑的手。我正满心疑惑,便见他拉满了那柄碧绿色的长弓,一支毫无特效的普通箭矢,直直射向我的大腿。

箭矢入肉的痛感传来,可生命值只下降了微乎其微的一点——他用的,仅仅是最基础的普通攻击。

呵,原来如此。杀我几次觉得不解恨,便想用这种凌迟般的方式,慢慢折磨我至死吗?

想来方才让我痛快死去,不过是为了试探我的真实实力罢了。

又一枚箭矢狠狠射在我握冰晶的手上,剧痛让我再次脱手丢了法杖。依旧是普通箭矢,依旧是毫无技能的普通攻击,没完没了,如同跗骨之蛆。

大腿被射穿,根本无法躲避;手掌被射中,连还击的能力都没有。我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枝又一枝箭矢射在身上,持续的剧痛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再一次陷入黑暗,睁开眼时,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复活大堂。只是此刻,我的精神早已涣散,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头顶的狐耳软软地贴在银发上,九条尾巴也失去了往日的蓬松。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突然响起,宠物空间里的焰儿醒了。它圆乎乎的小脑袋从我的怀中探出来,湿漉漉的眸子张望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险境,疑惑地喵喵叫着。说来奇怪,这小家伙我从来无法自主召唤或收回,出入宠物空间,全凭它自己的心意。

我索性不再挣扎,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笑嘻嘻地望向门外的众人。他们拥有碾压我的实力,无论我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何必再白费力气折腾。

除非动用禁咒,可禁咒的吟唱时间比狐王守护还要漫长,若是真有那机会,我倒宁愿用狐王守护冲出去——更何况,禁咒是无差别攻击,路医师就住在这凤与城,我绝不能连累他。

何况为了杀我,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光是清空复活大堂周围的路人,便绝非易事。我突然恶趣味地想,若是此刻恰好有其他修士回城复活,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很有趣,至少能看看他们狼狈赶人的模样。

逍遥箭神再次举起了那柄碧绿色长弓,指尖漫不经心地拉满弓弦,动作和之前如出一辙。可这一次,比箭矢更快的,是一道娇小的火红色身影。

“焰儿?!”

我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可焰儿已经从我怀中一跃而下。小小的猫咪身躯骤然燃起熊熊烈焰,火红的光芒包裹着它,身形不断暴涨,最终化作威风凛凛的狻猊原形,周身烈焰翻腾。一道看似娇柔却带着无上威势的声音响彻天际:“九天炽焰!”

轰鸣声震耳欲聋,远处的天空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一颗裹着焚天烈火的陨石轰然坠落,砸向地面!

这场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我更是惊得呆立原地,万万没想到焰儿会突然动用神器赤焰的附加技能。释放完技能的焰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瞬间缩回猫咪形态,虚弱地趴在地上,轻轻喵喵叫着。

火焰陨石砸落之处,燃起冲天大火,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浓烟滚滚,遮挡了视线。隐约能看见逍遥箭神摔倒在地,满脸错愕,其余修士更是仓皇躲避,乱作一团。唯有身后的复活大堂,白光不停闪烁,那是被波及的修士接连死亡复活。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我立刻默念狐王附身的咒语,快步朝着焰儿跑去。可一道寒光比我更快,一把长刀直直朝着焰儿砍去!

“焰儿!!”

我疯了一般扑过去,换来的却只有一道白光,和空无一物的地面。

宠物焰儿已死亡,宠物空间复活需二十四小时。

“看来……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你竟还有这等底牌。”

逍遥箭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场无意义的损失让他恼羞成怒,神色难看至极。

被打断的咒语终于念到了最后,我轻启樱唇,吐出最后四个字:“狐……王……附……”

一柄利剑骤然从后背刺穿我的胸膛,好不容易即将完成的咒语,再次功亏一篑。我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只知道焰儿的死,比我自己死上百次千次都要痛。那一瞬间,散漫了万年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彻骨的恨意。

鲜血顺着透胸而出的长剑滴落,披散在肩头的银发被风扬起,这一次死亡,冽风送我的幽铃发带也从发间掉落——那可是能增加七十体质的法宝。

接下来的复活,依旧是无休止的死亡循环。失去幽铃的加持,我的生命力暴跌,连痛感都变得迟钝。接连两次死亡后,主城绑定的替死符彻底耗尽,又一次复活,动用的是红狐族传承的保命底牌,复活点,也不再是安全的凤与城主城。

终于逃离了那令人作呕的复活大堂,我踏在了一片嫩绿的草地之上。可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覆着白色短绒毛的狐狸爪子,我无奈地苦笑一声,人形彻底溃散,变回了小小的九尾白狐本体。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拼命地大口呼吸,却依旧觉得喘不过气,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模糊。

原来,即便我表面装作不在意,接连的死亡与剧痛,早已将我的身体与神魂拖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难受得快要炸开,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焰儿……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是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后思绪。那不是复活时短暂的黑暗,而是真正无边无际、仿佛要将我彻底吞噬的死寂黑暗,极致的恐惧将我牢牢包裹,连动弹一根狐毛都做不到,整个身子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冰冷、绝望,无边无际。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我一遍遍挣扎着想睁开眼,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束缚身体的压力骤然消失,我试着抬了抬爪子,竟能轻松活动。心中一喜,连忙眯起狐眸张望,却瞬间跌入了失望——这里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原,漫天飞雪飘落,天色暗得诡异。低头看着自己毛绒绒的白爪子,我不得不接受现实:好不容易修炼而来的人形与境界,彻底归零,又变回了这只小小的白狐。

好在,能逃离那片绝望的黑暗,已是万幸。

我查看自己状态,境界彻底清零,装备只丢了幽铃发带,空间戒指里的丹药、零食和杂物倒是掉落了大半。我轻轻叹了口气,狐耳耷拉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了,这风雪天,天色暗得实在不合常理。

趴卧在雪地里歇了片刻,我缓缓撑起四肢,用力甩了甩脑袋,将埋在身上的积雪抖落,九条尾巴扫开周身的白雪,茫然地张望四方。大雪与昏暗的天色遮蔽了视线,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这复活点也太坑了,竟把我扔到了这荒郊野岭。

前肢依旧隐隐作痛,伤势跟着本体一同留存了下来。我摇摇尾巴,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前行,没走几步,“砰”的一声,脑袋狠狠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疼得眯起眼,抬头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覆着褐色皮毛的巨大兽蹄,再往上,是硕大的头颅、外翻的长长獠牙——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猪!

野猪也发现了我这只送上门的小狐狸,风雪天许久未觅到食物,它凑过脑袋,流着口水想用鼻子拱我,显然是把我当成了美味的点心。

我可一点都不想成为野猪的盘中餐,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可同为四足,野猪的体型比我大上数十倍,一步抵得上我小跑百来步,更何况我只有三只脚能正常发力,没跑几秒,背上便传来剧痛,被野猪狠狠踩在了蹄下。

果然,狐倒霉起来,走到哪里都会被欺负。

我绝不能就这么沦为食物!即便伤势沉重,即便境界归零,我依旧拼尽全力默念起水月的咒语。野猪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下口,侧着脑袋愣了片刻,才低下头,尖锐的獠牙对准我的脖颈咬来。

说实话,以我的体型,它一口吞了反倒省事,这般折腾实在麻烦。

就在獠牙即将碰到我皮毛的瞬间,漫长的咒语终于念完,我清喝一声“水月”,半透明的月牙冰刃精准砍中野猪的面部。

“轰”的一声,庞大的野猪轰然倒地,头顶飘起一道红色的“-500”伤害数字。

我看了眼地上的野猪,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空间戒指里还有零食,可狐狸形态根本无法取出,可让我吃生野猪肉,我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继续沿着前方一瘸一拐地前行。

一路上陆续遇上十来只落单的野猪,我都用水月术一一解决,可翻遍了整片雪地,都没找到一颗能吃的野果。饥饿度不断飙升,我饿得眼前发黑,甚至开始寻找能一头撞死的大树——至少死得痛快,总比活活饿死强。

没多久,我的目光便锁定了一棵粗壮的枯树,稍稍退后两步,我铆足力气,朝着树干狠狠撞了过去。

可预想中的坚硬痛感并未传来,额头撞上的地方,软绵绵的,温暖又厚实。

这是什么怪树?修真界的树都这么奇怪吗?

我疑惑地抬起狐眸,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轻轻落在了风雪里:

“万年。”

咦?

我高高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雪白的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荡着,圆溜溜的眼眸里映出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我面前、眉宇间裹着满满无奈的妖,正是本该在宵云城出席妖族族长葬礼的银狼王傲飒。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荒郊雪岭来?不管缘由为何,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而言,简直是天降救星。我软乎乎的嗓音带着奶气,直截了当地开口:“傲飒,什么都别说了,有吃的没?我都快饿到想原地躺平自杀了!”

闻言,傲飒先是微微一怔,鎏金色的兽瞳里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他状似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凌厉的妖力破空而出,一只不知死活、凑到我身边晃悠的黑野猪瞬间轰然倒地,溅起的漫天飞雪劈头盖脸地裹了我一身,把我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雪狐。

我用力甩了甩全身的白毛,九条尾巴齐齐翻飞,将雪花抖得干干净净,转眼就看见傲飒已经体贴地割下一大块鲜嫩的野猪肉,又随手折了些干枯树枝,指尖凝出一簇妖火就地生起篝火。不过片刻,简易的木架上,肥美的野猪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里,燃起细碎的火星,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冷冽的空气中。

我难得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九条尾巴盘在身侧,眼巴巴地盯着烤肉,耐心等着投喂。不多时,傲飒便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野猪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用干净的树叶托着递到我面前。我埋头大口啃食,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饱饱之后,满足地舔了舔粉嫩的下唇,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尾巴晃得更欢快了,一脸悠闲地望着对面神色郁郁、似有满腹心事的傲飒,歪着脑袋开口:“你怎么会来这儿?耀恢呢?”

“耀恢回到与他订立契约的修士身边去了,至于我为何在此……”傲飒轻轻呼出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里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在凤与城遭遇的事,整个妖族都已知晓。凤与城城主震怒,已正式下令拘捕那些胆大妄为的人类修士。”

我啃着最后一片肉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暗自嘀咕:那些人被抓本就是活该,可真有这么严重?不过是想杀我而已,随手就能洗掉罪恶值,就算真被抓,也不过是被关押两个时辰而已。可从傲飒凝重的语气里,我分明听出,此事远非我想的那般简单。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修士私斗——妖族族长竞选正值关键时期,妖族主城内,身为九尾狐族少族长的我,竟被人类修士围杀,这是赤裸裸的欺压,是打整个妖族的脸!妖族诸位长老震怒不已,当即下令派出妖族大军,我的狐父泠雪,更是亲自带队,不惜倾尽妖族之力,也要让袭击我的那些人类修士九族陪葬!

……………

修真界中,能踏入修行之路的家族,皆是底蕴深厚的大族,一人九族,动辄便是上万人。而当日围攻我、参与袭杀的修士连同牵连者,不下百人,如此算来,九族连坐便是数百万人,甚至逼近千万!这就是残酷的修真界,仙人一怒,伏尸千万,妖族王者一怒,便是生灵涂炭。谁让我是九尾狐族唯一的少族长,是妖族未来的掌舵人之一呢?

