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漆黑的空间门户时，孟轩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垒。
那种感觉与使用丑塔的万界门户截然不同——丑塔的传送是平稳而快速的，而这道门户的传送，却带着一种强烈的颠簸感和撕裂感，仿佛是在穿越某种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通道。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的黑暗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而柔和的光芒。
孟轩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巅。
他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震撼之感。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万界天的位面——天空中没有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极光般缓缓流动的七彩光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大地之上，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一应俱全，但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之中，显得虚幻而缥缈，仿佛一幅水墨画般不真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而纯净的灵气，吸一口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的混沌归墟之力竟然自动运转加速了几分。
“好地方。”孟轩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他见过不少洞天福地，但像这样自成一方世界、与诸天万界完全隔绝的高等位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主人的隐居之所——归墟界。”
那名引路的黑袍人站在他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此界不在天道管辖之内，不受帝尊天的规则约束。即便是帝尊天亲自出手，也无法找到这里。”
孟轩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神秘的主人更加好奇了。
能够在帝尊天的眼皮底下开辟出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这份手段，恐怕已经超出了寻常道尊九品的范畴。
黑袍人做了个手势：“孟门主，请随我来。主人在山顶的剑庐中等候。”
孟轩跟着黑袍人，沿着一条蜿蜒的石径向山顶走去。
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路边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林间有小鹿般的灵兽探头探脑地张望，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中游动着通体透明的鱼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和谐，仿佛与外界那些杀戮和纷争完全隔绝。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简朴的茅庐。
茅庐不大，依山而建，背靠悬崖，面向一片云海。
茅庐前有一棵老松树，枝干虬曲，树皮斑驳，显然已经生长了无数岁月。
松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沏好的。
而茅庐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色旧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鸿蒙天七分相似。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眺望着远处的云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孟轩知道，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人，往往越是不简单。
幺夜剑皇。
虽然他此刻没有穿那件镶银边的黑袍，也没有佩戴长剑，但孟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半年前在篝火旁从容拨弄木柴的身影，那个独闯天罚星斩杀天道巡检使的传奇剑皇。
听到脚步声，幺夜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孟轩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就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你来了。”
幺夜开口，声音平淡而自然，仿佛孟轩只是应邀来串门的邻居，“坐吧，茶刚沏好。”
孟轩没有客气，走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幺夜也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孟轩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清澈，散发着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光是闻一闻便让人感觉心神安宁。
“这是归墟界特有的归墟灵茶，对稳固神魂有好处。”
幺夜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孟轩，缓缓开口，“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请你帮我一个忙。”
孟轩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平静地看着幺夜：“前辈请说。”
幺夜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句话：“我想请你帮我炼制一枚丹药——上古奇丹，归魂七宝丹。”
孟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归魂七宝丹。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丑塔藏经阁中一本极其古老的丹书上，曾经记载过这种丹药。
那是上古时期最顶级的奇丹之一，传说拥有召回魂魄、重塑肉身的神效，甚至可以让死去多年的人复活。
但那种丹药的炼制难度极高，需要的材料也极其珍稀，其中好几味主药据说已经灭绝了数万年。
更重要的是——这种丹药的功效，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幺夜剑皇取走业镜，果然是为了复活他的母亲。
孟轩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前辈，归魂七宝丹的功效，我略知一二。但我想先问一句——您取走天罚星下的业镜，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幺夜坦然地点了点头：“不错。业镜是炼制归魂七宝丹不可或缺的一味药引。只有通过业镜，才能从轮回长河中寻回亡者的魂魄碎片。”
孟轩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您杀了天道巡检使，也是因为这个？”
幺夜的目光微微一冷，但语气依然平静：“天道巡检使该死。他不仅为帝释天卖命，还暗中勾结魔族，用活人炼制傀儡。我杀他，既是取镜，也是替天行道。”
孟轩没有继续追问天道巡检使的事，而是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前辈，您为什么要找我炼丹？以您的修为和人脉，应该能找到比我更资深的炼丹师吧？”
幺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因为我相信你。”
孟轩微微一怔。
“我调查过你。”
幺夜直言不讳，“从你五岁进入鸿蒙祖塔开始，到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都知道。你炼制的太虚凝元丹，我派人弄到了一枚，找人鉴定过——品质极高，丹纹清晰，药性纯正，即便是上古时期的炼丹宗师，也不过如此。而且，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不会为了利益而敷衍了事，也不会为了讨好强者而违背本心。炼制归魂七宝丹，需要炼丹师全身心地投入，稍有杂念便会功亏一篑。这样的人，我找了很久，最终认定——只有你合适。”
孟轩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那杯归墟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流入腹中，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神魂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幺夜，目光平静而认真：“前辈，我可以帮您炼制归魂七宝丹。但我有几个条件。”
幺夜点了点头：“你说。”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丹方和所有材料的清单。缺什么材料，您负责补齐，我只负责炼丹。”
“第二，炼丹期间，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保障，不能有任何干扰。”
“第三——”孟轩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事成之后，您要告诉我所有关于帝尊天、业镜、天傀令的秘密，以及——您到底是谁。”
幺夜听到第三个条件时，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他伸出手，与孟轩隔空对了一掌：“一言为定。”
孟轩点了点头：“一言为定。”