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玄是被楚尘背回周家府邸的。
演武场到东城第三街，不过三里路，楚尘却走了一炷香。不是他走不快，是背上的人太重——不是身体的重，是那份沉甸甸的、与合体期大能硬撼之后残留的法则余韵，压得他每一步都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韩涧走在前面，阴影在他脚下蔓延，将三人完全笼罩。这不是隐匿，是遮蔽——他在用寂灭之力抹去三人沿途留下的所有气息痕迹，防止有人循迹追踪。
周家府邸的大门敞开着，周元青带着全家老小站在门口等候。见到三人身影，他脸色一变，快步迎上。
“李道友！”
他伸手要扶，却被韩涧抬手拦住。
“不要碰他。”韩涧声音低沉，“他身上有天劫余力和血煞之气，化神期以下触碰，会被反噬。”
周元青连忙收手，看向李清玄。
李清玄趴在楚尘背上，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周身仍有一丝丝九彩雷光在皮肤下游走，偶尔窜出一缕，将空气都灼出一个小洞。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但心跳还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周元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快去请医师！最好的医师！”
“不必。”韩涧说，“他已经服了九转还魂丹，普通医师没用。需要时间，让丹药慢慢修复。”
周元青咬牙，挥手让下人退开，亲自在前面引路。
楚尘背着李清玄穿过前厅、中堂，来到后院那间独立的厢房。这是周家最好的客房，李清玄一直住在这里。
周元青提前让人换了新的被褥，点了安神香，还将一枚珍贵的“续命玉佩”挂在床头——那是周家祖传的宝物，能温养神魂，加速伤势恢复。
楚尘将李清玄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
李清玄的身体刚一沾床，周身那些游走的雷光便缓缓收敛，沉入体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
楚尘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握紧拳头。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
“他差点死了。”
韩涧从阴影中现身，站在床的另一边。他看着李清玄，沉默良久，才开口:“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楚尘转头看他。
韩涧的目光平静如水:“他还要带我们闯荡这、灵虚界。”
两人对视，没有再多说什么。
……
窗外，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那颜色，像极了演武场上血魔子的血海。
周元青站在门口，轻声道:“两位道友，先去歇息吧。李道友这里有我看着。”
楚尘摇头:“这里我守着就行。”
韩涧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角，隐入阴影。
周元青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吩咐下人送来灵茶和点心，便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周家府邸陷入沉寂。
厢房里，只有安神香袅袅的青烟，和床头那枚续命玉佩发出的微弱光芒。
楚尘坐在床边，破军戟横放膝上，闭目调息。他的战意之体对气息极其敏感，只要李清玄有任何异动，他会第一时间醒来。
韩涧隐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