也正因我妖族少族长的身份,数千万人族性命因袭杀我一事陪葬,滔天怨念席卷天地,这也成了日后人族与妖族全面爆发种族大战的核心导火索之一。(我第一世出现的时间线妖族和精灵族抵抗人族大战后千年)

……………

傲飒看着我恍然的模样,继续沉声说道:“整个妖族都为此事彻底震动,但你终究尚未正式继任妖族族长,加之事端发生在凤与城地界,族中最终决议,暂交由凤与城城主处置……那些胆敢以众欺寡、围杀你的修士,已被亚加大陆全面通缉。”

他的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清冷淡漠,可眉宇间的凝重却藏不住,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竟然已经闹到了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

修真界中,修士之间恶意决斗本是常事,抽筋剥皮、夺宝杀人屡见不鲜,可这一次,只因我是妖族族长候选人,更因那些人不是简单争斗,而是起了绝杀之心,妄图在妖族地界灭杀妖族少族长,这是欺妖族无人,是触碰了整个妖族的底线,险些直接引爆人族与妖族的千年战火。

我晃了晃耳朵,疑惑地抬眼望向傲飒,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袍:“你专程跑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个?这没必要吧,我早晚都会知道的。”

“当然不是。”傲飒又露出那抹苦涩的笑,他抬眼望向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忽然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万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雪啊。”

“是雪……可你知道吗,两天前,这里还是炎炎夏日。”

“呃?”我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九条尾巴下意识地绷直了几分。

“这里是凤与城辖下的一座小村落,包括此处在内,凤与城整片地域,如今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冰寒。”傲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字字清晰,带着让我心慌的重量。

我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爪子攥紧了身下的雪地,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想说的是……”

傲飒深深地望着我,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泠雪,你的父亲,他准备毁了凤与城辖下的一切。”

“啊?”我瞬间僵在原地,雪白的耳朵耷拉下来,一脸不可置信。

“事实上,若不是憬凤殿下拼命阻拦,凤与城早已化作一片冰墟了。”

“你是说……爹爹他……”我猛地伸出小爪子捂住嘴,粉嫩的唇瓣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憬凤殿下,是凤与城的守护神兽,与父亲泠雪乃是旧识,可父亲的实力,整个妖族无人不知。

“对。”傲飒轻轻点头,语气沉重,“憬凤殿下以自身本命焰力,对抗你父亲的极致寒气,才勉强将这场风雪控制在眼下的范围。可泠雪乃是上古九尾冰狐,修为深不可测,憬凤殿下早已力竭,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他的焰力耗尽,或是泠雪殿下不再顾念旧情,凤与城及其下辖所有城镇乡村,都会在瞬间被冰雪覆灭。”

冰凉的雪花落在我的脸颊上,我脑中一片空白,彻底懵了。我从没想过,一向清冷矜贵的狐父,会为了我做到这般地步。

傲飒微微一叹,声音里满是无奈:“泠雪殿下已经因怒堕入魔道,在他心里,唯有你和狐母岚霜是最重要的。为了你们,哪怕毁天灭地,他也在所不惜。这一次,你在亚加大陆主城凤与城遭此重创,灵力尽损,以他如今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瞬间明白过来,晃了晃身子,急切道:“所以你才急着来找我?”

傲飒重重点头:“正是。你母亲岚霜身子孱弱,无法离开红狐族的雪园,如今,全天下唯一能阻止泠雪殿下的,就只有你了。我循着耀恢身上残留的你的微弱灵力一路追踪,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你。”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我立刻挣扎着要站起来,憬凤殿下是守护凤与城的神兽,他绝不会坐视城池毁灭,可若是父亲和憬凤殿下真的大打出手,无论谁受伤,我都无法接受。

刚匆忙起身,前肢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刺痛,我下意识地将重心放到另外三只小爪子上,身子忍不住微微摇晃,这细微的动作,根本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傲飒。

“没什么啦,只是小伤而已。”我连忙摆了摆爪子,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想让他担心。

傲飒却伸手轻轻将我拎了起来,温热的妖力缓缓抚过我前肢的伤口,眉宇间的担忧稍稍散去,却依旧沉声道:“话虽如此,可若是让泠雪殿下见到你这副受伤委屈的模样,他只会更加暴怒,届时凤与城的局势,将再无挽回余地。”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爹爹最疼我,见我受伤,怕是真的会直接掀翻整个凤与城。

“我不通治愈之术,先带你去见路医师。”傲飒柔声说道。

“路大叔?”我眨了眨眼。

“对,他此刻正在凤与城内。”说话间,傲飒已将我稳稳放在他的肩膀上,脚下发力,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周围的景物都化作模糊的残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我迎着扑面的狂风,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困难地开口:“傲飒,你跑这么累,不能用传送阵吗?”

傲飒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声音清晰地传来:“我独自传送自然无碍,可携带他人跨域传送,唯有上古神兽才能做到。再坚持片刻,很快就能到前方的村子,那里有直通凤与城的传送阵。”

不愧是银狼王,肉身力量竟强悍至此!我在心里暗暗感叹,也暗自庆幸,若是这荒岭中没有传送阵,怕是要被他一路拎回凤与城,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可怕。

以傲飒的极速,不过十来分钟,一座隐在风雪中的小村落便出现在眼前。傲飒的脚步渐渐放缓,踏上村口那绘着繁复符文的传送阵,柔和的白光瞬间绽放,将我们二人包裹其中。

没有丝毫阻拦,下一秒,我便随着傲飒一同出现在凤与城的街道上。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吓了一跳。方才的小村落不过是飘雪微寒,可此刻的凤与城,简直成了一座冰封的冰雪宫殿!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这般极致的冰寒,寻常修士出门便是找死。

整座城池被皑皑白雪彻底覆盖,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茫茫雪白,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我身为九尾冰狐,只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甚至傻乎乎地觉得,若是整个亚加大陆都变成这般冰雪世界,好像也挺不错的……当然,这个念头若是说出口,怕是会被傲飒和其他妖族直接拍死。

傲飒依旧将我稳稳放在肩膀上,他环顾四周冰封的街道,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再次急速飞冲而出,街道两侧的雪景在眼前疯狂掠过,不过片刻,便停在了一处残破不堪、连大门都没有的院子前。

傲飒对着空荡荡的门框绅士般敲了两下,便带着我走了进去。院子大半都被积雪覆盖,可我依旧一眼认出,这满地狼藉的废墟,正是此前被我家黑白唤来的九天闪电劈毁的地方。

路医师正站在院子中央,神色焦急万分,就连傲飒走到近前,都未曾察觉。

“路大叔?”我软乎乎地喊了一声。

路医师愣了愣神,缓缓转过头,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浑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万年!你没事吧?”

我伸出小小的前爪,对着他摆了摆,奶声奶气地说道:“好得很,就是没办法化成人形啦。”

路医师微微一叹,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额头,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凝重:“果然……你的本命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

“大叔,本命力是什么呀?”我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别吵。”路医师打断我,继续说道,“不仅是本命力,你的灵力也损耗殆尽,修为几乎跌回零界……难怪,难怪泠雪殿下会狂怒至此,不惜毁城也要为你报仇。”

傲飒沉默片刻,沉声问道:“路医师,可有办法让她恢复?”

“若是想快速恢复灵力,以此安抚泠雪殿下,我无能为力。”路医师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此前万年因使用禁咒遭到反噬,灵力本就受了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本命力破碎,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蹲在傲飒的肩膀上,一头雾水地望着二人。在我看来,我本就境界不高,就算从头修炼,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为何路医师和傲飒都如此忧心忡忡?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大叔!你上次给我的寒冰丹我还没吃呢,那个有用吗?”

路医师的双目骤然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摇着头道:“不行,你本命力损伤过重,此刻服用寒冰丹,非但无法吸收药效,反而会引发体内灵力紊乱,加重伤势。”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九条尾巴气呼呼地甩了甩,干脆想直接出城修炼算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本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大叔,本……”我刚想追问,就被路医师打断。

“若是寐殿下在此,或许能治好万年的伤势。”路医师沉吟道,“上古神兽之中,唯有寐殿下专攻医道,加之她本命水系治愈之力,或许能温养万年破碎的本命力。”

“寐殿下?”我和傲飒异口同声地开口。

路医师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从憬凤殿下与泠雪殿下对峙开始,就有妖族前往寐殿下的水下宫殿求助,可她早已离开,不知所踪,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不知其去向。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寐殿下为万年疗伤。”

我越听越糊涂,不就是恢复到灵虚境,重新化形吗?怎么在他们口中,变得比登天还难?可明明刚才我打死几只野猪,还硬生生升了三个小境界,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啊!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错,我立刻内视体内的内丹,可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错愕——方才提升的三个小境界,竟然凭空消失了!难道是我的记忆出错了?可也不至于错得这么离谱啊!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清晰地看到,自己修为界面上0后面的1%经验值,竟一点点退化成了0%,也就是说,我彻彻底底回到了刚修炼时的初始状态,半点经验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路医师说的本命力受损?

“万年,你怎么了?”傲飒察觉到我情绪低落,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我背上柔软的白毛。

我原本还无所谓的心情,瞬间纠结成一团。不能提升境界,就意味着我只能保持这副小狐狸的形态,虽然也没什么大碍,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傲飒见我垂着脑袋、耳朵耷拉的模样,一眼便看出了我的不安,神情认真地说道:“万年,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如初。只是眼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以憬凤殿下的灵力,最多只能再支撑两天,两天之后,他便会灵力耗尽,直至……身死道消。”

我浑身一僵,抬头望着傲飒凝重的眼眸,小爪子紧紧攥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带我去见爹爹。”

傲飒与路医师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苦笑,傲飒缓缓开口:“万年,你现在这般受伤虚弱的模样,若是让泠雪殿下见到,他的怒气只会彻底爆发,届时,憬凤殿下怕是连两天都撑不住了。泠雪殿下能维持眼下的状态,不过是顾念与憬凤殿下的旧情,不愿误伤他罢了。”

我举起小爪子,在傲飒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气鼓鼓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到底该怎么办嘛!”

傲飒低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路医师:“路医师,你先替万年治好前肢的外伤,这点应该能办到吧?”

路医师立刻将我拎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才开口道:“这伤口附着人类修士的特殊术法,寻常方法难以快速愈合,只能慢慢静养。但若想让它瞬间康复,虽有些麻烦,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傲飒,恐怕需要你帮个忙。”

“我?我对医术只是略懂而已,能帮上什么?”傲飒疑惑道。

路医师摇了摇头:“我需要的是银狼族天生的极速治愈力。我为万年施术治疗时,你需将自身妖力缓缓渡入她的伤口之处,借你银狼的本命治愈力,能让她受损的骨头与皮肉瞬间复原——这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方法。”

傲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开始!”

路医师取出一柄泛着淡淡银光的小巧银刀,轻轻割开我的手腕。皮肉绽开的瞬间,便看见内里的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之上还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诡异灵力薄膜,牢牢锁住了伤口的自愈之力——想来,这便是我伤势迟迟无法愈合的根源。

他旋即取出一只青瓷药瓶,倒出些许淡褐色的细腻药粉,指尖轻捻,细细涂抹在我的伤口之上。药粉刚一覆上,便传来一阵微凉的舒适感,紧接着,傲飒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一层温润的淡绿色光晕从他掌心流淌而出,银狼族与生俱来的磅礴生命力与极致治愈力,顺着光晕缓缓渗入我的骨骼与皮肉之中。

不过短短数息,伤口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我轻轻抬起手腕,晃了晃指尖,先前那钻心刺骨的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四肢百骸都轻快了不少,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扫了扫,眼睛亮晶晶地惊叹:“好厉害!”

见我行动如常,傲飒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鎏金色的眼眸紧紧望着我,一字一句道:“万年,接下来,恐怕只有一个法子能阻止泠雪。”

“什么法子?”我歪了歪脑袋,雪白的狐耳轻轻一颤,满心好奇。

“你必须尽快继任妖族族长。”

“啊?!”

我瞬间僵在原地,圆溜溜的眸子瞪得极大,九条尾巴都下意识绷直了。看傲飒这郑重无比的模样,半点不似玩笑,更何况此刻凤与城危在旦夕,他绝无心思打趣——他是认真的。

见我满脸惊愕,傲飒耐着性子柔声解释:“凤与城是妖族直辖主城,受妖族庇护。若你成为妖族族长,便名正言顺拥有守护凤与城的权柄与使命。泠雪再怒,面对身为族长的你,也必定会罢手。”

我愣愣地消化着他的话,心里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我坐上妖族族长之位,以保卫妖族属城、守护妖族子民的名义,站出来阻拦爹爹泠雪。爹爹再疯,也绝不可能对我下手,无奈之下,只能收手。

可我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要不……就让我直接去见爹爹吧,说不定他看见我好好的,就不生气了。”

傲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原本我也这般想,以为你只是皮肉外伤,治好便无碍。可如今知晓你本命力尽毁、修为归零,泠雪若是见到你这副虚弱模样,只会怒上加怒,彻底失控。”

“可按你说的,我继任族长之后,不还是要去见他吗?那不一样吗?”我揪着衣角,狐耳耷拉下来,满脸不解。

“不一样。”傲飒语气坚定,“你现在去,只是以女儿的身份求情。以泠雪此刻入魔的心境,只会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更要毁了凤与城泄愤。他知道冰雪伤不到你,自然不会有半分顾忌。”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若你以妖族族长的身份,代替憬凤殿下,以守护妖族疆域的大义与他对峙,他顾忌的便不再只是你的安危,而是你身为族长的使命、整个妖族的颜面与未来。他即便狂怒,也会为了你,压下心中的杀念。”

我抿了抿唇,心里乱糟糟的。我向来活得随性散漫,修炼混日子,闯祸第一名,让我突然坐上妖族族长的位置,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强行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傲飒,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我小声哀求,“而且,妖族的长老们,也不会承认我的吧?”

傲飒望着我,神色无比正色:“一定会。红狐族族长本就拥有顺位继任妖族族长的资格,更何况,修真大陆已有三位上古神兽认可你的身份,原本,你继位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凤与城濒临覆灭,憬凤殿下命悬一线,即便原先的反对者,也绝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语气沉重了几分:“凤与城若毁,憬凤若死,对妖族是灭顶之灾,甚至会打破修真界与魔界的平衡,引来魔界大军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他的话,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蔫蔫地趴在桌边,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地,心里又慌又乱。

“无论如何,我们先回宵云城。”傲飒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路医师,“洛,你与我们同行?”

路医师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忧虑:“我便留在此地,守着这方小院,等候消息。”

傲飒轻叹一声,郑重叮嘱:“切勿介入憬凤与泠雪的争斗,泠雪对旧友憬凤尚有顾忌,可对你,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明白。”路医师点头,“我只是想留在这里,等事态平息。”

傲飒不再多言,伸手轻轻将我抱起,快步朝外走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踏入小巷时,已然化作一道银色残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我趴在他怀里,抬头望向凤与城的上空。漫天飞雪不停飘落,远处天际却染开一片刺目的艳红,那是憬凤殿下的本命焰火,在与泠雪的冰寒之力苦苦抗衡。见此景象,傲飒脸色骤变,脚下步伐再次暴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回传送阵。

柔和的白光闪过,空间微微扭曲眩晕,再睁眼时,我们已离开了冰天雪地的凤与城。

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包裹住我,身为九尾冰狐,我最喜寒冷,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不爽地皱了皱鼻子,心里偷偷嘀咕:真想让爹爹把这里也变成冰雪世界……

可看着傲飒满脸凝重的模样,这话我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许是凤与城已被寒冰覆盖,不再适合生灵逗留,大量修士与妖族涌入宵云城,使得本就肃穆的主城显得格外拥挤。此刻正值前任妖族族长葬礼期间,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低沉的氛围里,可人流攒动,依旧嘈杂不堪。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傲飒也不得不放缓脚步,可即便如此,也远比常人快上数倍。

一路上,耳边不断传来修士们的议论声,他们大多不知内情,只当是两位妖族大能不知为何大打出手,甚至有人心怀叵测,盘算着等二人两败俱伤,前去捡漏夺宝。

我默默听着,心里暗自撇嘴。

他们哪里知道,爹爹泠雪的寒气,根本不是寻常御寒衣能够抵挡的,凤与城早已冻死了无数不知死活的修士,剩下的人这才仓皇逃到宵云城,只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半步。

趴在傲飒的肩头,我一路东张西望,不多时,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便出现在眼前。

这座妖族王宫并不奢华,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装饰,通体由墨色玄木与白色灵玉筑成,简约却气势恢宏,一眼望去,便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

我还没看够,傲飒便抱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宫门两侧的守卫见到傲飒,齐齐躬身行礼,没有丝毫阻拦,立刻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王宫!

我心里暗暗咋舌,有种误闯贼窟的奇妙感觉——不过这“贼窟”以后说不定就是我的地盘了,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亏?

来不及多想,傲飒已抱着我踏入正殿。宽阔的大殿之上,数位须发皆白、气息浑厚的妖族长老正端坐两侧,神色凝重地议论不休。我还没回过神,自己的命运就已被这些长老们敲定,下一秒,便被傲飒轻轻放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座巨大无比的白玉王座上。

“等待明日,举行继任仪式。”傲飒的声音落下,长老们纷纷点头应和。

我趴在宽大得离谱的王座上,九条尾巴勉强裹住自己小小的身子,心里郁闷得不行。

这王座太大了,就算躺上十个我,也能睡得舒舒服服,空荡荡的触感让我莫名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着数钱。

更气的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我蔫蔫地晃着尾巴,听着下方长老们的争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上这般棘手的局面,即便有人经历过数千年前的修真界与魔界大战,那时也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妖,从未这般亲手决断种族存亡。

此次泠雪虽是个人盛怒之举,可处理不当,便会成为魔界入侵的导火索。更何况,事端本就是凤与城的人类修士理亏,集结大军强攻的策略从一开始便被否决。可论单打独斗,除了憬凤,任何人靠近泠雪,都会被他瞬间格杀。

泠雪的强悍,早已超出了所有长老的预料。

思来想去,他们最终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我这个九尾少族长身上。

唉,我也太无辜了吧!

长老们的讨论持续了很久,后面的话我渐渐听不进去,趴在软软的王座上,困意一阵阵涌来,脑袋一点一点,没多久便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我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无比巨大的软床上。床帘轻薄雅致,房间布置得简约舒适,没有半点奢华之气,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甩了甩身上的白毛,狐耳轻轻抖了抖,用爪子扒开床帘跳了下去。刚落地,门外便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一道软糯的少女声音响起:“少族长,您醒了吗?需要奴婢去通报傲飒大人吗?”

我想了想,扬声应道:“好呀。”

对这王宫的一切我都陌生得很,有傲飒在,总能省去不少麻烦。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打着小算盘——等这件事解决完,我就立刻把族长之位传给别人,我可不想整天被关在这里当摆设,会无聊到发疯的!

没过多久,傲飒便推门走了进来。

我立刻凑上去,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傲飒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万年,妖族族长一旦继位,除非暴虐无道被族群废黜,或是身死道消,否则终身不可卸任。”

“啊?!”我瞬间垮下脸,眯起眼睛愁眉苦脸地嘟囔,“那怎么办嘛!难道我以后都要待在这里,天天练习怎么发呆吗?我会闷死的!”

傲飒太了解我散漫的性子,眼底满是纵容,轻声安抚:“不用担心,族中政务自有长老与重臣协助处理,你即便为了修炼常年不在宫中,也无大碍。若有必须你亲自决断的急事,会有人以妖族传讯玉符即刻通知你。除此之外,你不愿做的事,没人敢强迫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那和我以前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嘛!

“总之,你今日好好休息,之后,便举行继任仪式。仪式一结束,我们立刻返回凤与城。”傲飒柔声道。

“你也一起去?!”我惊讶地抬头。

傲飒肯定地点头:“当然。”

我想起之前长老们的话,不由得有些担心,揪着他的衣袖小声问:“可是……他们说,任何人靠近爹爹,都会被他杀掉啊。”

傲飒笑了笑,鎏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语气轻柔了几分:“我不一样。我与寐、憬凤、泠雪,还有你娘亲岚霜,自幼一同修炼长大。泠雪尚且顾念旧情,不愿伤憬凤,对我,自然也会留几分情面。只是我实力不及他们,无法强行介入二人的争斗罢了。”

他的语气渐渐染上伤感,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我们的同伴几乎尽数战死,如今只剩我们五人。可现在,泠雪却……入了魔道。”

我看着他落寞的模样,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软声安慰:“没事的,爹爹还是以前的爹爹,一点都没变。”

其实我心里还想说,入了魔道也不一定是坏人,之前遇见的朵拉,虽是魔族,却也有趣得很。

“我也希望,他从未改变。”傲飒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绝不想看到憬凤与泠雪任何一人,在这场争斗中陨落。”

接下来的时光,傲飒随口与我讲着他们年少时的趣事,侍女们又送上了满满一桌香气扑鼻的灵食。我吃得肚皮圆滚滚,心满意足地趴在软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忽然觉得,当妖族族长好像也不错,至少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被侍女们轻轻唤醒。

依旧睡眼朦胧、脑袋昏沉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直接抱起来,“扑通”一声丢进了殿外一方清冽的水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我的瞌睡虫一下子被激得无影无踪!

我压根不会游泳,四只小短爪慌乱地扑腾着,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吓得眼睛都红了。若不是旁边的侍女及时发现不对,飞快跳下水将我捞起来,我恐怕就要成为妖族历史上,第一个在继位凝神仪式里淹死的族长了——这战绩,绝对能被写入妖族史册,被嘲笑千万年!

我趴在潭边,吃力地咳嗽着,吐出好几口潭水。

将我捞起来的年幼妖族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族长!奴婢不知道您不会……”

我也没法怪她。这水潭极浅,成人站在其中,水位不过及胸,她自然以为我能轻松站稳,完全没料到——我现在不是人类,只是一只小小的九尾白狐啊。

我咳得眼泪汪汪,有气无力地伸出爪子摆了摆,望着那方平静的水潭,满脸发愁:还要不要再进去泡一泡啊……

……

一切繁复的继任仪式都被破天荒地简化了,若是依照妖族千年不变的古制,确定新任族长人选后,继任者必须独自闭关禁足整整半个月,期间不得与任何生灵言语交谈,哪怕是自言自语,也会被视作破禁,需重新开始闭关。闭关期满,方能被引至族中圣地灵泉潭,以潭中灵脉之水凝神洗髓,稳固族长神魂,而这,仅仅是继任大典的开篇序幕……

我蹲在石台上,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地扫着地面,光是想想那半个月闷到发霉的闭禁,就觉得浑身狐毛都要炸起来。以我这坐不住的性子,别说半个月,就算是三天,怕是也要被闷得疯疯癫癫,要么挠烂闭关室的墙壁,要么傻愣愣地对着空气数尾巴,半个月后出来,绝对是只神志不清的废狐。

好在族中长老们大概是看透了我这懒狐狸的本性,又或是大典筹备仓促,硬是把所有繁琐流程一刀砍尽,只留了灵泉潭凝神这一项,让我泡在潭水里意思意思就算过关。可就算是这样,也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本体本就只有成人手掌大小,潭水稍深便没过了头顶,扑腾着九条小尾巴挣扎了半天,呛了好几口灵水才被侍女捞起来,蔫哒哒地抖着毛,心里默默哀嚎:果然,妖族族长这破位子,根本不是我这只萌狐狸能坐的!

从灵泉潭里被捞出来后,礼宫长老和侍女们又拿着王袍犯了难。新任族长的王袍本需量身缝制,可大典仓促,根本来不及赶制,只能翻出前任族长未曾上身的备用王袍应急。那王袍是为成年妖族大能裁制,衣袂宽大,灵气流转,可落在我这巴掌大的小狐狸身上,别说穿了,单单一只衣袖,裹着我当被子盖都绰绰有余,拖在地上能扫起一地灰尘。

我歪着毛茸茸的狐狸脑袋,耳朵耷拉下来又支棱起来,暗自腹诽:就算想给我赶制,难不成要做成吉娃娃那般的小巧宠物衣?绣上妖族图腾,缀上灵玉宝石?想想那画面,哪里有半分族长威严,活脱脱一只被打扮起来的小宠,怕是要被全修真界的各族笑掉大牙。

万般无奈之下,换王袍的环节也被直接省略,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敬祖、祭天、受灵脉馈赠等一连串仪式,全都被长老们红着脸一笔带过,只求快点走完流程,别让这只小狐狸再出什么幺蛾子。

就这么耷拉着一身湿漉漉、还没完全擦干的雪白狐毛,我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妖族正殿的王座之上。王座高耸宽阔,玉石雕琢,我蹲在上面,小身子缩成一团,九条尾巴勉强盘住王座边缘,看起来可怜又可爱。殿内一众妖族长老立刻抱胸弯腰,行妖族最尊的躬身礼;两侧金甲侍卫单膝跪地,手按刀柄,行标准的骑兵礼;唯有地位最低的小侍女们,才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随着白胡子大长老捧着一卷鎏金卷轴上前,缓缓展开在我面前,我懵懂地伸出粉嫩嫩的小爪子,在卷轴上按上了一个浅浅的狐爪印——至此,妖族新任族长,才算正式继任成功。

更离谱的是,继任仪式刚落,一道浩荡的传音便席卷了整个修真界,灵气化音,响彻三界:妖族新任族长继任大典圆满礼成,妖族普天同庆,共贺新主登基!

我蹲在王座上,耳朵抖了抖,暗自庆幸:还好传音里只说了妖族新主继位,没报上我姓甚名谁,不然以我这只万年九尾小白狐的身份,怕是要被修真界各路大佬围观,想想都觉得狐毛发麻。

这场堪称修真界最草率的族长继任大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我甚至没看清那让我按爪印的卷轴上写了什么,妖族古文字歪歪扭扭,跟画符似的,我一个字也看不懂。若不是后来那道全修真界传音,我都要以为自己按的是妖族卖身契,把自己一辈子卖给了妖族当苦力——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过多耽搁,我便被族中大将傲飒护着,带着族长近卫队与一众长老,浩浩荡荡地赶往凤与城。队伍腾空而行,狐狼鹰雀各族精锐随行,声势倒是颇为浩大,衬得我这只小狐狸,也有了几分族长的排面。

抵达凤与城时,天空中的艳红霞光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我扒着傲飒的肩头,踮着脚尖跳上城墙,远远便看见天际两道身影对峙:一只周身裹着炽烈火焰的神凤盘旋翱翔,凤羽燃火,照亮半边天空;另一侧,白衣银发垂落腰际的男子凭空而立,身后九尾轻扬,仙气凛然——即便隔得极远,看不清容颜,我也一眼认出,那是许久未见的泠雪爸爸。

我知道,泠雪爸爸定然早就察觉到我了,从昨日我抵达凤与城的那一刻,他便该知晓我的存在,可不知碍于何种缘由,他始终避而不见。此刻也是,他虚踏云端,脚步轻移,又退远了数丈,直到我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身形轮廓,才停下脚步。

“憬凤,你拖延这般久,只为如此?”泠雪清冷的声音穿透长空,明明隔了千里,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显然是特意运功说与我们听,“身为妖族族长,守护凤与城乃万年天命,若无法履行,必遭天遣。你们明知我不会眼睁睁看她因我而死,便这般利用她……呵,我当真不该手下留情。”

听到“利用”二字,我毛茸茸的耳朵猛地一垂,心里咯噔一下。傲飒从未对我隐瞒过半分,却唯独对“天遣”二字只字未提,是怕我害怕,还是故意瞒下?

傲飒对上我懵懂又疑惑的眼神,眼底满是内疚,语气却异常坚定:“对不起,万年,除此之外,我再无他法能保你们二人平安。但你放心,无论何时,我绝不会让你遭受半分天遣。”

原来他是怕我知晓天遣后,不肯继任族长。我甩了甩九条蓬松的小尾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爪子,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奶气:“没事啦,我就是问问而已,我和你想的一样,不想任何人受伤。天遣嘛,对我这只活了万年的懒狐来说,大不了在死一次,我都死过好多次了,不怕的。”

与泠雪的冷怒不同,憬凤的声音低沉虚弱,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不想让你做后悔之事,万年继任族长,本就是早晚之事。此次凤与城管理有过,却罪不至死,更遑论城中数千万生灵,他们何错之有?泠雪,罢手吧,再这般下去,魔性会彻底吞噬你。”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泠雪爸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又心疼。我立刻踮起脚尖,扒着城墙,提高软乎乎的嗓音喊道:“爸爸,别打啦,我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

片刻后,泠雪震怒的声音再次传来:“本命力受损?!”

我瞬间僵住,小爪子捂住嘴巴,心里哀嚎:怎么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泠雪周身骤然笼罩起刺骨白光,天空瞬间阴沉下来,狂风呼啸,漫天飞雪席卷而下,天地间一片雪白。狂风卷着雪沫子,直接把我从城墙上吹了下去,摔在柔软的雪堆里,晕乎乎地晃着脑袋。

再看旁人,傲飒嘴唇紫白,灵力运转艰难;灵力低微的侍女与侍卫,早已冻得僵晕在地;憬凤周身的火焰骤然暴涨,竟是在燃烧自身生命力抗衡风雪。傲飒脸色大变,声音颤抖:“不好!憬凤在燃命相搏,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话音落,傲飒周身白光闪过,身形化作一只通体漆黑、额间带银毛的巨狼,狼眸锐利,纵身跃上墙头。我立刻扒住他的狼毛,奶声奶气地喊:“傲飒等等,我也要去!”

黑狼踏空而行,我死死咬着他背上的软毛,九条小尾巴紧紧缠在他的脖颈上,狂风呼啸,随时都要被吹飞。泠雪的法术虽不会伤我,可憬凤的炽焰却能轻易把我这只无灵力护体的小狐狸烧成灰,好在我及时开启了狐王守护,因身形小巧,结界连带着傲飒也一同护了起来。

我们堪堪冲到二人对峙的中心,正犹豫该靠近谁,泠雪的声音便轻轻传入我耳中:“如你们所愿,我不会罔顾万年的天遣肆意妄为,这一次,你们赢了。”

我松了口气,小尾巴放松下来,可随即又疑惑:灵力对峙为何还未停止?

傲飒沉声道:“万年本命力受损,并非无药可医,找到寐,定能治愈她。泠雪,到此为止吧,再下去,魔性便再也无法压制了。”

泠雪的声音淡得像雪:“我早已压制不住怒火,只想毁尽一切。傲飒,你说的没错,我正被魔性吞噬……没想到你们会用这一招,明知我不忍伤憬凤,便以他拖住我,再让万年继任担起天命……我认输,就此罢手。”

“你在见到万年的那一刻,便已决定收手了吧?方才的灵力爆发,不过是……”憬凤轻声道。

“没错。”泠雪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毫无灵力的万年继任族长,妖族内部必有人不服,甚至会暗中加害,另立新主。我要做的,是为她立威,让整个亚加大陆都知道,为了她,我不惜倾覆一切。”

我蹲在傲飒背上,耳朵软乎乎地耷拉着,心里暖烘烘的:原来泠雪爸爸是为了给我撑腰,才故意展露威势。我偷偷想,要是刚才的话被旁人听见,岂不是白忙活了?

傲飒似是看穿我的心思,回头轻声道:“放心,我们此刻的对话,他们听不见。有我、寐与庆麟在,无人敢欺你。”

“既如此,我便走了。”泠雪轻挥衣袖,漫天飞雪瞬间消散,狂风骤停,他周身泛起黑雾,身影渐渐模糊。

我急得扒着傲飒的狼毛大喊:“爸爸,你不回去看狐狸妈妈吗?雪原上只有她一个人,好寂寞的!”

黑雾中,泠雪的声音温柔又无奈:“我不能靠近岚霜,如同不能靠近你一般……万年,好好照顾她。”

声音渐轻,泠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唯有地面厚厚的白雪,证明他曾来过。憬凤也扇动火羽,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风波平息,我被捧回凤与城主殿,窝在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发呆。泠雪走后,一切看似恢复如常,可那场风雪带来的灾难,却真切地摆在眼前:凤与城有憬凤灵力守护,损失甚微,可周边上千个城镇村落,尽数毁于风雪,死伤无数,灾情统计直到此刻还未完成。

这些事本不是我这只懒狐狸想关心的,可桌案上堆得比房顶还高的灾情奏折,却逼得我不得不面对。身为妖族族长,赈灾、拨款、安抚民心、修缮城池……一桩桩一件件,长老们都拟好了方案,堆在我面前,只等我拍板决定。

我弱弱地抬头望着那叠奏折,心里默默盘算:要是有人晃一下桌子,这些折子砸下来,绝对能把我这只小狐狸直接砸扁,还能算个“意外身亡”,简直完美。

郁闷地甩着九条尾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明明是只只想晒太阳睡懒觉的万年九尾狐,怎么就被绑上了妖族族长的位子,天天对着这些看不懂的奏折发愁?这是我想象中的《王国崛起》吗?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傲飒还说过,实在烦了就把奏折扔了,出去玩便是,可现在倒好,他一溜烟没了踪影,留我一只狐狸在这儿犯愁。

我气呼呼地用小爪子拍了一下桌案,力道没控制好,最上面的奏折轰然倒下,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我捂着头上瞬间鼓起来的两个小包,委屈得眼眶发红:太欺负狐了!这日子根本不是狐狸能过的!

“不干了不干了!我要偷溜出去玩!”

打定主意,我左右张望,确认之前被我赶出去的侍女侍卫都没在,立刻纵身跳下桌案,迈着小短腿跑到殿门口,伸出粉嫩嫩的小爪子使劲推门。可这门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妖族设计的,重得要命,我用尽全身力气推,门纹丝不动。

气死狐了!

我举起爪子,又气又委屈地狠狠拍了两下门——下一秒,门朝内轰然打开,我小小的身子直接被门板压扁,贴在地上,九条尾巴乱糟糟地摊开,活像一只被拍扁的白绒球。

“万年?”

憬凤轻轻合上厚重的殿门,一眼便看见了被门板压扁在地上的我。他先是微微一怔,银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温热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我这团小小的白狐狸拎了起来,稳稳放回那张宽阔得离谱的紫檀木大桌之上。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浅淡,周身灵气波动也略显虚浮,显然是之前与泠雪对峙时耗损了大量灵力,却并未受实质性的伤。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依旧带着凤凰神兽独有的温润与威严,让人莫名安心。

“憬凤大叔,你可算来了!”我立刻扑到他垂落的衣袖上,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小爪子扒着布料假哭,声音软乎乎带着哭腔,“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这些破折子闷死在这里了!”

“我知道。”憬凤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猛地仰起头,圆溜溜的狐狸眼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扒着他的袖子蹦了蹦:“你知道就太好了!这些乱七八糟、看不懂也不想管的事情,全都交给你处理,我现在就溜——”

“回来。”

话音未落,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勾,便揪住了我身后蓬松的九尾之一,轻轻一拉,把我拽回了桌中央。我四肢腾空,尾巴乱晃,气得鼓着腮帮子。

“身为妖族族长,这些事务,本就是你该熟悉的。”

“你们事先根本什么都没说!不带这么哄狐狸的!”我气呼呼地蹬着小短腿抗议。

憬凤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却一针见血:“事先告诉你,你会答应继任族长?”

“当然不会!”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小脑袋扬得高高的。

“那不就够了。”

“……”我瞬间噎住,九条尾巴气得炸开。

我就知道,憬凤大叔这性子,和那个总是笑眯眯、一肚子坏水的路医师一模一样,我简直是遇狐不淑,步步踩坑!

我干脆把毛茸茸的脑袋往爪子里一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憬凤大叔,随便你们想怎么样,反正这些破事我不管了!大不了你把我从这里扔出去,我回雪原睡大觉去!”

桌前陷入了片刻安静。

许久之后,憬凤低沉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原来如此……好吧,这些事,便交给我吧。”

我错愕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只见憬凤已经随手拿起一份奏折,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桌上其余的折子也被他一一平摊开来。他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容意味深长:“他们是在故意为难你,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看看我这位神兽,对你这位新任族长,是全力维护,还是冷眼旁观。”

我歪了歪脑袋,狐耳轻轻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别的暂且不说,我刚刚继任族长,连妖族文字都认不全,更不懂政务赈灾,按理来说,至少该有长老或近臣从旁辅佐,可他们却直接把我和这堆山一样高的折子丢在这里,连个讲解的人都没有。

现在想来,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们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想看看我这只毫无灵力、巴掌大的小狐狸,会不会被族长之位吓退;更想看看憬凤的立场,以此决定日后是顺从、敷衍,还是暗中夺权。

憬凤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背上,顺着柔软的白毛缓缓抚摸,语气认真而郑重:“放心,我答应过泠雪,会好好护着你。”

我眼睛一亮,尾巴瞬间欢快地甩了起来:“那我现在可以溜了吗?”

憬凤被我逗得低笑一声,眼底漾开浅浅的纹路:“溜?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好!”我甩着九条蓬松的尾巴,满不在乎地晃着小短腿,“去晒太阳、去追蝴蝶、去雪原打滚,总比在这里对着一堆破折子犯傻有趣!”

“是吗?”憬凤微微挑眉,“那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能去哪儿?”

我动作一顿。

对啊……

我现在是妖族族长,又是万年难遇的纯种九尾白狐,在这龙蛇混杂的修真界,一旦独自跑出去,要么被不长眼的修士当成妖兽猎杀然后剥皮抽筋,要么被大家族抓去当珍稀灵宠圈养,怎么想都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我耳朵一垂,整只狐狸蔫哒哒地趴在桌上,又郁闷了。

憬凤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模样,轻声道:“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要去找寐。你若是无聊,可以与我一同去。”

“寐姐姐去哪里了?”我立刻抬起头。

他低头思索片刻,语气坦然:“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离开守护之地,应该是去深山采药了。我们往盛产灵草的地域去找,总能寻到踪迹。”

我斜着眼睛瞥他,毫不留情地拆台:“……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只能乱找一通。”

憬凤反而笑了,眉眼温和:“回答正确。”

“奖励!”我立刻把两只粉嫩嫩的小爪子摊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回答正确要有奖励!憬凤大叔随便给我一件灵玉或者神器就行!”

憬凤直接无视了我伸过去的爪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翻阅那座比我还高的奏折山。

“喵呜——”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猫叫骤然响起。

是焰儿!

我瞬间兴奋起来。之前焰儿复活之后,便一直赖在宠物空间里睡大觉,大概是天冷不愿出来,可此刻,它似乎自己待得无聊了,不等我召唤,便直接凭空跃落在桌案上。

小家伙通体火红,毛发蓬松发亮,体形比我还要大上一圈,吃得圆滚滚的,分量十足。它左右张望了一眼,立刻锁定了我,嗷呜一声扑了上来,小脑袋蹭着我不停“喵喵”叫。

这一扑力道不小,我直接被它按在桌上,差点喘不过气。

不仅如此,它还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疯狂往我脸上舔,没一会儿就把我脸上的绒毛舔得黏成一团,活像刚洗了一场口水澡。

“焰儿!你先让开啦!”我挣扎着推它。

说起来奇怪,以前焰儿明明更黏夜,最怕冽风,对我向来是爱答不理,甚至经常欺负我,可如今复活之后,反倒对我格外亲热。

等它终于亲热够了,才抬起小脑袋,目光一扫,立刻盯上了躲在一旁的憬凤。

它额间的细小尖角红光一闪,没有任何预兆,一团小小的火球“嗖”地朝憬凤脸上射去。即便这样,它还不解气,迈开小短腿冲过去,张嘴就往憬凤的手臂上轻轻咬去,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

憬凤无奈苦笑,也不躲,任由它闹。

我好不容易从桌上爬起来,看着这哭笑不得的一幕,有气无力道:“憬凤大叔,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它的?怎么比以前还凶了?”

憬凤摇摇头,伸手将炸毛的焰儿拎起来,丢回我身边:“这些就别管了,快与它重新订立契约吧。”

契约?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之前境界归零,与焰儿的主仆契约早已中断。按理说,宠物契约断裂后,灵宠可以自行离开、重返山野,可这小家伙居然还乖乖待在我的宠物空间里,真是奇了怪了。

我伸出小爪子拍了拍焰儿的脑袋,懒得深究,反正这只火猫从一开始就和别的灵宠不一样。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我的爪心亮起,与焰儿之间的契约再次稳稳缔结。

憬凤见状,明显松了口气。眼见焰儿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立刻正色起身,语速飞快:“我去见妖族长老,商议凤与城的灾后善后事宜。”

一边说,他一边快步朝门口退去,那慌张的模样,分明是怕焰儿追上去咬他。看来,之前替我照顾这只小捣蛋的日子,他过得一点也不轻松。

我趴在桌上,无语望天。

也太没义气了吧!

撒谎都不会撒——要和妖族长老议事,怎么可能不带我这个正牌族长?分明就是怕了焰儿,找借口溜之大吉!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案边。

此刻的焰儿正好奇地盯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奏折山,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确认没有危险后,它立刻胆子大了起来,后腿直立,前爪“啪”地一下扑在了奏折堆上。

“焰儿,等一……”

我话音未落,那本就不稳的奏折山彻底崩塌,厚厚一叠竹简与纸卷“哗啦”一声轰然倒塌,把来不及逃跑的我死死压在了下面。

当然,一起被埋的,还有始作俑者的焰儿。

与我认命的安静不同,身下传来一阵愤怒的“喵喵”叫。

下一秒——

火光猛地一闪!

炽热却不伤人的小火苗迅速蔓延,不过短短几息,堆满奏折的桌子便被一团暖红色的火焰彻底笼罩。

连带着奏折,还有倒霉的我,以及兴奋得直甩尾巴的焰儿。

“喵呜——!”

我从火堆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化为灰烬的奏折,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奏折全都烧光了,这下终于不用看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便在凤与城的王宫里面混吃等死。

衣食住行被侍女们照顾得无微不至,灵果点心源源不断,可我还是闷得快要长出蘑菇来。大概是上次重生耗损太大,焰儿整天窝在宠物空间里睡觉补灵力,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原本还想仗着妖族族长的权势,派人把夜接过来陪我,可放眼望去,上至长老下至侍卫,全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有空理我这只小废狐。

于是,我只能继续趴在软榻上长蘑菇。

唯一让我心情愉悦的是——当初在半路袭击我的那群修士,终于得到了报应。

凤与城城主府下达了高额悬赏,但凡参与围杀我之人,无论正邪,一律格杀勿论。不过短短数日,那群人便被散修与世家子弟联手围剿,或杀或抓,下场凄惨。

他们受到的惩罚,是普通恶意杀人的三倍之重,修真界声望更是一落千丈,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更让我心头微沉的是——

为首一人的家族,乃至整个依附于他的凡人村落,全都受到了牵连,被直接灭族。

一夜之间,鸡犬不留,火光冲天。

凡人的性命在修真界轻如尘埃,风一吹,便千万人陨落,连一声呼救都无人听见,更无人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修士抬手便可覆城,凡人一生挣扎,却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虽然被他们无辜追杀、死过好几次,心中有气,可看到这样惨烈的下场,也依旧觉得心头发闷。

他们罪有应得,可无辜的凡人何错之有?

修真界的规则,从来都如此冰冷残酷。

罢了,我只是一只只想晒太阳睡觉的懒狐狸,管不了那么多。

看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我莫名其妙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妖族族长。

我趴在窗边,望着外面阳光明媚、暖风习习的好天气,九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这么好的太阳,不睡觉简直浪费,可我却被困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快要闷得发霉。一想到往后漫长的岁月都要和奏折、规矩、议事绑在一起,我就对未来充满绝望。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正已经吃饱喝足,我正准备蜷成一团继续睡回笼觉,殿门却被轻轻推开。

想来又是那些送点心的侍女,我连头都懒得抬,只希望她看见我睡着,能自觉退出去。

可下一秒,一道略显苍老、嘶哑又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狐狸。”

我猛地一僵。

这声音……

我慢吞吞地把埋在前爪里的脑袋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朝门口望去。

那站在殿中央,正笑眯眯盯着我的老伯,眉眼越看越熟悉。

下一刻,我整只狐狸都炸毛了。

是你——!

“看来,你还记得我。”魔使老伯慢悠悠开口,笑容意味不明。

怎么可能忘记!他就是不久前绑架我、逼我去寻找冰蟾的那个魔族使者!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爪子按在桌面上,狐耳竖得笔直:“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魔使仔细打量了我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才几日不见,你身上已经有了我族的气息。主上果然没有看错。”

魔族的气息?

我愣了愣。

他说的是我身上的邪恶值,还是不久前沾染的那一丝魔性?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早就想找他了,这次他主动送上门来,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只不过……我好歹现在也是妖族族长吧?王宫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一个魔族使者随随便便溜进我的寝宫?要是我又被绑架了怎么办?这防卫也太薄弱了!

魔使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炸毛的模样,疑惑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挥挥小爪子,懒得跟他计较守卫问题,直截了当:“别废话,这次你又要让我做什么?”

魔使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爽快:“你……这次倒是很配合。”

“不配合行吗?”我不悦地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几分闷闷的委屈,“我还等着去找泠雪爸爸呢……快说,这次让我做什么?先说好了,不准太难,不然我就无限期拖延,让你等到天荒地老!”

我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魔界对泠雪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好几次他都在我附近,却偏偏不肯出来见我,肯定是被魔界压迫了,就像我现在被这个魔使老伯压榨一样!

魔使轻咳两声,低声嘟囔:“果然还是那只懒狐狸,我差点以为认错了。”

“你罗里吧嗦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他正色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

“这一次,主上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不久之后,魔之火睛熊将会袭击洛霞城辖下的绵世镇。”

“主上命你,负责救治在这场袭击中中毒的修士。”

魔使淡淡瞥了我一眼,无视我彻底呆愣的表情,继续道:

“以你的能力,这应该不算难事吧,族长?”

我仰着小小的脸蛋,圆溜溜的狐狸眼瞪得溜圆,气呼呼地冲魔使嚷嚷:“什么叫不难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先放魔之火睛熊把人弄中毒,又让我去救,那一开始别让他们中毒不就好了?再说那魔之火睛熊凶得要命,一爪子拍下去修士直接没命,哪还轮得到我解毒啊!”

魔之火睛熊……我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一只。如果真是同一只,那天殇他们也太没用了吧,都过去好几天了,居然还没把它解决掉?

“不管了!”我甩了甩蓬松的九尾,凶巴巴地瞪他,“反正就是你们没事找事,傻瓜才陪你们瞎折腾!”

“是谁在瞎折腾?”魔使反倒瞪了回来,吹胡子瞪眼,“如果不是你这只小狐狸死活不肯好好修炼魔毒,主上用得着费这么大劲,特意给你安排历练契机?”

我不服气地扬起声调,耳朵都气得竖了起来:“你干嘛非要逼我学下毒啊?烦不烦!”

“谁让你吞了千百年才长成一株的鬼魅草?要不是这样,我才懒得管你。”魔使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总之,主上让你修炼魔毒自有深意,为了不让你继续偷懒混日子,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用小爪子狠狠拍了拍桌面,奶声奶气地放狠话:“我不管!我要去告诉洛霞城城主,让他赶紧派兵守绵世镇,把所有修士全都撤走!”

魔使露出一副“你随便闹”的无所谓笑容,语气慢悠悠地扎心:“洛霞城是人族修炼重地,人族与妖族素来不和,你觉得他们会信一只九尾狐的话?你尽管去……我先提醒你,他们不但不会听,等事情真的发生,还会一口咬定是妖族在暗中搞鬼。”

我郁闷地耷拉下耳朵,九条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落,小声嘟囔:“照你这么说,就算我之后去给修士解毒,洛霞城主也会觉得我是在收买人心,说不定直接认定整件事都是妖族策划的……那还有什么区别啊。”

魔使干脆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我可管不着,我只是来传达主上的命令而已。”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说不定,什么让我修炼魔毒,全都是借口!魔界真正的目的,根本就是挑拨人族与妖族的关系!

这不明摆着吗?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妖族族长,以我的身份跑去人族领地救人,不管做得多好,都会被多疑的人族猜忌。往轻了说,是妖族拉拢人心;往重了说,他们能直接把魔之火睛熊袭镇的黑锅扣在妖族头上。

人妖本就有旧怨,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矛盾迟早会爆发——魔界这一手,也太阴了!

“主上的命令我已经传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魔使淡淡开口,准备转身离开。

我连忙叫住他,小爪子紧张地攥紧:“那……如果我不做,会怎么样?”

魔使状似随意地说道:“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你是妖族族长,我们多少会顾忌几分。只不过……若是让主上对你彻底失望,那你想见泠雪殿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

能见到泠雪爸爸,是我现在唯一最大的心愿。

既然他不肯现身见我,那我就只能去魔界找他。

明明知道这个任务布满陷阱,明明知道魔界不安好心,可我还是咬了咬唇,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

绵世镇……一个小镇的兵力,应该能勉强挡住魔之火睛熊吧?如果像上次我们遇到时那样全军覆没,那也就用不着我解毒了。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偷偷溜出王宫?

而且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不相信,会有修士心大到愿意让一只只有手掌大的小狐狸给自己解毒。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浑身狐毛都要竖起来了。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恭敬的声音传来:“憬凤殿下,请。”

是憬凤。

这两天,他一直替我处理凤与城的灾后琐事,忙得脚不沾地。魔使一走,我立刻让人把他找了过来——这件事关系到绵世镇数万修士的性命,我必须和他商量。

眼见憬凤挥手让侍女退下,反手关上殿门,我立刻扒着桌沿蹦了蹦,急急忙忙开口:“憬凤大叔!刚刚魔使来找我了!”

憬凤的脸色瞬间一变,周身气息微沉:“魔使?”

“对!”我连忙点头,小短腿在桌沿下晃悠,“他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守卫全都没发现!”

憬凤眉头紧锁:“王宫防卫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

森严?我嘴角抽了抽。

每次我想偷溜,一出门就被侍卫逮住,可魔族使者却能来去自如,这防卫到底是防谁的啊!

我甩甩耳朵,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掉,急声道:“憬凤大叔,这些先别管了,有件大事必须告诉你,再晚就来不及了!”

憬凤微微一怔,语气放轻:“什么事?”

我连忙把魔使说的话,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了他。

随着我的讲述,憬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更是铁青一片,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强劲的风劲席卷而来,差点把我这只小狐狸直接掀飞出去。

我吓得小小吐了吐舌头,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结果才爬了两步,后颈皮毛一紧,就被憬凤轻轻拎了起来。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这件事。”他语气坚定。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小尾巴甩得飞快。

要是憬凤能提前把魔之火睛熊一巴掌拍死,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就算来不及,只要把灾难降到最小,我也能少干好多活——我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还没等我乐完,眼前白光一闪,一阵眩晕感猛地袭来。

再次站稳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我们竟直接被憬凤瞬移到了绵世镇。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规模不大,却因为地处灵脉附近,镇上修士极多。可此刻,小镇早已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受伤与死去的修士,无数守卫与修士正围着一只体型庞大、浑身黑雾缭绕的巨熊疯狂攻击。

我扒在憬凤肩头,小脑袋探出去瞅了瞅——这应该就是魔之火睛熊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一只,毕竟长得都差不多。可这一只的攻击力明显强得多,面对镇上数千守卫与修士的联手围攻,它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只见覆盖着黑雾的巨掌狠狠一拍,被击中的修士立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修为弱的直接当场倒地没了气息。更可怕的是,只要被那黑雾碰到,皮肤上立刻会浮现出诡异的眼状斑纹,与熊身上的花纹一模一样,看着就让狐头皮发麻。

上次遇到的魔之火睛熊可没有这种毒斑,看来应该不是同一只……呃,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境界提升了?

不管怎么说,和上次一样,这些修士完全没有配合,攻击乱七八糟,各自为战。反观魔之火睛熊,只需要随意挥挥爪子,便能横扫一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修士和守卫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这就是我们一踏足绵世镇看到的景象。

面对被人群死死包围的巨熊,憬凤稍稍迟疑了一瞬——他大概是在想,如何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一击斩杀魔火睛熊。

可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停顿,又有好几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憬凤不再犹豫,随手将我往他肩上一放,迈步上前。

他只是轻轻一挥衣袖,柔和却霸道的风劲骤然爆发,围在前方的数百名修士与守卫瞬间被掀翻在地,而体型庞大的魔之火睛熊只是晃了晃,稳稳站在原地。

巨熊被突然出现的我们激怒,猩红的凶眼一闪,一团裹挟着黑雾的火球呼啸着朝我们扑来!

憬凤神色平淡,直到火球近在咫尺,才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一把将火球攥在掌心。

下一刻,他指尖轻弹。

等我看清时,那只凶威滔天的魔之火睛熊,已经被一团纯白炽热的凤凰火焰彻底包裹。

巨熊发出凄厉的哀嚎,不过眨眼之间,便在火焰中化为一堆灰烬。微风一吹,灰烬四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连三秒都不到。

那些被掀翻在地的修士甚至还没爬起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憬凤,一脸不敢置信,不少人还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位看起来像是守卫队长的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一手紧握长剑,另一条手臂软软垂着,明显骨折,皮肤上还爬着数枚恐怖的黑色眼状斑纹。他一脸警惕地盯着憬凤,又飞快瞥了一眼扒在他肩上的我,声音紧绷:“不知阁下是……?”

憬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我,语气平静:“万年,接下来,是你的事了。”

我瞬间僵住,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恨不得立刻装傻把头扭过去,把这烂摊子全丢给他。

可我一向很有危机意识——看憬凤现在这脸色明显不太好,我立刻乖巧点头,声音软乎乎:“好……”

顿了顿,我又小心翼翼地抬爪指了指满地伤员,小声讨救兵:“那个……憬凤大叔,你能不能把路大叔也叫来啊?这里受伤的人这么多,我……我肯定忙不过来的。”

“我已经通知洛了,他很快就到。”憬凤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伸手一把抓过那位守卫队长布满毒斑的手臂,仔细查看片刻,沉声道,“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解毒,否则这条手臂就彻底废了。”

“你到底是谁?!”

守卫队长瞬间惊怒,猛地举起长剑对准憬凤。

周围已经爬起来的守卫们也纷纷重新握紧武器,神色戒备。

也不能怪他们紧张——前一秒还在被巨熊屠杀,下一秒巨熊就被一个陌生男人瞬间烧成灰,换谁都会心慌不安。

而比起守卫,修士们的反应就更真实了……

绝大多数人一爬起来,立刻连滚带爬冲到那堆熊灰面前,疯了一样争抢魔之火睛熊遗留的残灰,眼里全是贪婪。

我蹲在憬凤肩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修真界的修士吗?

憬凤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淡淡开口,说自己是在外游历的火法师,恰巧途经此处撞见妖熊肆虐,便顺手出手解决。

这番说辞听着漏洞百出,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可我分明看见,憬凤说话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那是凤凰神兽独有的神魂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开来,在场的守卫与修士只觉心头一震,下意识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再加上性命本就是憬凤救下的,感激与崇敬交织之下,他们的态度瞬间变得热络无比,看向憬凤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至于一旁的修士们,从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里便能听出,他们早已把憬凤当成了隐世不出的修真大佬。一时间,凑上来没话找话的人络绎不绝,有人盼着能从他口中接到隐藏机缘,有人巴望着能学上一招半式的强力法术,其中又以修火系法术的法师最为积极。毕竟方才憬凤秒杀魔之火睛熊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能讨好这位大佬,学到哪怕一丝皮毛,自身战力绝对能飞跃数个档次。

络绎不绝的奉承与纠缠,让憬凤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被烦得不轻。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出,他的脾气比寐要好上太多,若是换做寐被这般围堵纠缠,恐怕早就不耐烦地大开杀戒,清理掉这群聒噪之人了。

憬凤对围上来的修士全然不理,目光落回那位守卫队长身上,语气沉稳:“你中了魔兽的魔毒,必须尽快解毒,拖延不得。”

队长低头看了眼自己布满黑斑的手臂,勉强笑了笑,客气回道:“多谢阁下提醒,等这里的残局收拾完,我们便会去找医师医治。”

“寻常医师无用。”憬凤轻轻摇头,随即侧头看向我,淡淡喊了一声,“万年。”

我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下耳朵,九条蓬松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嘟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这是?”守卫队长看着我,满眼疑惑。

“我的契约兽,擅长解毒。”憬凤回答得毫不犹豫,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显然这个借口早就打好了腹稿。我连半点反对的权利都没有,稀里糊涂就成了他的契约兽,只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无奈地晃了晃爪子,我示意守卫队长找地方坐下,随后抬起小小的狐爪,轻轻搭在了他布满黑色眼状斑纹的手臂上。不过短短几分钟,那些黑斑竟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几乎爬满了整条手臂,乍一看去,密密麻麻的眼状纹路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小小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耽搁,立刻运转起魔毒技能。自从上次替冽风治疗过后,我也算大致摸透了这个技能的使用门道——指尖凝出一缕淡紫色的柔和灵力,顺着对方的经脉缓缓探入,不强行冲撞毒素,而是像温柔的丝线一般,将那些盘踞在血肉里的魔毒一点点包裹、牵引,再顺着毛孔缓缓逼出体外。

淡紫色的灵力在我爪尖流转,轻轻包裹住守卫队长手臂上的黑斑,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原本僵硬麻木的手臂,也渐渐恢复了知觉。我专注地操控着灵力,小眉头微微蹙起,耳朵都绷得笔直,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

直到爪子从他手臂上放下,那些恐怖的黑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守卫队长惊喜地抬起手臂,用力活动了几下,又握拳又伸展,立刻激动地朝身后大喊:“快过来!你们都快过来!这只小狐狸真的能解魔毒,中毒的别愣着了,赶紧过来!”

原本站在一旁观望的伤员们,听到喊声立刻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把我团团围在中间。我悲哀地转头看向憬凤,心里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该在王宫嫌弃吃了睡、睡了吃的舒服日子,这下好了,报应来得这么快,直接被抓来当免费解毒工具狐了!

在憬凤的默默“监视”下,我近乎麻木地一个接一个替人解毒。一开始还只是守卫,可没过多久,受过巨熊袭击的修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的黑斑不仅越扩越多,到最后连被斑纹覆盖的部位都彻底不听使唤。于是他们也放弃了纠缠憬凤,跟着守卫们涌了过来,排队等着我解毒。

或许是因为技能境界太低,一开始治疗一个人就要耗费十几分钟。从天亮一直忙到天黑,天边彻底染成墨色,我的魔毒技能也在不停使用中,从初级一路飙升到中级91.2%,治疗速度也快了不少,如今医治一人只需要七八分钟就够了。

没过多久,收到憬凤讯息的路医师也匆匆赶了过来。可他和我不一样,解毒必须依靠对应的丹药草药,他随身携带的药量本就有限,这偏僻小镇又找不到合适的灵草,就算想临时炼制解药也无从下手。所以他来了和没来几乎没区别,所有的解毒活计,依旧压在我一只小狐狸身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不少伤势过重的人没等到治疗便咽了气,倒是阴差阳错为我省下了不少功夫。(?˙▽˙?)

终于,在治疗完最后一个伤员后,脑海里仿佛响起一道轻响,魔毒技能堪堪突破,升到了高级!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僵硬的前肢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懒懒地甩了甩爪子,正想爬回憬凤的手臂上蜷成一团睡觉,眼角却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含笑望着我。

我微微一怔,立刻举起酸麻的小爪子用力挥了挥,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惊喜:“迷失!!”

站在不远处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迷失,而他身旁,还有绝杀、缥缈,以及一个背着长杖、面容陌生的男子。让我纳闷的是,绝杀和缥缈怎么会和迷失凑到了一起?

还没等我多想,绝杀便抢先一步快步走来,不等我躲开,一把就将刚想攀上憬凤手臂的我拎了起来,笑眯眯地戳了戳我的耳朵:“你又在这儿玩什么花样?”

我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狐耳都炸了起来:“谁玩花样啦!我在干活!”

“那你在这儿假冒什么契约兽?”

“你管我啊!”我不服气地蹬着小短腿。

绝杀也不理我的抗议,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憬凤一番,摸着下巴嘀咕:“我刚刚就觉得,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废话。”我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鄙视,“你们上次越狱用的那颗文珠,就是从他这儿得来的,你说眼熟不眼熟?”

那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我们当时替憬凤完成了一项任务,他便给了我们五颗文珠作为奖励,我拿到的是“焰”,也正是靠着它,才孵化出了焰儿。而那颗“爆”文珠,不知道落在了她们谁手里,反正上次被关进大牢时,她们就是用“爆”炸开牢门逃出去的。只不过她们一直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神兽憬凤,只当是个普通的修真者,没想到才过没多久,她就忘得一干二净,这记忆力也实在太凄惨了。

“啪!”

一只手指轻轻弹在我的脑门上。

“你干嘛拍我?!”我用爪子捂住脑袋,悲愤地瞪着绝杀,眼眶都快红了。

绝杀瞪了我一眼,语气笃定:“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从你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你绝对在说我坏话!”

“……”我默默闭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第六感吗?也太准了吧!

这时,迷失和缥缈也走了过来,唯有那个背长杖的陌生男子依旧坐在原地,可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我们这边,一刻也没有挪开。

我看着眼前几人,开心地晃了晃尾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

缥缈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当然是修炼加做任务了,不然谁会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对了,跟你打听一个人。”

说到“一个人”时,缥缈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两眼亮晶晶的,冒着说不清的光。我看得全身狐毛一颤,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你要打听谁?”

缥缈左右张望了一圈,一把将我从绝杀的手里拎了过去,后退几步压低声音问:“上次那个,从我们这儿换走玄冰的人,是谁?”

我心虚地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条件反射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我不认识!”

缥缈摆明了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轻哼一声:“你少装糊涂,他身边还带着你的独角兽呢,还敢说不认识?”

“独角兽啊,我早卖掉啦!”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打定主意,打死都不承认,“你没看见我身边什么都没有吗?”

我心里暗自嘀咕,她们的玄冰不是换走之后,就立刻交给当时的妖族族长了吗?缥缈怎么会知道那玄冰是假的?除非……是夜主动告诉她们的。

夜当时只承认玄冰是骗来的,却没说具体怎么骗的。既然缥缈知道当初用来和凤与城主交易的玄冰是假货,那一定是夜主动告知的。可就算知道是假的,她们也愿意交换,难不成是夜当时许下了什么承诺?比如事成之后给她们好处作为道谢?

以夜那寡言冷淡的个性,多半……呃,是绝对拿了玄冰就撒手不管,什么承诺都抛到脑后了。所以她们才找不到夜,转而找上了我?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我连忙把头摇得更用力了:“真的不知道!”

缥缈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步步紧逼:“那我刚刚问你,换走玄冰的人是谁,你第一反应是说‘不认识’,而不是一脸懵懂问我什么事?这就说明,你不仅知道那件事,还认识那个人!”

我干脆把头扭到一边,耍起无赖:“就不认识!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缥缈拿起法杖,轻轻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以为我会信?”

“相不相信随你!”我梗着脖子哼唧。

“反正你们肯定认识。”缥缈点点头,像是打定了主意,“这么说来,只要跟着你,早晚就能见到他了……嗯,那就这么定了。”

“……”我在心里默默哀嚎,在此之前,我绝对要偷溜走!

好在缥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憬凤显然也记得缥缈和绝杀二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把我拎来拎去,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万年,宵云城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完,你回去也是闷着,不如就在这儿待上几天吧。”

我立刻扒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水雾,声音软得像棉花:“憬凤大叔,你答应过泠雪会好好照顾我的耶!我现在这么小,你就忍心把我扔在外面吗?”

憬凤无奈地轻叹一声,低头思索片刻,伸手轻轻勾起我脖子上戴着的、寐之前送我的那条项链。只见项链瞬间泛起一层温暖的火焰光芒,流光溢彩,随后又恢复成原本近乎透明的淡蓝色。

“这是寐的心爱之物‘逝水’,可以稳固携带者的灵力。你如今只是灵力不足,才无法彻底化形维持人身。我将我的灵力注入其中,它可以帮你完成幻变。”

我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狐耳都竖得笔直:“真的吗?!”

“不过以我注入的灵力量来看,约莫只能维持三天,而且……幻变的过程会有些痛苦。”憬凤微微皱了下眉,又道,“那就这样吧,我三天后再来接你。”

“等一下啦,我……”我话还没说完,便眼睁睁看着一阵白光笼罩在憬凤和路医师身上,光芒一闪,两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我又被彻彻底底地抛弃在这里了!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四周的人,那些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大佬的“契约兽”会被独自留下,几个机灵的甚至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发布任务。

我甩了甩九条尾巴,看着眼前不停纠缠的人,心思飞快一转,随口说道:“你去替我收集100张玲珑豹皮来。”

玲珑豹是活动在宵云城周围的空冥境魔兽,我之前去那儿时见过。它们模样和普通豹子没太大区别,可身形却只有老鼠般大小,经常隐匿在草丛里偷袭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伤。我记得上次还差点被咬中脚踝,多亏了莫逸及时拉了我一把。

反正他们已经把我当成大佬身边的灵宠了,又缠得我心烦,索性假冒大佬胡乱发布几个任务忽悠他们,就算只是把人引开也好。

听了我的话,那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满脸欣喜地应道:“好!我立刻就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规整提示音,在我脑里面响起

【族长令】族长万年发布任务:收集玲珑豹皮100张。接获此任务者,需将任务物品交由宵云城城主府。任务奖励:声望值100,修为值点,金钱1银币,及随机银器及以下装备一件。该任务可同时向多人发布,接受上限10人。族长万年今日可发布任务尚余2次。】

呃?

我瞬间僵在原地,整只狐狸彻底傻了眼。

我……我随口乱说的一句话,竟然直接被当成了妖族族长的正式任务?!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已经有人接下任务匆匆离去,周围剩下的修士更是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挤得我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

我恼恼地伸出爪子摆了摆,气呼呼地喊:“别挤啦!我还需要玲珑豹皮,想去的就自己去,100张,少一张都不行!”

【族长令】族长万年发布任务:收集玲珑豹皮100张。接获此任务者,需将任务物品交由宵云城城主府。任务奖励:声望值100,修为值点,金钱1银币,及随机银器及以下装备一件。此任务接获人数已达上限10人。族长万年今日可发布任务尚余2次。】

看着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我连忙挥着爪子赶人:“暂时没有其他任务了!你们该上哪儿上哪儿去,今天没活儿了,明天请早!再惹我的话,以后不管什么任务,我都不发给你们了!反正这儿修士这么多,我还怕没人替我干活不成!”

好不容易把那群吵吵闹闹、缠人得要命的修士全哄走,我终于松了口气,懒懒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

发布任务……以前我明明做不到这种事吧?因为我继任了妖族族长,天道规则自动赋予了我这种权力?

绝杀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刚才修士们跑远的方向,直到周围彻底清净下来,才凑过来伸手揪了揪我毛茸茸的狐耳,好奇地问道:“喂,狐狸,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那些人听你一句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跑了?”

她们和那些盲目崇拜大佬的修士不一样,清楚我和她们都是同一届的修真学生,所以刚才那一幕落在她们眼里,自然显得格外诡异。

我懒得掰扯一大堆解释,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桌面,随口敷衍:“他们接到我发布的任务了,当然就走了,不然还留在这儿干嘛?”

“你发布的任务?!”绝杀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发布任务了?!”

我懒洋洋地斜瞥了她一眼,狐耳耷拉下来,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话音刚落,身后的尾巴突然被人狠狠一扯!

剧痛瞬间传来,我嗷呜一声差点跳起来,绝杀气急败坏的吼声直接炸在我耳边:“死狐狸!才几天没见,你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是不是?!”

“别闹了。”

一直站在旁边微笑旁观的迷失连忙上前,飞快地把我的尾巴从绝杀的“魔掌”里解救出来。他无视绝杀愤愤不平的表情,蹲下身,温柔地平视着我小小的身子,轻声问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事情?

王宫里倒是堆着比山还高的折子,可早就全扔给憬凤了。再说,我现在明摆着是被他抛弃在这里,无家可归……

我晃了晃脑袋,理直气壮道:“我闲得要命,什么事都没有。”

迷失眼睛一亮,欣然一笑:“那正好,和我们一起吧。”

“才不要!”绝杀立刻接口,一脸嫌弃地瞪着我,“每次一遇上这只狐狸就没好事发生!她的霉运值高得吓人!!”

“那是我想说的话才对!”我毫不犹豫地举起小爪子,直直指向绝杀,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每次碰到你们,不是被抓去坐牢,就是被坑被卖……霉运值最高的绝对是你才对!”

“死狐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去卖了?!”

眼见绝杀的魔爪又要朝我伸过来,我吓得连忙往后缩,一溜烟躲到迷失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嘴上还不认输:“你是熊猫!卖你更值钱!”

“你再说一遍?!”

“熊猫就是你!你就是黑眼圈熊猫!”

“狐狸,你给我过来!”

“傻瓜才听你的!”

“你——”

“别吵了。”

缥缈终于看不下去,拿起法杖,轻飘飘往绝杀头上敲了一下,不悦地撇了撇嘴:“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有空让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

绝杀立刻委屈地嘟囔起来:“谁让那狐狸把我的原型说出去了……又不是我想当熊猫,谁会喜欢脸上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啊。而且她明明答应过我不说的……”

面对绝杀的控诉,我甩了甩九条蓬松的尾巴,直接把头扭到一边,理都不理。

反正她也就只会在缥缈面前装乖卖可怜,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那就这么定了,万年跟我们一起走。”缥缈浅浅一笑,一句话就拍板决定了我的去向。只不过她那笑容怎么看都藏着点不良居心,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要被坑。

迷失温柔地看向我,轻声问道:“那……万年,你不先变成人形吗?”

我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闲人,才小声道:“等一下,得找个完全没人的地方才行。”

现在这副巴掌大的九尾小狐狸模样,已经被全镇修士当成大佬的契约兽了,我可不想化成人形之后,又被一群人围上来纠缠不休。

我晃了晃耳朵,好奇地问道:“你们接的是什么任务啊?”

“是从雇佣兵公会接的雇佣兵任务。”迷失轻笑解释,“只说需要护送一样东西,具体详情,要找到绵世镇镇主才知道。我们一到这儿,就发现全镇乱糟糟的,明显刚受过袭击,连镇主都找不到。正闲晃着,就看见你在这儿冒充契约兽了。”

我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地嘟囔:“明明是憬凤大叔硬把我说成契约兽的,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迷失忍不住低笑一声:“现在村子的秩序差不多恢复了,镇主应该已经回到府里了,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我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趴着等,等下你们办完事情回来找我就成。”

在被拉入她们队伍的同一时间,我脑海里也弹出了队伍面板,虽然没有像她们一样正式接下任务,却能查看任务大概内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护送任务,可奖励却高得不太正常,这往往意味着,任务绝对没有表面听起来这么简单。

这些倒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跟着混时间而已。

可问题是——绵世镇是人族领地,我虽然不知道镇主知不知道我是妖族族长,但万一他知道呢?镇子刚遭遇魔之火睛熊袭击,死伤惨重,我这个妖族族长却在附近晃悠,谁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猜忌?

想来,憬凤也是顾虑这一点,才故意自称游历火法师,把我说成他的契约兽。

我正默默想着,迷失三人已经去而复返。迷失手里提着一个长宽高都差不多一百公分的小木盒子,盒子表面刻着淡淡的禁制纹路,看起来颇为精致。

走到我面前,迷失才开口道:“就是这个东西,需要我们护送到暝纱城。不过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我好奇地凑上前,小鼻子轻轻嗅了嗅。盒子里似乎隐隐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动。

“这是什么啊?”我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不放进空间戒指里?”

“不知道,任务特别注明,这是禁放物品,不能装入任何空间装备。”迷失无奈道。

“那打开看看呗?”我爪子扒着盒子边缘,跃跃欲试。

迷失连忙摇头:“不行,私自开启任务物品,任务会直接判定失败。”

“失败就失败好了。”我毫不在意地挥挥爪子,好奇心快溢出来了,“我真的超级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快点打开啦——”

“去死!!”

绝杀狠狠一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气得咬牙切齿:“我们全部家当都押在雇佣兵公会才拿下这个任务!任务失败?要是敢失败,我直接把你抓去卖了抵债!”

我捂着被拍疼的脑袋,委屈地缩成一团,九条尾巴团团裹住自己,小声哼哼:“凶什么凶……不看就不看嘛……”

——————————————————

先说说石屏这个地方。

60年前的石屏,穷得超出想象。山里人家缺衣少食,光着身子是常有的事;不少家庭穷得一家人共一条裤子,谁出门办事谁穿,不出门的要么赤身,要么用茅草编条围裙遮身,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后来,石屏出了一位曾主政一省的大人物,他对家乡多有扶持,实实在在推动了石屏的基础建设与早期发展,功不可没;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评说。再后来,石屏又历经多轮建设与发展,面貌一步步改变。

如今的石屏,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别的不说,单说山里的物产就足够让人羡慕:山林间盛产野生菌,市面上能卖到一两百元一斤的珍贵菌类,在这里并不少见,各类山货品质上乘、价格喜人。

当地养鸡,全是山林放养。你随便问一户人家,家里有多少只鸡,几乎没人能说得清。

鸡有鸡窝、有食槽,但从不圈养,完全自由进出,白天自己进山觅食,晚上回不回家全看心情。经常出现这样的趣事:鸡出门几天再回来,身后跟着一窝刚长大的小鸡,认门归巢。所以家家户户的鸡,越养越多,却没人数得明白。

想吃鸡、想捡鸡蛋,直接上山找就行。家里的剩菜剩饭,也全都用来喂鸡喂猪,日子过得朴素又自在。

从缺衣少食的穷山沟,到靠山吃山、生态富足的好地方,石屏的变化,就是一代人亲眼看见的日子变迁。

前几天我才跟家里说馊的菜不能吃,结果反倒被爸妈骂了一顿。

怎么说呢,在我们云南红河州这边,吃馊菜,好像都成了老一辈眼里的“传统”,几乎没有哪家不吃的。不是我说不能吃,他们就会不吃,你要破坏传统美德吗!

不过现在年轻人的家庭,大多已经不吃馊菜了。

馊菜本来就是以前穷得没东西吃,没办法才吃的。

现在石屏日子好起来了,当天的剩菜剩饭,全都喂鸡、喂猪,馊菜的影子都没有。

再说说别的。

古时候的人叫你信神灵,说信神得永生,上到帝王下到乞丐都信。

现在又有一拨人,天天喊着“相信科学”,那架势,跟以前信神一模一样。

可你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们嘴里的“科学”,到底是不是真科学。

很多人只是打着科学的名义,冒充科学,那不是真的科学。

科学是道理、是理论,不是拿来压人的名头。

就像前段时间,我们这儿有人卖那种**“不用接电线,只用一节电池,就能把自来水加热洗澡、洗碗”**的所谓高科技加热器。

可能吗?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不可能。

可你一怀疑,他们就说你是土鳖、不懂高科技、不懂黑科技。

很多人被一忽悠就信了,买回家一用,屁用没有,纯骗人。

还有我们天天吃的米线。

正常米线,就是米磨成粉,再做成线。

水洗的叫水米线,晾干再煮的叫干米线。

米做的东西,本来就不会有多大弹性。

可有些黑心商家,为了口感好、卖得贵,非法加胶,

米线弹性是足了,可人吃了肠胃堵塞、伤身体。

他们怕被查,一星期只敢开一天,结果生意反而好得不得了。

我跟爸妈说这种米线不能吃,

可他们就是要吃,还硬拉着我一起去。

我明明知道吃多了伤身,却拦不住,

那种明明白白看着伤身,却无力阻止的感觉,真的太无奈了。

云南红河州过年吃的「馊菜」——我家真实经历与优缺点分析

我这说的就是我们这边的馊菜,这东西真不能乱吃,但我家、我父母现在就煮了一大锅,煮了一锅还不算,还在不断往里面加剩菜,一大锅变两大锅……

我干脆把馊菜的做法、成分、优缺点都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在我们云南红河州,馊菜算是过年的一种传统吃法,很多老人都会煮,我父母就是这样。

几年前,我弟弟一个人过年也煮过馊菜,那次肉放得少,煮出来颜色发黑,味道也不太对。

一、馊菜是怎么做的?

馊菜的主要原料:

- 腌酸菜那种大苦菜

- 过年吃剩下的猪肉、鸡肉

- 还有豆渣

主要就是这三样,后期再杂七杂八加些豆子、每天吃剩的菜一起煮。(其他地方头天吃剩的馊菜都是倒掉,我们这里反而把这些头几天发馊的馊菜都并在一起煮,真够节约美德的)

做法大致是:

最开始用苦菜和肥肉一起煮,要煮3个小时以上,把苦菜煮烂,肥肉也煮化,油渗进菜叶里。

然后盖上盖子焖着,放两天再回锅煮。

煮馊菜一般用大铝锅。

放到第三天,馊味就出来了,整间屋子都是馊菜的味道。在我们这边,过年吃这个,一种传统。

二、从成分上简单分析

苦菜和肉长时间煮烂,汤汁其实就很像细菌的培养液。

菜叶、肉煮得越烂,汤汁里的营养越丰富。

刚高温煮完时细菌基本被杀灭,但温度一降,细菌就从表面开始繁殖,馊味也是从表面先出现。

锅的内部下层会慢慢变酸、冒气泡,腐烂,这是酸性反应,这时候再继续加菜叶、剩菜进去,其实就是在往里面加已经开始变质的食物。

三、铝锅的问题

关键是很多人用铝锅煮,酸性的馊菜和铝锅会发生反应,铝离子会溶进菜里。铝锅主要起了预防酸性过高,酸铝反应,铝化物。

铝吃多了,会加速身体衰老,对健康不好。血液里面的血红蛋白成份是铁粒子,铁粒子是补血,生产血的,而铁铝在一起,铝粒子置换铁粒子,馊菜可以阻止你身体产血,甚至破坏你身体红细胞。

四、吃馊菜必须注意

吃馊菜的时候,一定要彻底煮透,目的是杀灭里面的细菌。

如果煮不透,很容易拉肚子、肠胃不适,冷馊菜直接食物中毒,馊味不好吃,放入辣椒油,辣味取代馊味就……

五、我理解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老人觉得好的地方)

- 煮得很烂,特别好消化

- 老人吃了觉得肠胃舒服、消化顺畅

- 里面的一些细菌类,反而能帮助消化其他食物,比如老人消化不好积食肚子涨,吃的每天都少,吃了馊菜以后因为细菌的原因消化快了,饿的也快,积食也没有了。

缺点(我觉得很现实的问题)

- 含有铝离子,长期吃伤身体

- 含有大量细菌,卫生风险高

- 对健康不利,甚至影响寿命

这种馊菜在我们这些地方吃上2-3个月,换你2个月前的腐烂食物吃不吃呢!

哎!这段罪恶质非常高,直接挑战了传统美德文化,云南红河州有500万人左右,随便告诉他们我说的馊菜不能吃有损寿命,我肯定全族,祖宗十八代会被骂死,云南红河州这个地方彝族,彝族分贵族白彝和奴隶黑彝。

祖宗十八代都是黑彝奴隶出生,祖宗也是吃馊饭菜而活过来的,我罪过大了,忘祖,挑战传统美德……

另外餐厅对外还出售馊菜,餐厅的馊菜用苦菜加酸醋,不知道其他地方也是不是绿菜加酸醋冒充馊菜。馊菜是来回煮至少一个星期,隔1-2个月的馊菜更加馊,完全就是腐败的食物。

是利是弊不好说,自己看。

高血压是老人制死主要原因,而盐巴味精可以让血压增加增高。我说多喝水,可以降低血液浓度和稀释血液粒子浓度,还可以洗血管排出病毒,有个老人相信我说的多喝水,结果70年没尿床的她尿床了……哎!

…………………

经细致查阅网络资料,目前可见的记载中,仅有九尾狐以及带翅膀的老虎等形象,似乎并未发现九尾猫的相关神话描述。就猫与狐狸的战斗能力而言,从体型和咬合力等生理特征来看,狐狸在平面上与猫对战时占据明显优势,猫难以与之抗衡。不过,狐狸并不擅长爬树,若在山间等复杂地形展开战斗,猫可凭借爬树这一技能进行躲避。然而,即便如此,猫在正面交锋中依然无法战胜狐狸。

值得一提的是,虽不存在九尾猫的说法,但有九命猫的传说。鉴于“九尾”这一元素更具可爱特质,我在构思“小喵喵”这一人物形象时,我决定塑造一位九尾白喵小仙女。

其服饰之精妙,她轻挥纤手,聚合云朵,将那缥缈的云朵化作洁白如雪的霓裳。那霓裳随风轻舞,衣袂飘飘,似是流动的云雾,尽显空灵之美,仿佛将天地间的纯净与空灵都凝聚于一身。她又施展神通,聚彩虹为鞋,脚蹬一双七色彩虹鞋。那绚丽的色彩相互交织,如梦如幻,仿佛踏入了一个梦幻之境,每一步都似能踏出五彩斑斓的涟漪。

再看她的外貌,更是独具特色。她头上顶着一对俏皮的喵耳朵,那耳朵灵动可爱,时不时轻轻颤动,仿佛在捕捉着周围细微的声响,为她的仙姿增添了几分俏皮与活泼。她背后九条尾巴悠然扫动,每一条尾巴都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如丝绸般顺滑,又似灵动的火焰,更添几分神秘与优雅,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她的发饰亦是精致非凡。以浅银为底色的发带,简约而不失高雅,发带末端缀以彩虹渐变丝带,那丝带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在发间舞动。发带末端还悬挂着银色铃铛,每当她轻轻走动,铃铛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是仙乐飘落人间,为这奇幻之境增添了一抹灵动的音符。

她手持一柄由百花聚合而成的宝剑,名曰“百花剑”。当她舞动宝剑时,因宝剑由百花所聚,剑影所过之处,会幻化出朵朵花朵。这些花朵初始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进而幻化成万千花朵,环绕于她周身。随后,花朵纷纷爆开,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片锐利的剑刃,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气势磅礴,极具视觉冲击力,剑技“百花杀”。

小喵喵打造设定:头戴可爱喵耳的萝莉身负九尾,乃圣火喵喵教宗主,更以师父之姿引领多个主角踏上征程。

……………………

小狐狸背景—万年本是纯正白狐血脉,因携上世火法血法转世,残留火灵力致出生时呈红狐假象;觉醒记忆释放“佛怒火莲”耗尽火劲后,红毛褪色显露真身,记忆随之重新封锁,最终由单尾蜕变为九尾白狐。

这个月字数100万字没有了(如图),下一个月1号在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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